www.long8vip.com,张茜倩芳心深爱这位风流潇洒的丈夫。同时因自己体弱多病,故此起始便未存与个郎白首偕老的妄想。
但那料时来运转,在与罗天赐成婚之后,竟而因祸得福,拜在了与她同一体型的阴婆婆门下,得习绝艺!
如今虽只有短短数月光景,但在阴婆婆悉心教导,及在大雪山特产的“千年莲实”相助之下,已然尽得了“六阴神功”的真髓,而将那潜隐体内的先天阴毒,收为己用,转害为利了!
因是之故,在败事老人垮了银牛,千里迢迢,赶到了金泉园,通报罗天赐,远在秦州成婚的喜讯之时,立即拜辞了父亲,赛孟尝博远侯张云达,随同阴婆婆,一同赶来秦州!
如今夫妻重逢,共居一室,本来是应该因那小别之故,而更胜新婚之时的。但,由于两人虽则早已成婚,而张倩倩却仍然未破过处子之身,故而十分的羞怯不惯!
罗天赐却已是过来人了!
他如今目睹娇妻,恢复了正常,既使功力火候,两皆浅薄,但起码比以往成熟多多!
尤其他心中对这位茜倩,多少总存著几分愧疚。表面上张茜倩表现得胸怀豁达,无一丝醋娘子嫉妒之态,出言询问责备。但在罗天赐方面,却是越法觉得对不起她。
因此,他将张茜倩抱登玉榻之后,立即施展出天性本能,对张茜倩肆意温存,加倍的怜悯了起来……于是,张茜倩与罗天赐,在此一室,成了真正名实相符的夫妻……于是,张茜倩也从少女,变成了一个真正的妇人……虽然,过程中不免有些艰涩与痛苦但与他们夫妻之间,所获得的亲蜜与快乐相比,却实是微不足道!……时光在欢乐中过的最快!
他二人在欢乐的极峰,相拥而眠。也不过了觉著一瞌眼的光景?窗外已传来了阵阵的鸡啼,在报告晓光已至!
罗天赐功力深厚,耳目聪灵,反应捷敏,闻声顿时惊醒。睁日方待起身,一瞥怀中娇妻,如花解语,似玉生香的娇艳卧姿,一脸甜笑的依偎在自己怀中,不由得心甜如蜜,重又合上眼睛,回忆起宵来种种……那知,就在他方一闭目之顷,忽闻得一阵若断若续的长啸,幽幽传来!
罗天赐心中一动,凝神一听觉得十分的耳熟,似在堡外数里之外,再一辨别,“哎啊!这不是戚戚翁的声音吗?”
他想著,吃了一惊。因为,他听得出那幽长断续的悲啸,生似是元气不足,勉强逼出来的。
这还不算,最可忧啸声中,充满了悲愤网望之情,就像是一个已临危境的人,在作最后的挣扎一般!
这叫他如何不惊?
戚戚翁是罗天赐出道以来,所交的第一个同性而相知的朋友。虽则年龄悬殊,但戚戚翁对他的关系与爱护,也正是慈恺中加杂著手足之情。
如今他听是戚戚翁的声音,又怎能不关心呢?
罗天赐一跃而起,三把三下,已然穿好了衣服!
张茜倩被他这猛然的动作,惊醒过来,愕然张目,瞥目他这付匆忙著之态,讶异轻声问道:“哥,你……你做什么啊?”
罗天赐歉然一笑,道:“对不起,惊著你啦!我听见外面有一位朋友遇险,赶去看看,你再睡一会吧?……”
张茜倩听了半句,便也匆忙的动手穿著衣衫,准备一同出去瞧瞧,那知罗天赐说到这里,便自举掌震开了窗户,轻巧一掠,即已失去了踪迹!
她焦急的叫声:“哥,等一等啊!……” 手中不停,已然套上了一身劲装!
那知,她一跃掠近窗边,方待跟踪。却不由一皱秀眉,玉齿咬起了下唇,踟踌了起来!
但,如今她对于个郎的依恋,更胜于往昔,虽则身子有些不便,也知个郎英武,此去不致有失,却总是放不下心!
故而在窗前微一停顿秀眉一扬,凤目掠处,瞥见银牛小银,正懒洋洋的在后园雪地之上慢步,不由得有了主意。
只见她纤腰一扭,人如飞燕穿帘,翩翩穿出。半空中轻轻吹声胡哨,已然向楼下落去!
银牛小银昨日以前,和她厮混了七八天,已然十分厮熟,此际闻听哨音,长耳一耸,红睛一转,已然蹄声得得,快似电闪般,掠了过来!
张茜倩虽然练武时间颇短,但因有雪莲及阴毒之助,在内功与轻功两方面,却有极其惊人的进步!
故此,她拿捏时候,在空中略一停顿,落下之时,正坐在了银牛的背上!
她得意的笑了一下,轻拍牛头,叫声:“快走!”那银牛果然是如响斯应,向堡外电疾驰去!
此际,那啸声早已停住。但这一层楼上,却倏然打开了三个窗户!
窗中接二连三,跃出数条人影,齐齐掠上楼顶。在瓦面上停身站起,正是那秦州一君父女与韩茜茜,以及败事老人老公母俩。
他五人微一凝神,对望了一眼,韩茜茜纤指一指,莺声呖呖的道:“哪!大姐姐,小银和张家姐姐,到那边去啦!……”
秦州一君华苍元双目-射神光,亦道:“适才啸声,似是戚兄所发……”
败事老人夫妇,都与戚戚翁有著青梅竹马的情谊,自是十分关心。适才他二人朦胧中闻得啸声耳熟,尚不能确信,此际一闻此言,不由大为焦急!
阴婆婆白发飘飘,一顿手中铁拐杖,道一坚:“老头子,还不快走……”
人已如豆枭掠空般,向楼下空场扑去!
其余众人那能迟疑,一个个各施轻功,“嗖,嗖,嗖”齐向堡外掠去!
转瞬间,五人掠出堡外。秦州一君华苍元,与败事老人夫妇一字并排,二女却落在后面足有五丈!
韩茜茜一方面心知罗天赐已然当先赶了去,二方面对于老大哥哥戚戚翁,也有著一份深切的关怀,因而更恨不得一下子赶上前去!
此际,她一著自己远此不过前面三老的脚程,芳心一急,忍不住捏唇吹起了一声尖而且锐的呼啸!
华倩倩与她并肩,冷不防吓了一跳。扭头左向,正待责问,却听身后堡内,已然传来了鹿鸣与蹄声!
她会意不再言语,转瞬间蹄声如雷,巨鹿“驹儿”已然赶到了两人的身畔。
韩茜茜拉住华大姐姐的素手,急呼一声:“上去,快走!”双双一跃上骑,“得得”蹄声中,已然超过了前面的三人!
败事老人在此际仍然不忘玩笑,边顺路转向山下,边笑骂,道:“他妈的,到底二条脚比不过四条脚,你看这长脖子……”
一语未完,目光因转出一列树木,不受限制之故,已然瞧见,五里之外的山坡路上,罗天赐正半跪半坐的,环抱著一个老人。
这,不用细著,一定是戚戚翁,同时也不用细想,他必已受了十分严重的伤,否则,罗天赐既便不能当时替他治好,也不该就停在路上,不将他携回堡中去啊?
因之,他三人不由皆大吃一惊,败事老人不由将那后半句玩笑,咽回肚子里去。
此际,跨骑巨鹿的华、韩二女,已然到了罗天赐的身畔,韩茜茜一掠下骑,张口方待言语,一瞥戚戚翁满面黑紫,口角溢血,有气无力的,正在对罗天赐说话,不由吓得她惊叫出声,滚滚流下了两行清泪!
一旁站著发呆的张茜蓓,赶紧拉住她,方待劝说。那戚戚翁却突然全身一震,转动著暗淡无神的眼眸,望著韩茜茜,惨然抽动著唇角,低得几难耳闻的,道:“好,好,小妹于,你来的正好,我……临走还能见著你……啊!还有你们……也足以安心……啦……”
他后一个“你们”,乃是指最后赶到的华苍元,与败事老人夫妇。
阴婆婆“哇”的哭了起来,她“噗通”坐倒地上,尖声叫道:“表哥,是谁这么可恨,将你害成这付样子啊?告……告诉我,我去替你报仇………”
败事老人与华苍元,都是行家,一瞥之下,已然知道戚戚翁不仅中了剧毒,五脏六腑,也同时被人以极重的内家掌力,震得支虽破碎了!
因此,败事老人亦不由为之流下了两行痛泪,忍不住蹲下身躯,拉住了戚戚翁的一只左手,等待著他的答覆。
那知,戚戚翁本是以数十年精修的内功,支持著支离破碎的内脏活动,此际骤见多年心目中的爱人,这般激动悲伤。心中亦喜亦悲,不由目主的叹了一口长气!
这一叹不打紧,衷气元气,不由为之尽泄。待他还想说话之时,却只是张了张唇皮,硬自两眼一翻,两腿一蹬,气网而毙!
罗天赐在他叹息之际,已知不妙,左臂一举,一指点下,正待点他胸前重穴,却已然晚了!
阴婆婆大为悲恸,败事老人与韩茜茜,也同时呜咽出声。
华俏倩与张茜倩推与他没有什么交情,但受众人感染,也不由流下了同情之泪!
只有罗天赐,双目虽湿,却未流泪。他抱著戚戚翁,沉重的站了起来,庄严的将尸体交托到败事老人的手上,道:“岳父请将戚老前辈携回堡去,小婿乘那恶贼,尚未去远之时,替老前辈报仇雪恨……”
说著,双腿一顿,已然向山下电般掠去!
众人不由大急,阴婆婆铁杖一顿,地裂三尺,跃起身来,叫道:“喂,小子,那恶贼是谁?
你……” 罗天赐已然出去了十丈,闻声脚下不停,道:“铁……面……乌……爪……”
他一字一顿,四字吐完,人影已然隐没在转弯之处!
张茜倩尚不知铁面乌爪是谁,但他却关心著罗天赐,单人匹马,非人之敌。故此她一瞥罗天赐单身去远,顿时一掠跨上了银牛小银,闪电一般的追了下去!
华、韩二女吃了一惊,但也更不放心。因之,她二人双双不约而同的,与张茜倩前脚后脚,骑上了巨鹿,随后追去!
秦州一君华苍元见状,又气又急,左脚一顿,扬声大叫道:“天赐、倩儿,你们都回来,一切从长计议……”
阴婆婆夫妇,亦吃一惊。但,义之所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能就此退避?
阴婆婆亦即敞声叫道:“茜倩,你等等为师!咱们一齐走……”
她是觉得目己的脚程,绝对赶不上银牛巨鹿,故此才叫张茜倩等她。
那知,前面的一男三女,像是著了魔一般,竟目听而不闻,不但未停,反而眨眨眼,便全失去了踪迹!
秦州一君华苍元顿足长叹一声!
败事老人转身相向,双手将戚戚翁的尸体交给他,道:“华兄一堡之首,不宜轻离,故请将戚兄携回堡中安葬,我夫妻这就跟踪前去……”
说著,也不管他愿是不愿,将戚戚翁尸体,向华苍元怀内一送,立即拉著阴婆婆,顺路向山下掠驰而去!
华苍元浓眉皱成一线,怀抱著尸体,提气扬声道:“阴兄,烦你此去,在路上留下记号,华某片刻之后,便率铁骑登程!”
说罢,也不等败事老人同答,便即返身奔回堡去!
罗天赐抱著一腔悲愤,闪电般飞掠下山。他一心只想著,到秦州附近去找那铁面乌爪,替戚戚翁报仇!
故此,他身后三女,虽然并骑灵兽,尖声叫喊,他却似乎是听而不闻,不理不睬!
华倩倩心细如发,已知他在怒火之下,失去了理智,因此她连忙招呼二女,缓下坐骑,悄悄的跟在罗天赐的身后,待他跑累了,发泄完了再说!
张茜倩暗暗担心,但表面上却不得不顺从华倩倩的意见。她示意胯下银牛,脚程稍缓,在罗天赐身后十丈左右,与巨鹿驹儿并骑而进!
这三个俏娘子,第一次凑在一齐,本该是愉快的。但由于戚戚骤尔暴毙这一个环节,却同时令她们,双眉紧皱,暗怀了心事!
韩茜茜与戚戚翁交情最是深厚,故而对此事亦极为关心,她跨在巨鹿背上,忍不住追问张茜倩有关戚戚翁生前的一切!
张茜倩眼角不时注意著在前疾驰的一条淡影,同时也扭著头,对韩、华二女追述适才的情形,道:“清晨他突然听到了一阵啸声,立刻循声掠了出去!我……小妹我后来赶出,却见他正在适才那地方,忙著为那位前辈点穴医伤。小妹走近时,正听那位前辈说:“小哥儿你别费劲啦!
我老头子五脏六腑,早已粉碎,更且中了剧毒,就是有仙丸异药,也不成啦……”
“赐哥他当时已在流泪,听那位前辈这么说,便忍住悲凄,咽著声道:“老哥哥你别这么说,小弟如今已封住了你的五处大穴,等我抱你回堡,必有法子……”
那位前辈未容赐哥他说完,就有气无力的抢先道:“天赐你不必忙啦!我自知是个死数,才拚命捉住最后的真元,赶回来的。我在秦州城外,遇上了人妖王梅,与那姓苏的丫头,他们一见我老头子,孤身一人,立即大打出手,片刻之后,那恶魔铁面乌爪,-然驰至,三拳两脚,便把老哥哥我打得五腑皆裂,中了剧毒……”
韩倩倩华倩倩听得这话,都不由花容失色。
皆因她等素知戚戚翁功力深厚,非比俗凡,虽然算不得一流好手,但也总不致于这般不济,吃不住别人的三拳两脚啊!
因此之故,那铁面乌爪之功力,岂非当真是惊人之至!她们不由为此行担心了!
张茜倩却未作此想,皆因她并不了解戚戚翁的真正功力!她注意著罗天赐,飞掠如故,并未溢出视界之外,便即语声不停的,道:“那位前辈,说到这里,急喘了几下,又接著说:“我老头子一生之中,虽吃过败仗,却决无此次之惨。同时也没没想到,那恶魔之功力,竟有这般高妙!我并不忙死,但却挂念著小兄弟你……你虽然功力盖世,得天独厚,但临敌的经验,决不如那恶魔万一,因此,当时我强提真元,疾急逃窜,就是想通知你们一声……”
“天赐哥双泪交流,道:“老哥哥放心,小弟决替你报此大仇……”
“那前辈疾忙抢先道:“兄弟,你,你别误会,我虽望你能替我报此血仇,但在你不能以二招取胜败事老儿以前,万不可轻举妄动,否则,平白去了性命,却是不值的啊!……”
华、韩二女一听此言,不由各吃一惊,皆因在她二人想来,罗天赐功力虽高,却不一定能够在三招二式之间,赢得那败事老人。
再说戚戚翁临终之言,尽皆出自肺腑,他那番推断,目有道理。若如此,罗天赐此去,遇著那铁面乌爪,岂非是凶多于吉?
故此,她二人稍一寻思,立即扬声高呼:“赐哥”,催骑追向前去!
那知,就在这言谈片刻之间,罗天赐与二兽脚程均快,不但已离山下不远,更且失去了罗天赐的踪迹!
三女均是一惊,齐齐拍住银牛巨鹿,仔细打量地形。
华倩倩久居于此,最是熟悉不过,她一见前面一河蜿蜓而过,两岸树木苍郁茂密,皆万年冬青之树,便知是“散渡河”。
张茜倩秀眉紧皱,无限惶急的,道:“刚刚妹子我还看著他呢!怎么一眨眼就不见啦?这河是什么河?可过得去吗?”
华倩倩拍著巨鹿,示意驰近河边,一边道:“此河名散渡河,只每年夏初之时,岭上冰雪融化,河水方始泛滥,平常不是冰封,便是水泄不及膝头,故此甚易渡过。”
说著,稍一寻思,又道:“以小妹推想,赐哥即知那恶贼,便在秦州,必不会前往他处,何况后日就是……他也不能……”
她顿了两顿,但另外二女,却知她言中之意,即是后日便是她们成礼的日子。罗天赐无论如何,也不能不赶回去哇!
故此,华倩倩又道:“我们一直往秦州兜上一圈,无论如何,必能遇上天赐哥……”
韩茜茜急催巨鹿,履冰渡河,同时口中叫道:“好吧!依我想,大哥哥一定是直赴泰洲的!
张家姐姐咱们快点追吧!”
张茜倩自幼生长富贵之家,由幼至长,尚未单独出门行动。如今虽练成一身武功,在心理上,总是怯意,须要依赖他人!
此际,她听见二女这般说法,心中稍稍有点不以为然。但她瞥见巨鹿行动如飞,已然驰至河心,忍不住急催银牛,随后追下:这三人两骑,行动如飞,不到一个时辰的光景,秦州已然在望!
但奇怪的,一路之上,三女留神四周,却一直著不见罗天赐的身影!
张茜倩心下犯疑,但因与华韩二女,颇为陌生之故,不便提出反对的意见,此际她一见秦州的城池,已远远出现眼前,不由得心中暗忖,道:“以银牛巨鹿这等神兽的脚程来算,秦州与华家堡,相去何止数百里远?那戚戚翁若是在秦州受伤,又怎能支持得住,一口气跑这么远呢?…”
想著,纤脚轻蹴银牛之腹,示意它减慢速度,看看前面二女,只注意前面,已相去十余丈远,暗中一咬银牙,下定决心,纤手一拍牛颈,那银牛如响斯应顿时扭头,往来路飞驰奔去!
前面的华、韩二女,芳心中充满了焦急,此际因见秦州已近,却仍毫无发现,二人四只凤目,在四周凝神授索,以求能发现一点线索!
因是之故,她们一直不曾发现张茜倩回头驰去之事,直到华倩倩倏的惊觉,何以蹄声只余单响,扭头探规之时,才霍的惊呼出声!
那知,她惊声方才出口,韩茜茜却也同时惊“咦”的有所发现了!
她不待华倩倩开口,一边指挥巨鹿,偏右飞奔,一边抢先道:“大姐姐,你看看,那边山上,刀光闪耀,人影飞腾,八成是大哥哥与他们遇上啦!……”
华倩倩顺著韩茜茜纤手所指,向右一瞧,果见那不高的“会雁山”巅,正有人在拚命打斗。
只是,那山中树木繁茂,相距遥远,故而根本分不清打斗人物的面貌与身材!
但她俩认定那可能有罗天赐在内,便自急忙催鹿驰上山去!
刹那间,巨鹿穿林过隙,奔驰上山,韩茜茜坐在前面,视界辽广,顿时看出情况有些不好!
皆因那林中静悄悄的,连一只鸟儿也无。但奇的耳中却隐隐听得粗重的野兽鼻息之声!
她忍不住回头想告诉华倩倩,但凤目转出,身后竟未见银牛同来,不由大为惊诧。
因之,她不由讶异出声,道:“大姊姊,你看,张家姐姐怎么……”
华倩倩已知其事,故此不待她说毕,就接上了碴,道:“刚才就不见啦!我想咱们还是先找著赐哥,再找她吧!……”
一语未毕,巨鹿一跃而登山巅,忽的纵声长嘶!
这一嘶不打紧,顿时引起了千百声鹿鸣,自四面八方传来!
韩茜茜心中方才叫声:“苦也!”
扭头瞧时,却果见山巅一块平平的石屋上,有一群黑衣蒙面大汉,正围著她的师父梅花仙姑,及缺了一腿的师伯兰花仙姑!兵刃齐带的,交互扑击!
另一边有一方大石顶上,还站著一个尖耳兔唇的汉子,倒背著双手,优闲中还带著几分得意,韩茜茜仔细一瞧,却正是师伯的徒儿严春!
这一来,韩茜茜第一个反应,便是花容失色,转身欲逃,但瞬息之后,却为了师父的安危,及为何那严春行若无事,不下手帮他师父等两个原因。而不等巨鹿停下,立即掠下身来!
那巨鹿驹儿,本来是梅花仙姑所养,后来虽跟著韩茜茜,远远遁走,但它这畜生的心中,仍留著老主人的影子!
此际,它一见老主人梅花仙姑,被一群大汉,围在中央,不由激起了忠义之性,狂嘶一声,四蹄如雷,电奔也似的往重围之中冲去!
韩茜茜芳心一震,脑海中千万种往事,刹时涌进心田。使令她忍不住叫声:“师父……”
双掌一挫,亦跟在巨鹿驹儿之后,往人丛之中冲去!
华倩倩与韩茜茜一同飘掠下骑,她因见这群人中,并无罗天赐,本待招呼韩茜茜,赶紧走开!
那知话未出口,一人一鹿,已如同著魔一般,冲杀了过去,不由得大为诧异!
但是她素来心思灵巧,凤目一眨,已由这满山鹿鸣,及一干黑衣蒙面人两件事上,测知被攻者必是韩茜茜之师,而围攻的就是铁面乌爪的手下党羽!
故此她心中风车一转,暗想:“只要是擒住几人,那还有问不出铁面乌爪的落脚之地?……因之,她在韩茜茜身形疾起之时,主意已定,顿时纤脚一跺,运功施力往站在一方石屋上,袖手旁观的一人掠去!
巨鹿驹儿,行动神速,如今心切故主,更是奋力施为。故而蹄声鸣声,方一响起,庞大的身形,已然化成了一道暗影,冲入了人丛之中,头撞足踢,立时便有数人,被它踢撞得惨叫鬼呼,跌出了战场之外!
韩茜茜随后跟进,只见她掌劈指戮,肱撞脚踢,转眼功夫,便有三人,被她甩出了战圈之外,倒在地上!
严顶站著观战的严春,一瞥巨鹿入场,鹿背上飘掠下一位白衣胜雪,艳丽绝世的少女,初则一怔,断则大喜,正待开口,却又见韩茜茜与巨鹿撞入人丛,不由又大吃一惊,叫道:“师妹,不可妄动!……”
那知,呼叫未毕,霍见另一位美若天仙的美人,飘飘而起,快似乳燕投怀一般,双掌交错,向他立身之处,疾扑而至!
这一来,不由惊得他面目为之变色!
他顿时住口,上身后倒,双足一蹬,已向后电般退去。
人群中的梅花仙姑,在巨鹿鸣声里,已然听出来者是谁,此际一见韩茜茜,身形如电,闯入场中,精神一振,大喝一声,运集全身功力,掌中剑,挥出阵阵惊风,将梅花剑法的绝学,施展出来,顶时近身的二个蒙面人,被她劈成了四段!
她师姐兰花仙姑,本来也是用剑,但自从左腿被罗天赐的银牛一蹄踢断之后,经过数月休养,已然改用以代腿的钢拐了!
此际,她瞧见有人加入战圈,更有一名少女,去攻她那徒弟严春,精神亦不由为之一振,扬笙高呼,道:“那位姑娘!请勿放走叛徒!……”
喊声中,呼呼挥动钢拐,便劈硬架,顿时将二名蒙面大汉的兵刃砸飞半空!
那一干蒙面人,猝不及防,对方突然杀来了二名生力军,一上来便折了三四个人,不由一个个心生怯意!
其中一人,似是这干蒙面大汉的领袖,一见情势不利,口中一声胡哨,众人刹时间分成了四路,各以五人,来对付韩茜茜,及勇不可当的巨鹿驹儿!
华倩倩武学家传,用功尤勤,近与罗天赐、韩茜茜朝夕相处,相互切错,更是精进了不少!
此际,她以一式“乳燕投怀”之式,掠起来二丈多高,攻向严春,不料那严春并不与她正面对敌,反而掠身后退!
她身在空中,不待脚落实地,纤腰一扭,不降反升,倏忽间上升五尺,疾似离弦之箭,原式不变,复向严春迫去!
那严春身躯平卧往后飞射,双目灼灼,注目处,瞥见华倩倩轻功这等高妙,心头已自凛然,及听其师兰花仙姑的暴喊,眉头一皱,暗中霍的打了个千斤坠,疾然落在了地上!
臀部当先著地,后肱跟著一撞。瘦小之躯,就在这一撞之间,贴地连滚,已向右翻了出去!
这还不算,最绝的,他在那一翻之下,右臂跟著甩出,竟而悄无声息的,打出了三根乌黑细针!
空中的华倩倩,与严春上下相距,也不过一丈二三,若在过去,绝对藏不过这三根针去!
但自从上次韩茜茜中针之后,对于临阵对敌之事,已然早存了五分戒心!
尤其如今,一眼便知,这一干蒙面人皆是铁面乌爪的手下党羽,心中更存了三分警惕!
故此,在她见严春滚身挥手之顷,也霍地气走连珠直撞下身,疾如铅丸垂地一般,飘落在地上!
同时间,粉面一抬,凤目到处,也正好望见那三枚乌黑的细针,疾射半空,映著艳艳冬日,发出湛蓝之光!
这一来,华倩倩不由得吓了一身冷汗,更同时被他这下流的手段,及圈中兰花仙姑的呼声,唤起了满腔的娇怒!
只见她脆叱一声,纤手疾探腰-,就在那严春,一见暗器无功,挺身跃起之顷,素指一弹,道:“奸狂徒,你也吃我姑娘一弹!”
话声中,应指飞出一溜绿光,去式如虹,迳自向严春的胸前“七坎”要穴射去!
那严春三针暗袭无功,已然吃惊非小,此际尚未站稳一见那一溜绿光,已然带著一股轻啸锐风,射到胸前,只吓得“哎啊”一声,拚命的一侧身躯,想将它闪让开去!
谁知华倩倩用暗器的手法,学自罗天赐。那绿光看似举前,实在来至胸前,不足一尺之时,却突然在空中划了个巧妙的小半弧,“哧”的一声,正击在严春的左“肩井”上!
严春全身一麻,“咕咚”一声,跌在地上,晕绝了过去。
那一边,一干蒙面人分了四堆,每五人对付一个。
巨鹿驹儿虽是畜生,体巨躯庞,但因自幼便受过严格的训练,深通人性,行动迅速之故,虽有五人使用兵刃,向它扑击,它却是仍然倏忽穿行于人隙之间,岐如锐剑,左撞右挂,后蹄连踹,令人近不得身!
韩茜茜双掌运用如飞,纤纤娇躯,直以了无斤两一般,任凭那五人刀劈剑舞,拳风如涛,却不但伤她不了,更且挡不住她那莲花也似的素手,玉指,由刀光剑影中,遮上身来!
故此,不到三合,已有二人,兵刃出手受了轻伤!
只有那两名老道姑,梅花仙姑与兰花仙姑,久战力疲,劲力消耗过度,有点儿不支!
韩茜茜目击师父情势殆危,又见华倩倩一珠见功,纤手连挥,迫退了三刀一剑,立即扬声招呼,道:“大姐姐,快去我师父那边……”
华倩倩答应一声,香肩轻幌,扑入当场!
那料还未动手,蒙面人中,突然响起了三下,两长一短的胡哨之声。
一干蒙面人,各个虚幌一招,齐齐转身,抢起了伤者,向四外分途逃去!
那梅花仙姑长长的嘘一口气,霍的也捏唇作响! 哨声尖锐,直刺云霄。
哨音方起,遍山群鹿齐鸣,山野为之震动!
刹时间,蹄声交作,直似万鼓骤响,震动天地!
紧接著,树丛中,林木间,岩石后,纷纷奔出来一群群梅花大鹿,一个个挺著那锐利如刀的尖角,直向那散逃下山的蒙面人冲去!
华倩倩第一次目睹这等情景,不由得怔在了当地!
那一干蒙面人似也大感意外,一个个吃惊之下,齐齐舞动著兵刃,乱砍乱杀。
谁知,那鹿群均皆经历过严格训练,冲势虽则凶猛,却知趋避之力!
故而不待那利刃临身,却早已一个个如浪似波的,回旋开去,乘暇踏隙的,攻敌侧背了!
这一来,那一干约有二十的蒙面人,奔走驰掠之势,均不由自主的停滞了下来!
梅花仙姑目见这等情形,皱纹叠叠的麻脸上,一阵抽搐,震的仰天大笑,得意之极!
不料,笑声未已,专管发号司令的一个蒙面人,却突然响起了三声短哨!
哨声一起,一干蒙面人不约而同,均纷纷探手入囊,掏摸暗器!
韩茜茜与铁面乌爪的手下党羽,有过对敌的经验,深知他等的卑鄙手段,见状猜知他们是施用“附骨毒针”。
她心想群鹿虽灵,却也无法防御此等细小毒辣之匆,忙不迭急声吩附巨鹿驹儿,道:“叫他们快退!……”
巨鹿驹儿,在敌人退步之时,并未追击,此际一听吩咐,立即引颈长嘶了两声!
它过去本来是群鹿之首,此际两声鸣叫,正在攻敌的鹿荜,霍然皆停住了进袭之势,纷纷向来路退去,转眼间全都走得一只不剩!
那一干蒙面人,见状随即也终止了施于暗器之举,向山下掠去!
梅花仙姑目睹这意外之变,不由得勃然变色!
她笑声一收,脸上如罩寒霜,双目似欲喷出怒火,耵著韩茜茜冷“哼”一声,道:“韩茜茜,你还认得我这老道婆吗?”
韩茜茜闻声心头一紧,不由主打了个冷颤,疾速的转过娇躯,疾步上前,“噗通”一声,跪在了梅花仙姑的面前,颤声儿叩头道:“师父,你老人家……”
梅花仙姑“嘿嘿”冷笑连连,蓦地飞起一腿,踢在了韩茜茜的左腰之上,顿时将她踢得。飞滚出一丈多远,跌倒在地上!
同时,口中尚还暴叱一声,道:“臭妮子,别叫我师父,我没有你这种忘恩负义的徒弟………”
喝声中,双臂一幌,人已如影附形般,跟踪跃进,右手中尚未归鞘的宝剑一举,便待劈下!
韩茜茜久处淫威之下,对这位既狠且毒的师父,早已存下了惧怕之心!
适才,梅花仙姑开头一句喝问,已然令她瞻落,不料想上前行礼之际,却被她狠狠的踢了一脚!
这一脚,虽不致命,但却已令韩茜茜,在猝不及防,变起肱肘的情况之下,受了重伤!
因此之故,她滚翻出去,落在地上,虽则知觉不失,瞧见了她师父一付凶残的狞恶之像,却是力不从心,欲避无从!
她一时心胆皆裂,不由得闭上了眼睛,悲惨惨颤声儿,呼了一声:“大哥哥……”
这一声呼唤,充诀别的味道,令人不忍猝听。
梅花仙姑手起剑还未落,闻得这一声悲呼,不由一呆,手中缓了一缓!
但,一缓之后,忽然会过意来!
因此,不由得更加气上加恼,恼上加恨,恶狠狠,凶霸霸“嘿嘿”冷笑,道:“贱婢死在眼前,还不能忘情于你那奸夫,当真是无耻之极!好,我日后遇著罗天赐,必然成全于你,著令他到阴曹地府与你这贱婢相会!……”
话未说完,掌中加劲,嘶的一声,直向韩茜茜颈上劈去!那知,剑到中途,忽闻脆语:“剑下留情!”紧接著一溜紫虹,耀眼生缬,电闪射到,“当”的一声,正击在剑上,立时将她的长剑,打成了两截!
这还不算,同时间,梅花仙姑的虎口一热,眼前人影儿一幌,身边已然多出了一位美人,正时韩茜情同骑而来的华倩倩!
梅花仙姑不禁大吃一惊,疾捷跃退正步,心中暗凛!
“想不到这个丫头,功力这等深厚,竟将我的宝剑打折……”
但面上可挂不住,一阵紫红,白发为之直竖,恶狠狠冷然问道:“丫头你是何人!可懂得江湖之上的规矩吗?”
华倩倩本站在三丈开外。 起初,她听见韩茜茜呼叫师父,便晓得必有麻烦。
但,她可不曾料到,梅花仙姑会这么狠法!当真要制韩茜茜于死地!
故此,她初初以为,这种属之于师门的纠纷,最好是先别参加意见,以免别人批评他不懂江湖规则,干涉别人的师门私事!
可是,到后来,梅花仙姑非仅不听韩茜茜开口分说,举足将她踢伤,举剑还欲待将她劈死…何况,这梅花仙姑,尚还开口辱及于罗天赐呢!
这,罗天赐在她的芳心之中,不仅是今日的情郎,日后的良人,更且是心目之中的神。这怎能任人轻侮,恶言毒骂呢!
因此之故,华倩倩芳心震怒。三不管倏的摸出颗紫钻,运功弹射而出,同时也跟著扑了过去!
在她想来,这一下顶多能将那宝剑,击后一缓,不料那紫钻坚逾精钢,棱角又多,一下子击在剑上,竟而大出意料之外的,将剑打折,将梅花仙姑惊退了正步。
此际,她一听梅花仙姑,色厉内怯的喝问,翻眼望望她,故意先不回答,却迳的俯身将韩茜茜挽扶起来,小心的为她拂著尘土,轻声问道:“妹妹你怎么样?快运气调息一下……”
韩茜茜回过神来,用饱含著痛泪的双眸,望了望华倩倩,轻轻的摇摇头,尚未开口,却听那梅花仙姑,又自怨叱喝道:“丫头你果然有点火候,本仙姑今日若不给你点厉害,当真你不知天高地厚!嘿嘿……”
说著,冷笑连连,将手中半截宝剑弃掉,却反腕自道袍之中,取出来一柄精光闪闪,长约一尺三寸的短剑!
华倩倩凤目带煞,凛然望著梅花仙姑,脆声道:“姑娘姓华名倩倩,世居华家堡……”
华家堡的势力威名,在秦州这一带,真可说如日中天,无人不知!
梅花仙姑闻言,不由得“哦”了一声,语气略缓,道:“怪不得丫头你敢如此目中无人,原来是秦州一君的千金!嘿嘿,本仙姑到要去问问你家大人,怎的只数了你一身出众的绝艺,却不曾教你江湖上的规矩!”
她这话虽则语气稍为缓和,已无适才的火药气息,但却也等如是骂了华倩倩父女二人!
华构倩芳心更气,她一没示意韩茜茜席地盘座,运功疗伤,一边也冷笑著还以颜色,道:“仙姑你一再声言,华倩倩不懂规矩,但不知是指我适才出手替你捉人,抑或者阻你残害这位妹妹?”
梅花仙姑老脸不由得为之一红,但旋即沉脸冷“哼”道:“利嘴丫头,那个要你多管闲事,难道说少了你,本仙姑便捉不住那小于吗?”
说著,扭头迳自对著站在她身后数丈余之外,一脸矛盾痛苦之色的兰花仙姑叫道:“师姐,烦你去把那小子放了,咱们用不著领人家这份盛情!”
兰花仙姑一闻此言,忽然脸显喜容,连连应好,钢拐“叮”声一点,人已到了那严春身畔,俯身抓起他来,举掌在他的背后连拍了数掌之多!
那知,数掌一周,严春仍然是软软的人事不省,不曾回醒。
这一来,兰花仙姑不由闹了个面红耳赤,进退两难!
梅花仙姑心里有数,知道这乃是华家的独门手法,别人难以解开。为了掩饰师姐的窘境,故意提出第二个问题,冷然一指韩茜茜道:“这贱婢乃是本仙姑的徒儿,数月前,她忽然忘恩负义,叛师私逃,与一个姓罗的小子,勾搭成奸,今日本仙姑正欲清理门户,你何以横加插手,干涉我门中的私事?”
华倩倩故意“哦”了一声,道:“是吗?她果然是仙姑你的徒儿吗?那我为什么适才听见仙姑说,你没有这种徒弟呢?……”
梅花仙姑眼皮子一翻,一时嘿嘿无语,却听华倩倩又道:“哦,对啦?大约适才仙姑你一时气愤,才说出这种话来,对不对?”
梅花仙姑不知她卖的什么药,接口道:“正是如此!”
华倩倩装作恍然的,又道:“那么她果然是你的徒儿。不过这一来,又不对啦!不是吗?适才她见你身陷危境,虽自忖不是那干人的敌手,却仍然立时便奋不顾身,抢出解救,这怎能说她是忘恩负义呢?”
这番话,表面上没有什么,但骨子里,不但数说梅花仙姑的功力不是敌众,更且等于是反骂她乃是忘恩负义之徒!
梅花仙姑在江湖里混了几十年,怎的能听不出来!
故此,只气得面上时青时紫,无奈却一时想不理出来!
华倩倩却对她这种尴尬,视若无睹,又自缓缓的道:“何况,在侥幸击退敌人之后,她马上给你请安,向你行礼,她若是直个诚心反叛,又怎会设阱自陷,任你打杀呢?依我想,世上再傻的叛徒,决不会这般蠢笨吧?”
梅花仙姑怒极之下,两眼瞪得滚圆,直似欲待噬人一般,酊著华倩倩!
华倩倩暗中运功戒备,表面上不动声色的又接著道:“至于说到她与罗天赐大侠之间,也并非像仙姑你想像的那般难听。他们之间不但有明媒,而且也有长上之命,就要成亲,这又怎能算得上胡作非为呢?”
梅花仙姑一听这话,不由大为诧异,皆因韩茜茜自幼被她养大,连她也不知韩茜茜父母是谁。如今骤然闻得华倩倩这般说法,忍不住奇怪问道:“什么?长上之命?那个长上?谁是她的长上?”
这一串问号出口,华倩倩尚未回答,便听得巅下,“嗖嗖”掠上来两条人影,尚未落地,便自接上了碴儿,哈哈大笑著道:“正是我老头子!”
梅花仙姑扭头一瞧,竟是那有名的捣蛋精,败事老人夫妻,不由得又是一怔!
败事老人一落地上,闭目四瞧,不由“咦”了一声,急忙又道:“怎么?罗天赐?”
阴婆婆与他同时到达,落地第一个瞧见的,便是坐在地上垂泪呜咽的韩茜茜。她心中一阵气愤,一下子掠到韩茜茜身边,俯身抱住了她。怒叫道:“乖儿,谁欺负你啦?快对为娘说,为娘打死她为你出气!”
韩茜茜坐在地上,心中千妲百转,真可说已-伤心到了万分二须知她本是纯真无邪之人,她师父待她,过去虽一直十分严厉,却决无这般绝茜。她今,骤然相遇,不仅将她踢成重伤,甚且欲制之于死地。这,在她想来,岂非太可怕了吗?
故而,她坐在地上,一直不能静下心来,运功自疗伤势,一个劲的呜咽垂泪,暗暗吟泣!
如今,阴婆婆忽然赶来,温言安慰,不由得使令她一阵激动,舒臂搂住了阴婆婆的脖颈,叫一声:“娘”,“哇”的大哭起来!
败事老人对这位干女儿,亦是十分的痛爱,此刻一见她嚎啕大哭,一身的泥土,不由也著了急,跺著脚问道:“唉!唉!乖女儿,你怎么啦?天赐哥儿呢?……”
华倩倩芳心之中,一方面因他俩之来高兴,另一方面,也为著罗天赐的未曾出现焦急!
只是目前她不便表示出来、连忙上前,简要的将大概情形,说与败事老人夫妇知道!
阴婆婆性情急燥,一闻得韩茜茜乃是被梅花仙姑所伤,顿时勃然大怒。
她幌一跃而起,劈头一掌,打出了一团惊风,直袭丈外的梅花仙姑,同时口中骂道:“贼道姑好狠奸毒,老婆子倒要瞧瞧你,有多大能为,敢欺负老婆子的女儿!……”
说话间,手下不停,已然连连攻出了七八掌!
梅花仙姑,一直在一边冷眼旁观,凝神戒备。阴婆婆暴起攻来,她可也并不待慢,手挥短剑,立即还以颜色!
故此,她二人有攻有守的,缠斗在一齐,错眼间已然互攻了六七个照面,十来回合!
韩茜茜虽然伤在梅花仙姑的手上,吃了大亏,但仍然不忘记师徒之情。因之在二人一动上手,便目强忍著伤痛悲苦,扬声高呼,道:“娘,娘,师父,你们别打,别打嘛!……”
喊著口喊著,见二人都似是听而不闻,仍然是以命相拚,不由更急!
她,一挺腰立起身来,也不管自己的伤势,立时便往那斗场之中,闯奔了过去!
华倩倩初闻韩茜茜的叫喊,便想帮忙,但看著败事老人,却不但无动于衷,反而拍著手儿,为他的老婆加油,叫好!只得暂时忍住!
此际,她瞥见韩茜茜这般模样,舒臂拥住了韩茜茜摇摇欲倒的娇躯,亦大声对败事老人叫道:“阴伯伯,办正事要紧哪!这些个等以后再算,也不为迟啊!……”
她一语出口,顿时提醒了梦中之事!
败事老人“叭”的一拍自己的脑门,叫道:“对啊!你著我怎么把这个忘啦!……喂,老婆子,你行行好,先放这老道姑多活两天,咱们先去找赐哥儿,替老戚报仇去呢!……”
阴婆婆“呼呼”劈出了两掌,迫退了梅花仙姑,跃出圈外来,指著骂道:“老道姑你记好了,老婆子身有要事待理,暂时放你多活数日,以后那里遇著,那里算……”
说著,转身闪电般抱起了韩茜茜,喝一声:“走”也不管,梅花仙姑答不答应,双双与败事老人,直向山下掠去,巨鹿驹儿,一见韩茜情走了,顿时悄没声的,也跟著奔下山去。
梅花仙姑也算得上江湖上一号人物,俗语说:“人死留名,豹死留皮”,江湖中的人物,尤其是讲究气节!
如今她被人家亲作顽童一般。随便喝骂,那能忍受得了!
故此,也未注意巨鹿驹儿的行动,及华倩倩的去留,只气得她,仰天“嘿嘿”一阵冷笑,回嘴骂道:“老乞婆别吹大气,你要是有种,现在就和本仙姑决一雌雄,又何必假借他专,作来尾巴狗呢!”
败事老人与阴婆婆虽然听见这话,却未回答,这才令梅花仙姑心里好受一些!
华倩倩本来想马上下山,但当她甩目一转之时,望见了兰花仙姑,一脸矛盾痛苦之色,望著睡在地上的严春,心中一方面奇怪,一方面不忍!
因此她悄悄掠上前去,先拾起那颗绿钻,然后道:“我替他解开穴道如何?……”
说话间,瞥见兰花仙姑,直在点头,立即住口,俯身在严春的身上,胡乱的拍了几下。替他解了穴道,这才向山下追去!
眨眨眼,她们都失去了踪迹。会雁山巅上,只留下了这两名道姑,和那可恶的叛徒严春!
严春悠悠的从晕迷中醒了过来! 他鼠眼一睁。,首先入目的,却是他师父的脸!
他吓得机伶伶的打了个寒颤,飞快的又把眼睛开了起来。
他卧在地上,脑海中寻思著各种可以适用的理由,想等会儿师父师叔迫问他时,怎么样完满的回答,而免于受责!
那知,他还不会想好主意,却听见师叔焦燥不安的声音,道:“师姐,这小子还没醒吗?那华家丫头,八成是骗了你啦!想想她还会安什么好心?……”
严春心中暗暗得意,自己装得挺像。于是,便保持著原状一动不动,欲待从两位长辈口中,探听出一线生机。
他于是果然听到了师父的声音。但奇怪,为什么兰花仙姑的声调中,会杂有那么多的悲伤呢?”
他听见兰花仙姑道:“不会吧!她何必骗我们呢?………唉!八成是为时过久,血脉一时活不开……”
说著,严春感觉到身畔多了一个人,胸口上也多了一双手。
那双手,缓慢有力的,在他的几处大穴上推拿著!
又是梅花仙姑的声音,她似乎更是气愤的道:“师姐,你也真是,这小子有什么好?像他适才的行为,真该抽筋剥皮,凌迟处死的,可是你……”
严春听了这话,只感得肉跳心惊,头皮发炸。但总算他定力强,并没有真格动上一动!
兰花仙姑似乎不愿听这些狠话,她不等兰妹说完,就带著半伤感,半责备的意味,打断了她的话头,道:“师妹,你不是不知道,我一辈子就这么一根骨肉,又怎能和你相比,动不动就杀掉呢……唉!再说春儿一向是孝顺的很。自从你那个丫头私逃之后,才使他气极之下,受了性子,也偷偷的逃去,说是要追回那丫头来的……依我想,他可能在路上遇著了那魔头,被逼加入……”
严春大吃一惊,差一点叫出声来:“什么?你,这个断腿的老道姑,是我的母亲?不,不,怎么会呢?……”
他一时不能相信,这会是真事……他觉得头脑之中,嗡嗡作响,故此对于后面的话,根本未听清楚,直到梅花仙姑大声的道:“什么?被逼?这怎么可能?再说他既知自己已入了陷阱,又何必再来拉我们姐儿们,一同下井呢?虽然,我不否认,那魔头目下仍然是一枝独秀,但……”
严春听到了! 同时,不但如此,他还从这一番话里,抓住了这两个道姑的弱点!
因此,他毅然的,装做的,醒了过来,挺腰坐起,眨眨眼,望望师父师叔,都错愕的凝望著他。他顿时时扑倒在地上,对兰花仙姑叩头如同捣蒜一般,哭著叫道:“弟子该死!求师父杀了弟子吧!……”
兰花仙姑一把抱住了他,故意装出一付庄重的样子,责问他道:“严春你也不小啦!怎么净做些糊涂事?休说你……”
严春收起悲声,道:“师父!你老人家不知,弟子因在兰州,探听出韩师妹在孤行剑客府内做客,一心想去见他,不料却中了姓罗的暗算,若非是被一个蒙面人所救,差一点送了命,后来,知道那人便是当今武林第一人的首徒,雄风王梅。他当即邀我加入,我一方面觉得受人大恩,无一为报,二者因那姓罗的扬言,不但要杀了徒儿,还要找师父师叔算账。徒儿想想我们的实力太差,非借助武林第一人不可,因此才答应下来……”
兰花仙姑听了这一面之辞,竟而相信,不时点头,不时咬牙!
那梅花仙姑却还有点怀疑,厉声问道:“那你今儿个为什么……”
严春转过身“咚咚”的对梅花仙姑,叩了三个响头,跪著道:“师叔责备得是!不过小侄尚有下情……”
梅花仙姑气呼呼的,骂道:“说,你说,要是说不出个道理来,若我不剥了你的皮?……”
严春已有了十成把握,故此已无所惧,立即接口道:“昨天晚上,我们在华家岭下,将罗天赐的一个忘年之交戚戚翁,打成了重伤,当家的算计他,今日必来报仇,故此在各地设下了埋伏,等他入网,小侄便被派在这一山上。那知,师父师叔无巧不巧的赶了来,小侄因怕引起误会,才现身出来,扬言请师父师叔,加入铁面一帮,那知师叔一时不察,出言-及当家,这才惹怒了众位兄弟出来欲图加害师父师叔!小侄本身无能,入帮日子尚浅,深知明言必不能得到领队的谅解,因此才故意高声献计,请那诸位大哥,设法生擒师父师叔,迫令归降,其实这不过是权宜之计。师叔你若是仍然不谅,就请你杀了小侄吧!”
他滔滔不绝的说了这一席话,不由令人不信!
兰花仙姑与她师妹对望了一眼,沉吟片刻,兰花仙姑首先道:“春儿,你起来吧!为师原谅你就是,不过……”
梅花仙姑,若了著他们俩,又望著天上的浮云,出了半天的神,方才缓缓的,道:“师姐,那姓罗的武功,果然不可轻视,今儿个若是他被那魔头杀了便吧!否则,要想报你我之仇,怕只有走春儿这条路了呢!”
严春大喜过望,一下子跳起来,道:“真的吗?这可好啦?凭师父师叔的本领,只要是入帮,必被当家的看重,那时候,我严春不但可以在外面称雄,便是在帮内,也不用提防惧怕谁啦!
……” 兰花仙姑瞥见他这付模样,削瘦的脸上,不由也流露出一丝笑容!
她一顿铁拐,“叮”然跃身来,道:“走,找你们当家的去,看看那姓罗的死了没有?………”
说著,拉著严春的手,疾然向山下掠去!
梅花仙姑,呆立在原地,望望四周,望望地上的斫剑,霍的也一跺脚,仰首尖啸一声,也跟踪追了下去!
山林间,啸声起时,倏忽蹄声骤响,刹那间,在那梅花仙姑的去路上,跟下了千百头,头顶怪角的梅花大鹿!
蹄声渐渐的消失,人影兽踪,也渐渐消失!
会雁山的山巅上,除了冷淡艳然的旭日,在上方呆视著大地,嘲笑著愚蠢的人们的愚蠢之外,只有那五六具死尸,在缓缓的腐化著,化成了一滩滩黄水,渗进了土地!……
在会雁山对面,乃是峻拔奇伟的华家岭!
时间倒转回了一个时辰,华家岭的岭脚上,正贴地飞升上一道“银虹”!
其实,那不是真的“虹”,那是罗天赐厮养的银牛!
但跨骑在牛背上的,并不是罗天赐,却是罗天赐的成婚数月,只换得春风一度的张茜倩?
张茜倩她本来随著华、韩二女,直赴泰洲的!
将及岭下,秦州在望,张茜倩忽然想起,以银牛巨鹿的惊人脚程,与骇人的体力,罗天赐绝不能赶在她们的前头,将她们甩开这远!
因此,她想到罗天赐一定是还在后面!
那反,她为什么不去接应他,使他节省点体力呢?
因之她带转了银牛,一声不响的,往回程赶去!
前文表面,张茜倩由于受环境的影响,虽已成年,仍有依赖的天性!
其初,回程时,她以为自己想得不错,但愈往回走,却愈是怀疑,罗天赐是否真个的,仍然落在后面!
因是之故,她忍不住自言自语的询问自己,道:“真的吗?天赐哥仍然在后面吗?不一定吧?……”
后面,她是在否定前面的话,那知,尚未举出理由,座下银牛,却已然低声的叫了起来!
银牛的叫声很怪,虽然仍旧不停的奔驰,但声音却一点不受影响,一反粗声粗气的暴吼乱叫,而是极柔极细!
张茜倩初时一怔,旋一转念,不由冲口问道:“喂,你懂得我的话吗?”
银牛叫了一声,似乎在说:“懂啊!”
张茜倩一下子如同找到了支柱,悬心略放,大喜过望,道:“喂,你知道天赐哥在那里吗?
在前面?还是在后面?” 银牛“-”声回应,似是说:“知道!”一般!
张茜倩又高兴又纳闷,默然的想了一阵,故意又问道:“在前面吗?”她这个前面,是指上山的方向!
银牛叫了一声! 她又问了一句:“在后面吗?”
银牛可没有叫!却扭过头著,瞪了她一眼!
张茜倩这一次瞧清了它的红眼之中的神色,似乎有点不悦。心中一怔,旋即悟道:“啊!对不起!牛大哥,我……我只是奇怪,你怎么会晓得的?……”
银牛又扭回头来,这一次眼中的不悦失去了!但,奇怪的,它却对著她,大大的用鼻子吸了两口气!
张茜倩拍拍牛头,表示安慰与感谢,也表示她懂得了!
其实,她可是真不懂。她暗想:“为什么呢?它这样!这样!……”
它不由目主的学著银牛,皱鼻吸气,神态天真而又好笑。她自己手中缺少铜镜,但在想像之下,自己也不由为了自己的淘气而哑然失笑?
谁晓得,她“嗤”的一声,才出了一半,霍的恍然大悟,冲口而出,道:“啊!我明白啦!
是用鼻子嗅哇!……” 她大为兴奋,连连拍著牛头,叫道:“对不对?对不对?”
八八一银牛“-”声作答,表示不错!
张茜倩哗然大叫一声,道:“好哇!那么,牛大哥,请你加油,赶快追上天赐哥……”
银牛“-”的一声,身形果然又倏的快了许多!
张茜倩端坐其上,虽不觉得颠波,但目前两旁的景物,如飞“刷”“刷”倒退的,只似是由耳旁擦过一般,不由得有点心惊!
片刻间,银牛已驰到了“散渡河”,它毫不停滞的踏冰而过,来到对岸,飞驰之势,却霍的缓了下来!
张茜倩在上面,由于这一急一缓,差一点被摔下来!
所幸她早已注了意,一见情势不好,赶紧抓住了银毛,方才未真个跌落下地!
那银牛却不理会,它轻巧的在岸边树下转一圈,一直兜到上流,距她们适才渡河之处,三丈之外的一株树下,竟而停了一会,昂首耸鼻的,嗅了两嗅!
张茜倩讶然的猜测道:“啊!大约刚才我们渡河的时候,天赐哥藏在这里啊!那么,他一定是在我们过去之后,才飞越过去的!对不对?”
银牛“唔”了一声,似是赞许她的推测。同时,四蹄一蹬,也顿时跃过河去!
河对岸也有一株大树,银牛昂头嗅了一下,往前使跑,前进未及十丈,却霍的向上流奔去!
张茜倩心中讶异,一双明媚的大眼,却不问著,一个劲的向四周打量!
果不然,皇天不负苦心人,她这里仔细一瞧,立时发现,在银牛转折方向的起点,一株树的树身上,有一个乌黑的掌印,陷入树身,深及五分!
只是她一时弄不清,这是何人所留,只晓得,这必是有人故意留下的暗记!
果然,行不多久,只要是显眼之处,必有那形式相同,方向各异的掌印!
银牛凭著它敏锐的嗅觉,飞驰而进,张茜倩却可以看到,它所奔行的方向,竟与那掌印,不谋而合!
张茜倩芳心暗思,可能是罗天赐在树上,凌虚渡河之际,发现了这个掌印,而跟踪寻去的!
但这个掌印是谁留下的呢? 张茜倩暗自思量,这绝不可能是戚戚翁所留。
因为戚戚逃离敌手之际,已然身受致命之伤,故此,他那有功夫与精力,留下这等指标?
那么,这……她霍然大吃一惊,因为她想起了惨害戚戚的魔头,不正是叫什么“铁面乌爪”吗?
这等掌印十分粗大,一望而知,是个练过铁沙掌一类外门硬功夫的。
这还不奇,奇怪的,是那树身著掌之处,最小有五寸方圆,树皮尽成了乌黑之色!
这其中只有一种解释,便是那人的掌上,必然是染满了巨毒!
张茜倩霍然而悟,这不正是那“铁面乌爪”所留下的吗?
他留下这些掌印,用意何在?难道说……张茜倩凛然大惊,暗叫不好,转眸四眺,却瞧那所陉之处,不仅地势渐高,更且阴森险恶之极!
似这种穷山恶水的地方,什么人愿意住呢?
那铁面乌爪设此路标,不分明含有阴谋吗?
她忍不住替罗天赐的安危担心,急催银牛,道:“牛大哥啊!天赐哥哥怕有危险哪!你可不可以再加点油,快一点呵?”
银牛闻言,并未鸣叫。但忽然间,它那颈上的髦毛,长长的耸起,直似是一排银色小箭!
张茜倩骤然之间,吓了一跳,转眸瞧时,却见那两旁的景物,不停倒退如飞,更且一片灰白,已然分辨不出来是树是石了!
瞬息间,眼前霍然一片银白,而当前的劲风,也更加陡增数倍!
张茜倩骤不及防,差一点被风吹落下骑!
上身后仰,一声惊呼,一把抓住了银牛的脊上长毛,方才隐住了势子“她赶紧挺起身子,紧紧的抓住了银牛的长髦。
那知展目再瞧之时,不仅景物大变,眼前更且展现出,一片惨烈无比的搏斗!
原来,此际她已然到了一片皑皑白雪的山头。
山头上,二百丈外,有一群数约三十的黑衣蒙面大漠,在围攻一个少年!
张茜倩虽然距离颇远,但从衣著上可以看出,那混身浴血,衣衫不整的少年,非是别个,正是她的心上人,崇敬的丈夫””罗天赐。
原来,罗天赐在戚戚翁身死之际,由于戚戚翁的临终之喝,不仅使得他觉得伤心愤恨,更且激发了他的豪气与雄心!
皆因,他一方面自出道以来,并未受过挫折,二方面数次受到“铁面乌爪”的欺骗与暗算,且那铁面乌爪在江湖之中,强劫豪取,作恶无数,早已在罗天赐的心中,种下了必欲除之的念头,如今再经过戚戚翁这一个直接的刺激,顿时在他的心中,暴发了与铁面乌爪,一决生死的意志!
故此,他飘然下山,去追寻铁面乌爪!
但经过了一段行程,他发现三女跟在后面,不由考虑到她们的安危问题!
他晓得铁面乌爪是个卑鄙而不可理喻的恶徒,三女功力虽佳,但对付铁面乌爪一党,却有经验不足,易遭暗算之虑!
尤其是张茜倩,从师学艺不过半年,既便是借助灵药奇珍之力,功力精进神速,但在临敌经验方面,却可说仍然是一无所知!
若是万一与铁面乌爪一党打了起来,岂非是羊入虎口,凶多吉少吗?
到那时,罗天赐功力再高,却也不能一身兼顾三人。
再退一步说,既便是可以兼顾,他在分身之下,功力意志,难以集中,在其本身的攻守上,岂不要打个折扣?
因此之故,罗天赐在前面一边飞掠,一边暗想计谋!
他知道,若是说明了,不让三女同行,第一个韩、华二女,便不会肯!
但若尽展脚程,他虽然勉强可出把三人甩掉。但一者那二匹神兽,脚程极健,体力充沛,能够长程的辛劳!
故而,便是能甩掉三人两兽,也必致消耗掉过钜的真力体力!
这一来,对敌之时,功力减弱,岂不等如是设井自陷?
他想著,不知不觉,已驰近“散渡河”边!
他尾目望见河水甚浅,河中尚有冰冻!而三岸苍松繁茂,不由得心中一动!
他再不迟疑,扭头窥见后面三人,只顾谈话,不曾注意,“搜”的跃登树枝之上,轻登巧纵,已然往横里移了三丈,隐身不动!
在他想来,三女在发现他突然失踪,必不再往前走,而迳在岸边,上下游寻找于他!
那时,他再捉空见掠过河去,扑奔秦州!
谁知三女迟疑商议了一阵,迳目不理会他,而双双纵骑渡河,先去了秦州!
罗天赐在树上听得明白,不由暗中叫苦,无奈何,只得随后疾掠过河,准备随后跟去!
那知,无巧不巧,他正落在了那株有掌印的树枝之上。目光到处,瞧见那方掌印及钉在旁边的一张纸条,不由的又惊又喜!
他心中沉思,以功力其掌中含毒判断,目下这华家岭左近,大约除了铁面乌爪之外,必无别人!
那么,就等如说,这掌印乃是铁面乌爪所留,而他也就在附近!
这还不算,可惊的是那一条纸上的字迹,上面写道:“小子有种,可顺所指方向一行!”
这上面虽无他的名字,但以罗天赐推想,却多半是撞著他来的!
只是奇怪的,铁面乌爪怎会知道他的行踪呢?难道他一直随在罗天赐的左近吗?
若真个如此,而罗天赐又丝毫未曾察觉的话,则铁面乌爪的功力,就实在太惊人了!
不过,罗天赐对这意外的发现,仍然有点高兴!因为无论如何,华、韩、张三女,已然去了秦州,是不会再遇险了!
故而,他不再犹疑,立即一掌将那纸条,击成粉碎,跃下实地,顺著掌印中十指所示的方向奔去!
如今,经过了约有半个时刻,穿过林丛,跃上崖壁,经过了无数天险,方始到达岭巅,那一块冰雪铺成的山头之上!
果然,在山头的另一端,凝立著三个人!
罗天赐凝眸而视,登时瞧清,除了苏氏牧场的千金小姐苏巧燕,及人妖雄凤王梅之外,有一个头罩铁面具,身材适中,两手乌黑的人!
不用说,不用问,但看那一身打扮,全身墨黑劲装!背上披著个曳地的披风,那头上的面具,便知是人人痛恨,人人惧怕的铁面乌爪!
罗天赐当时顿觉得周身的热血为之沸腾,那管他什么厉害,立即仰天长啸一声,如九天龙吟,纵身疾掠扑去!
那一方站著的三人,一见罗天赐孤身前来,都乎为之一怔。
但那个头罩铁面具的铁面乌爪,在一怔之后,旋即“磔磔”怪声长笑,道:“好小子,算你有种……”
罗天赐啸声中展开无上轻功身法,迫息间掠到那三人面前,丈余之外站定,炯炯朗目,闪闪射出光芒,沉声朗朗的打断了他的讽刺,道:“阁下想来便是铁面乌爪了吧?”
那雄凤王梅仍然一身女装,此际双目注定罗天赐,恨意碍于眉梢,哑声叱道:“姓罗的,你死到临头,尚不自知,还敢大胆称呼我师父的名讳!……”
罗天赐“呸”了一声,道:“你师徒多行不义,不知悔改,罗其虽然不才,却有志替天行道……”
铁面乌川上下打量著他,声如枭鸣似的,道:“你这小子,倒长得一表人才,若是当真丧在于老夫之手,到是十分可惜!若是你能知机,老夫也不为己甚,不但破例免究既往,再且收你为徒如何?”
罗天赐剑眉一轩,虎目光华更盛,朗声道:“阁下休要自夸,你是否能胜得在下,尚在未定之天。何况黑白道殊,阁下又喜为伤天害理之事,又怎堪为人师表……”
他这几句,可把那铁面乌爪骂苦了!
只见他右袖一挥,厉声鸟叫道:“狗杂种不知好歹,你能有把握逃得出老夫之手吗?”
罗天赐初尚不知,这句话意之何指,及听到四周,霍传出细碎的冰雪崩裂之声,转睛一瞧,竟然在四周平平的雪地上,跃出来五十余个,头罩黑希袋的大汉,就才明白,自己已陷身于重围之中!
不过,他心头虽觉凛然,但表面上神色不受,反“哈哈”仰天长笑,道:“俗语说:“除恶务尽”,尔等十余年来,啸集一齐,狼狈为奸,罗其虽是初出行道,却早存替天行道,为民除害之旨,如今你等复又啸集于此,好!好!好!我罗某人正好省却了一番跋涉之苦!……”
他这话不啻是说要杀尽目下在场之人!
苏巧燕站在王梅一旁,闻言冷哼一声,道:“姓罗的少吹大气……”
铁面乌爪只气得双目喷火,狠声吼道:“四狠何在!还不与我将这小子拿下……”
罗天赐身后蒙面人中,应声跃出来四条大汉,一个个身材高大,目光如炬,各使著两柄大斧!
他四人一声不响,将罗天赐围在了中央,各将双斧一震,挥划起数道烁银短虹,夹带著呼呼锐风,由罗天赐四方攻至!
罗天赐此际已然打好了主意,速战速决,以免消耗体力。
故此在四人未出手时,已然运气集力,蓄式以待了!
此际,他神目如电,一瞥那四人招式如一,却是用的江南左家斧法,口中叫一声:“好个开天劈地!”!
身躺原地“滴溜溜”一转,双掌连演绝学,左推有拿,肱撞脚踢,那斧光虽盛,竟都阻不住的肉掌!
但闻得,“叭叭叭叭”几声暴响,那所谓“四狼”,竟而齐声惨呼,一个个像丧家犬儿一般,各自向后跃开!
那四狠各著一掌,一者未得主子的命令,二者也实在丢人,各个忍痛咬牙,怒吼一声,泼风般舞超大斧,复又往罗天赐攻去!
铁面乌爪功力精深,经验老到,一瞥罗天赐起手一式,便已使出了少林的神拳与武当的八卦掌,不由得大吃一惊!
但,如此一来,更令他下定了决心,非要除去罗天赐,方足出安枕无忧!
此际,他一见四狼鼓勇重又冲上,心知要糟。口中长啸一声,脚顿处人,似巨枭一般,盘空而起,由上空疾扑而下,双臂电般伸缩,两爪连十根长甲,却一同闪泛乌蓝,往罗天赐须门五官抓去!
罗天赐心头暗凛,深知这铁面乌爪的掌上,不但蕴有奇毒,指甲中更藏有毒粉,可以弹出伤人,无色无形。
故此,他一见铁面乌爪与四狼由四方及上方攻来,剑眉一皱,霍的全身一抖,使展出卸骨之术,陡的矮了一尺。同时下面双脚,连环巧踢,但闻得,“卡卡”数响,四狼的腿骨,顿时折断了四只!
四狼一声惨叫,委顿于地,罗天赐电般乘机闪身窜开了一丈开外!
那知,铁面乌爪适才的一啸,已然发动了全部攻势,罗天赐身形未落,四面八方,已然递过来数柄利刃!
罗天赐勃然大怒,双掌上运集十成功力,施出天罗神掌与天雷神掌,左挥右兜,煞时间便又打死了三人!
铁面乌爪一击不中,双臂一震,利用那与臂相联的披风,鼓动空气,顿时又飞高一丈,盘旋半匝,向罗天赐头上击来!
罗天赐心中恨极,左掌天雷神功发动,“呼”的一拳捣出,与铁面乌爪的双掌掌风一接,“砰”的一震,铁面乌爪却藉这一震之力,向后飞开!
罗天赐可没有他这般的闲暇,皆因那五十余人,此进彼退,复又连环攻至!
罗天赐功力虽绝强一时,但因一心数用,须兼颤上下左右,不由大感不便!
转眼间,他已然杀了十个,但他自己,却已有点儿不忍于心了!
他想到和平,他想到从前的一贯主张,他同时也想起了那只“百兽令”留!
但,当他百忙中一摸怀内,却忘了带来。这不由令他为难了!
他真的要把这些人全杀光吗?他自问!

才是秋末!
北地苦寒,已然降下了鹅掌大雪!|兰州城,在半夜之间,由于天气的突变,已整个的装点成银白世界!
城南孔府里。人群活动频频,并不因寒冷的气候与大雪,而终止了活动!他们,一个个劲装短打,身披披风,斜握兵刃,行色匆匆的,在城内城外活动著,似是在寻找什么人或者物!
府内,孔宅的主人孤行剑孔仪,与华家堡秦州一君华苍元,坐镇前厅,忧急之色,溢于言表,不时唉声叹气,一反过去泰然自若潇酒风度!
他们是为著什么呢?
不用说,诸君当已明白,是那罗天赐、与华、韩二女,至今尚未回来!
是的,华苍元夜半之时,出去追查敌踪,在城墙边,与二女分手之后,单独超墙而去,但走了不大功夫,陡然心恋爱女的安危,而又折了回来!
然而,来到了城内,华、韩二女之踪迹,已然渺不可寻,他沿著城墙,左寻右查,直到天亮,也未找著半丝痕迹。
这一来,不由把这位机灵过人,功力高超的秦州一君,搞了个头晕眼花,气怒交集!
他暗想,凭二女之力,敌人竟能在短短的片刻间,一鼓擒去,其功力之高,手段之厉害,当真是闻所未闻!
为今之计,决不能光凭血气之勇,瞎寻乱撞了!
因此,他毅然折转孔府,会同了弧形剑客孔仪,发动了尚未离去的群雄,协同搜求!同时也藉著华家堡,驰誉江湖的铁骑队,送来的消息,推判敌情!
赶情,铁骑队初更出动,明查暗访,寻找那天下第一魔头铁面乌爪之徒,雄风王梅的行踪费尽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探得在数十里外,一所小镇的店中,一日前曾经借住过两个少女!
其中一位少女,一身红装,艳中带妖,像是苏家的千金小姐,苏巧燕,另一个面目虽堪可人但一-天生的雷公嗓儿,又粗又高,且比男人尚响上几倍!
像是那雄凤王梅!
只是她二个,住了一夜。次日绝早,便即启程往南而去上而并未再回这兰州城来!华苍元以此推断,她二人脚程不慢,如无意滞留兰州城,则那一日的光景,其码已下去了五六百里!
如若此际追去,早晚虽能追及,但超过了午时时分。追上又有何益?何况此时,不但罗天赐,便连三女,也均已失踪了呢!
故此,也决计暂时放下此事,但等找回了华、韩二女之后,再作计较!
但戚戚翁追敌空手而回,一得知道这总消息,却顿时,气缸了眼睛!
皆因,他想到,罗天赐此时失踪,多半已凶多吉少,即使能寻回来,亦必变成了一-冷冰冰的尸体!
如今,用毒的主谋,已有消息,他岂能再放过这宗复仇的机会?故此,他再也沉不住气,立意非追不可!
败事老人听说干女儿,也失踪了,心中自是著急,但瞥见童年玩伴,多年的情仇,初初和好的老友,那一付气怒攻心的模样,却不愿让他单独冒险,遭受闪失!
故此,他只好忍下心头的焦急,重托了秦州一君华苍元,刻意施救!立即与戚戚翁施展出上乘轻巧,连袂而起,踏雪而去!
孔府里住著的群雄,均已心灰意懒,准备著各自登程遄返家园,但不料一夜之间,孔府里发生了这么多希奇古怪的事儿,不由都纷纷动了义愤!
于是,他们各个重又抛下行囊,纷纷出动,分头去搜寻华倩倩,韩茜茜,以及罗天赐的踪迹!
他们行色匆匆的穿行城中,有好多人,沿著城墙,仔细搜寻,好多次,他们经过城墙之下,一方约有丈半方圆的巨石旁边,却都不会想到,石后尚有石洞,洞中藏著有人!
因为,那大石一者太大,似无人愿去搬动!二者石上地上,都已经盖上了薄薄的雪花,使得那一些足可滋疑的痕迹,亦均皆消失无余,而令人觉得,那大石生似永远便依在那里一般!
事实上,那里面当真是别有洞天!
虽然,其中谈不上陈复与布置,而仅有一床不算太宽的褥子。但褥子上三个精赤雪白的人体,却令这简陋的墙洞,凭添了无比的春色与春意!
他们,自然是使令孔府上下震惊的三位主角了!
只是,他们自已却都不晓得,外面的扰动情形!
他们,连续的,在一串颠凤倒阳翻云覆雨,品尝过人间之至乐之后,却不由自主的,产生了一种无匹的舒畅与倦怠!
他们,混忘了身外的一切,甚至身上有没有穿著衣服,都不再介意。
他们,就像是三个初生的婴孩一般,在吃足了乳水之后,憩然的熟睡了过去!
洞中,光线很暗,但较比浓黑的夜里,亮了许多!当然,这得归功于堵洞石隙,透入的微光。
但,奇怪?外面的寒气,却为何透不进来?
是真的春色无边,将寒气阻在了洞外了吗?
不!决不!否则世间的夫妻,又何必在冬日生火盖被?难道他们不能够………然而,事实上,这一洞之中,却仍温暖如春,而无有丝毫寒意!奇怪?………洞中的光线,又逐渐的褪了色!
大约已是黄昏,或者已入了夜了呢? 褥上的一人,渐渐的动了?
他翻了个身,一只手臂,在移动之间,已然由这边一人的腰上,放到另外一人的胸上?
他似已完全恢复了精力,故此,就在这一移之间,触手处,王肌光滑,略含弹-,不由使他在睡觉中惊醒过来!
他陡地坐了起来,睁眼一瞧,只瞥见一边一个赤条条,雪白精光的玉人,香梦沉沉,不由更是大吃一惊!
他不及细辨两人的面目,“嗖”的一声,弹跳出一丈之外,落地陡觉脚下冰冷,脚底一寒,俯首一看。触目处,见自已也一般半缕未著,不由“哎啊”一声,惊叫了起来!
他赶紧举掌掩唇,但竟为时已晚。那褥两个王人,闻声均惊得全身一抖,双双不约而同,一齐坐起!
两人同样的目光一掠,同时瞥见丈外一条精赤的人影,亦不由齐齐吓了一跳,羞涨红颜,垂头不敢仰视!
那知,这一垂头,可更令她俩吃惊!
皆因,她二人同时瞧见了自已的酥胸玉乳,玉腿,小腹,暴露在外,一丝不挂,两人都忍不住被这突然的发现,惊吓得娇呼出声,缩成了一团!
但,这一阵子闯腾,只不过瞬息之间!
就在地二人出声惊叹,互闻声息,诧讶对视,惊慌莫明之际,却又不约而同的,记起了过去所发生的一切“大事”!
不知是羞愧酸楚?抑或是兴奋过度!
她二人就在这愕然对视,恍然而悟,看清了对方为谁之际,忍不住一个叫声:“大姐姐!”
一个叫声:“茜妹妹?”两下一台,缠在一起了,抱头绻体,倒在了褥子上,哀哀痛哭了起来!
站在丈外的罗天赐,初尚有点茫然,但听见两人这一呼唤,却不由醒悟了一多半!
他记起自已的初次回醒!那时似乎有一个细致滑腻的大蛇,纠缠著自已!
他曾经试图挣扎,但却混身乏力,到后来,他的力量渐次的恢复了,可是,另一种奇妙而新鲜的乐趣,却逗得他非仅不愿罢休,甚且主动的去纠缠那一条“蛇”!
后来他晓得了,那不是“蛇”,那是他开始接受的华倩倩!
当时,罗天赐也曾奇怪,何以“至此”?也曾想“适渴而止”!然而,在他的身体里;在他的心中,似乎有一股不可竭阻的力量,撞激著他,使得他变篇“疯狂”!
再后来,他也察觉到了,华倩倩的哀哀呻吟,已有些“情不堪受”了?
他害怕真的会毁了她,因之只好转变目标,向另一个自投罗网的韩茜茜,进行那无情粗暴的“袭击”!
于是,韩茜茜也随之牺牲他的“爪牙”之下,痛苦申吟。
当时,只觉得血液沸腾,兴奋不已,像是换了另一个人,毫无人性,也毫不懂得“惜香怜玉”!
直到,在一阵激动的顶峰,骤然的崩溃,而一泻千里之后,方才被一阵意外的倦怠,夺去了心神!
如今,他耳中听见那两位丽人哀哀的痛苦,直似是万根钢针,刺入了他的心田!
他觉得羞愧!羞愧得无地自容。他觉得自已太无人性!
他恨不得立刻死去上他觉得,唯有一死,才能够洗去今日之污,保持住“清白”!他并不归罪于别人,虽然到现在尚不知席前晕迷以后的许多么化,却已无心思再去追究了!
一时,他也顾不得羞了!
突然一跳,“噗”地跪在二女的褥子边,俯首顿地,悲声谢罪的道:“两位妹妹………愚兄行为失检,沾辱两妹清白,惶惑难以自处,敬请一死,以谢此咎!………”
说罢,霍地一挺腰,跪了个笔直,左掌一举,已自当头往自已天灵盖上劈去!
二女之哭,其实连她们自已,也有点莫名其妙,闹不清缘故。
此际一听叩头说话之声,乃由个郎而发,不由均大吃一惊,猛的坐了起来。
她二人一瞥之下,望著罗天赐这般形状,更惊得花容变失,神魂皆颤,而顿时又忘了身上有衣无衣,忍不住双双电般扑上前去,尖声呼喊阻止,道:“哥哥,使不得………”
喊声中,华韩二人,早已抓臂的抓臂,搂颈的搂颈,一下子双双得手,却由于冲力过大,一时收力不及,而同时跌做了一堆!
罗天赐本有决心之死,但一听二女情急尖叫,飞身相阻之状,心头一颤,手下一软,劲力立卸,故此,一下子便被扑倒在地上。
华倩倩一把擒住了他的手臂,将他扑倒,尚怕他死志未褪,故而一方面仍然紧抓不放,一方面已自哭,道:“赐哥,你千万别再如此,这………这事可错不在你………实在是令师………”
她断断续续的哭诉著,罗天赐被压在底下,一听“令师”二字,不由大诧,问道:“什么?
令师令师!………茜妹妹。你说的是我师父吗?他,他老人家怎么来到此地?………”
他实在不能相信,这骤然而来的消息,故此连连重覆,方始会意,华倩倩说的乃是他的师父!
韩茜茜搂著他的颈子,整个的身子,差不多压在他的身上,她觉得罗天赐周身冰凉,不由大急,道:“大哥哥,你,你还没有好吗?………”
罗天赐不懂她的意思,肩头一皱,道:“我没有什么啊?”
韩茜茜又道:“那你身上,为什么这么凉法?………”
罗天赐,华倩倩一闻此言,这才会意到自已还不曾穿上衣服,双双不约而同,颊染桃红,挺身而起,去找自已的衣著等物!
韩茜茜一下被罗天赐推在一边,吓了一跳,只当他又要“兴云作雨”芳心一惊,颤声方唤了一声:“大哥哥,你………”
便见二人,羞急寻衣著裳之状,亦不由又是害燥,又是好笑,也跟著一跃而起,找衣著裳去了!
但,她是找著了,但看著衣裳上!裂口处处,已然撕破甚多,不由著急起来,怨声道:“你看,这衣服被你撕成这样子,叫人家怎么穿法!”
嘴里虽在埋怨,但手上却还是毫不怠慢,勉强的穿了起来。
华倩倩闻言一瞥,她身上果然是零碎特多,难以尽掩肤肌,狼狈不堪,忍不住笑了起来?
韩茜茜一听她还在笑?不由得娇嗔大发,道:“大姊姊你还敢笑我,看我不撕了你的!…………”
罗天赐亦瞥见她这付狼狈样儿,心中暗疚,赶紧将自已的长衫,送了过去,为她披上,道:“茜妹妹你先用我这长衫吧!唉,真对不起………”
说著,心中疑问浮起,忍不住又问道:“倩妹,你方才说,我师父来过了吗?他………”
华倩倩瞥见韩茜茜作势欲扑,要撕她的衣服,早已藏到丈外,闻言却先不答,而先和韩茜茜讲和道:“茜妹妹你别误会,我可不敢笑话你………”
说著,突然觉得立身之处,十分的冰冷,忙又上前二步,却又温暖如春,不由大诧,而改口
道:“这里有什么古怪?怎么会一处暖和,一处冷的呢?………”
韩茜茜童心特重,穿上罗天赐的长衫,长垂拖地!闻言一跃过去,果然亦觉得冷暖不同,大为诧异!
罗天赐只当她二人故意闯鬼,不回答自已的问题,便也走过去试验,那知他一过去,那原先华、韩二人却觉著寒冷的地方,却突又暖了起来!
二人不由得大为奇怪!再到别处一试,却又转寒,但只要罗天赐一走过去,却又马上变暖!
华倩倩恍然,道:“赐哥哥你身上大约藏著什么宝物吧!否则怎会如此?”
罗天赐被她一语提醒,恍然道:“啊!是啦!………”
接著伸手入衮,掏出来一把精光眩目,五色杂映的六七块大品钻石,而洞中也因之霍然大放光明!
二女久处黑暗,初见光彩,不由目为之眩,尤其是经过了一场“大变”之后,骤然彼此相对真切,禁不住羞意霍帜,全都不约而同的,垂下头去!
罗天赐心中亦有同感,一时也觉得不好意思。
于是,便装著低头细查手中的钻石!
只见那钻石,一颗颗大如鸽卵,共分蓝、紫、白、红、澄,五种颜色!其中一颗红的,霞光流转,闪闪放光,同时还有丝丝的暖意,向外放射!
罗天赐顿时大悟,由掌中取了出来,但觉入掌果然微暖,令人舒畅!不由喜道:“啊!原来是你在作怪啊!………”
二文本在转睛偷窥,闻声抬头,韩茜茜一跳跃近,一把抓过去,到处游去一匝,果然试出灵验,反而不禁娇笑出声,道:“呀!果然真是宝贝!………”
罗天赐将下余交予华倩倩,歪身坐在褥上,一连掏尽囊中之物,竟有五十余颗!
不过,那红色的,却是很少,只有五颗,能够发出热力!他道:“两位妹妹,若是喜欢,就分别带在身边吧!说不定其他的,也可以有别的妙用呢!”
女孩子多半是喜欢珠子一类的玩物,何况又是世间罕睹之物呢?故而一听这话,立即过去,选择自己所喜欢的。
罗天赐这才旧话重提,问华倩倩适才提到他师父,是什么意思!
华倩倩先不细说,一掀褥子,取出那紫光流转的,避毒珠及一封信函。交予罗天赐,道:“赐哥哥,这是令师所留手示,你看看吧?”
罗天赐一瞥字迹,熟悉之极,正是戚右手笔,赶紧双手接过去,打开一看,只见一张绢纸之上,写著道:“字谕赐儿:自汝下山,吾等心神颇宁。唯近忽涌思潮,深以为异,乃卜一课,始悉吾徒魔劫已兴边!
吾等兼程下山,欲助于汝。未料天命不可背逆,汝终堕于人数,而陷桃花劫中矣!
汝中之毒,为今魔道之最,吾近中研医,略知大概。但亦仅知一解,而不能自解。
无奈以叮咛华、韩二妹,以纯阴调和亢阳,如此则汝虽全,而二女名节垂矣!
吾等陋之于貌,却非陋之于心,二女以清白之躯,医汝治汝,汝当有以为报,方不负人!故特留扎于二女之长上,以促成汝等良缘,如是则汝虽陷之桃花宫中,则亦无损之也?
今吾等已遄返,汝为善体吾等之志,继入中原,扬我威武,而兼探汝之来历也!琐琐以嘱!
唯盼且行也! 师示”
罗天赐看罢,想起恩师奔波千万里,以解自已的劫难,促成自已的姻缘,真是恩比山高,情比海深,忍不住唏嘘连连,出起神来!
韩茜茜瞥见他呆呆出神,唏嘘之状,忍不住问道:“大哥哥,你师父真好。他信上写的啥啊?………”
罗天赐默默的递给她。
却听华倩倩一五一十的道:“赐哥,你大概还不晓得,昨日在酒席上,你突然中毒的事吧!………”
罗天赐摇摇头,表示果然不知。华倩倩又道:“当然你晕迷不醒,全身发热,大家一时均不晓得中了什么毒物,孔伯父著人把你抬到后面静室里休息,爹爹则著手搜查,可疑的………”
她说到此处,忽然顿了一顿,罗天赐不由大奇,正待询问,却听她又道:“后来,爹爹进来,说你是中了铁面乌爪的“子午化骨粉”。那时,我大吃一惊,心想这种毒物,在江湖上从来无人解得,如今你赐哥中了暗算,岂非无救………”
罗天赐一听他提及“铁面乌爪”,不由甚为惊奇,皆因他自信耳目聪灵,有人在他面前下毒,竟然不知,岂非滑稽?
何况那一桌,均是武林中知名之仕,则下毒的人,既便能骗得过他,又怎能瞒过众人的耳目?
华倩倩本来想告诉他,乃是苏治泉做的手脚。但一者尚未证实,再者与苏治泉多少总算带点亲谊,故而略过未提。
此际她瞥见罗天赐一脸狐疑,知他想的什么,忙道:“当时我爹安慰我,说已经派出铁骑队,侦察铁面乌爪,与其徒雄凤王梅的落脚之地,预计不出三更,必有回音。我爹说解铃还须系铃人,只要能找著二人之中的一个,便不难索得解药!………”
韩茜茜在一边专心著完了信,幽幽的叹了口气,突然道:“大哥哥,干爹也算是我的长辈,对不对?那我就可以把你师父的信,送给他,求他来为我做主,和你成婚啦!………”
华倩倩经她从中一打岔,顿住了口,却见罗天赐面泛微红,低声回答她道:“可以的,你就把信送给他吧!………后来呢?”
他转头又问华倩倩,华倩倩又道:“后来令师在窗外发话引逗,我们都跳出窗去,那知转眼间,却已不见了你,我们当时却没有看见过半丝人影,只好分头追赶。我们和爹一路往南,就在这城墙里,又分成了三路。熟料爹爹一离开,令师便发话叫我们进了这座城洞,同时又告诉我们,医治解毒之法,我们………”
她说到此处,颊上霍泛红潮,大约是想起了医毒的经过了吧!故此,螓首一垂,便自不再言语!
韩、罗二人,也被她引起了一片回忆,却觉得不好意思,不约而同,一齐低下了头!
但韩茜茜到底是天真,故而沉闷未及一刻,立即想起了一个问题问罗天赐道:“大哥哥,你师父到底是一个还是二个?为什么他不肯和我们见见面呢?”
罗天赐颇感为难,沉吟片刻,方道:“我师父常隐深山,不喜欢多见生人,所以不愿和你见面………啊,他们是兄弟二个,一向是在一起,不肯分离的………”
韩茜茜红唇一嘟,道:“我们也算不得是生人啊?否则又何必找我们……”
罗天赐最怕议论自已的师父,皆因他师父生具畸形,早年被人误为恶魔,若是他泄露出来,怕连自已也不能见容于人!
眼前这一双丽人,虽已与他有了夫妻之实,但若是他以实情告知,害她们惊惧远离了他,尚是小事,若万一传播出去,对他的将来,岂非是影响至钜?
故此,他赶紧打岔,道:“啊!我饿死啦!我看咱们还是赶快出去,找点东西,填饱肚皮。
同时也好告诉他们,免得他们到处找人!………”
韩茜茜一听他嚷饿,果然忘了自已的不愤,改口道:“啊?这儿有你师父留下来的东西,先吃了再出去吧。”
说著,已将戚右戚左所留的干粮包裹打开,只见其中有鹿腿也有牛肉,虽然都是凉的,看上去却是十分新鲜!
他三人都有一天多未进饮食了!这时一见食物,本来并不觉得饿,也不由饥肠辗鸣,食指大动!
于是,便不客气,一个个以手当筷,相对抓食起来!
片刻间,三人将一包吃得精光,韩茜茜遂又取过皮囊来,分别给予饮水!
一囊水下肚之后,他三人才算是真个饱了!
华倩倩心悬老父,怕他找不著三人,在外著急,立即提议,即刻回去!
罗天赐收起褥上的钻石,当先站起! 韩茜茜执著避毒珠,也跟著站了起来!
也知,她一动之下,霍的秀肩一皱,“哎啊?”了一声!
华茜茜最后起身,似乎亦有同感,只是她虽也皱起了眉头,却未出声!
罗天赐见状,甚是不解,道:“二位是怎么啦?………”
韩茜茜的眼一翻,张唇欲语,华倩倩却拉著她的长衫,猛的一顿,抢先道:“没什么?啊!
外面有个大石头挡著,赐哥你去看看,能不能将他推开?………”
罗天赐更加疑惑,但瞥见华倩倩,故意王顾左右,便知再问她也是白搭,只好答应一声,当先走了出去!
他来时正值晕迷得不省人事,故对此出路不大熟悉。
他缓缓摸索而进,耳中却听韩茜茜,低声对华倩倩道:“大姊姊,我这里好痛?你………”
华倩倩不待她把话说完!低声急阻,道:“妹妹,别乱说啦?多!………多羞人嘛!”
韩茜茜唉叹了一声,果然不再言语!
罗天赐本不知韩茜茜说的是什么地方,但经华倩倩接了这么一句,却不由恍然大悟!
他一时只觉得心头为之一荡,同时,许多种羞愧、喜悦、自豪、自责等不同的情绪,也尽皆涌至心头!
想著,品体著心中的滋味,来到洞口,展眼一瞧,果然见一方巨石,挡住了二尺见方的洞口
他举起双臂,抵住石头,运起无上的天罗神功,猛的一推,那大石幌了两幌,石隙中顿时落下来许多零块!
罗天赐大为惊奇,一方面为著落下的零块,另一方面则是为了石头之巨大!
须知,他适才一推之力,虽未尽出全力,但少说亦有六七千斤之上的力道?
却不料,巨石幌得二幌,并未滚开,岂非怪事!
后面,韩、华二人走过来,见状不由大为担心,韩茜茜口没遮-,忍不住开口,问道:“大哥哥,这石头好大,要不要我来帮忙啊!”
罗天赐仰头长吸一口真气,道声:“不必!”
霍然间,吐气闻声,双臂分施出两种不同的神功,猛力一堆,暴叱一声:“开!”
但见那巨石,顿时吃不住刚阳之力,忽然一旋,“轰轰吱吱”的,向右旋开了一道,宽有二尺的缝隙!
罗天赐恍身间,闪出洞外,脚落实地,回身待招呼二女出来,闭目处,却见那一片银白的城上,“嗖嗖”掠下两条人影,发声叱问,道:“什么人?………”
叱声中,翩然落在一丈开外,顿时显出来,两个身著黑色劲装,体躯高大的汉子!
罗天赐不由为之一怔,心想:“怎么官府里守城的兵卒之中,会有这等功力精纯之仕?…………”
却见那两汉子,一瞥之间,看清了他的面目,竟而齐声惊“咦”,疾急问道:“阁下不是罗大侠吗?我家的大小姐呢!………”
华倩倩随得闪身而出,认得二人,正是自家的铁骑队员,立即出声招呼,道:“是华五兄弟吗?那边又发生了什么事啦?………”
那两汉子,一瞥华倩倩,俏生生站在罗天赐的身边,安然无羔,其中叫华五的,赶紧恭身行礼,道:“大小姐你好!我们是奉了堡主之命,出来找大小姐的!那边并无什么事,只是大小姐失踪了一日一夜,堡主颇不放心!………”
华倩倩三人,一听这“一日一夜”四字,却不禁“哦”了一声。
华倩倩扭头见韩茜茜已然出来,立即一挥纤手,道:“走吧!回去再说………”
两汉子恭身齐应声:“是”,转身让开正路,华倩倩一臂勉住韩茜茜,张自咬牙,立即施展轻功,向孔宅奔去!
孔家的大厅,仍是灯火辉煌,人头攒挤,议论纷纷,却是那寄居的群豪,分别在向孔仪,华苍元报告一无所获的消息!
华苍元与孔仪,都皱著肩头相对无言。
他们俩,一日来没得休息,此际夜已三更,虽不觉累,却为著失踪的人,有点儿垂头丧气!
就在此际,罗天赐与那两个汉子,大步闯入!
众人一见,忍不住一阵搔动,惊奇交集的,望著他们!
罗天赐已然从华五的口中,得知了一个大。见状,忙住步长揖,朗声道:“罗某与华,韩两位女侠,承蒙诸位关注,不胜感激,就此谢过……”
华苍元一见是他,惊奇之下,忍不住抢先问道:“倩儿她们呢?……”
罗天赐见他关注之情,溢于言表,忙也改口道:“她们已回后院,均皆安然无恙……”
华苍元担心了一天,一闻这消息,那能不喜?
他一时顾不得多说别的,恍身掠到罗天赐身边,道:“走,快带老夫进去瞧瞧……”
话未说完,即早已拉著罗天赐,飞掠出屋,往后面奔去!
孔仪身为主人二心中虽不免奇怪罗天赐巨毒何以得解,此时却也不能不忍住,留下来安顿诸人!
诸人见罗天赐,已然复原如初,华、韩二女均已安返,其中虽有人好奇,不满罗天赐的简单申谢。但多数人,却能体谅华苍元爱女心切,而自动的向孔仪道个晚安,返回停居之地!
孔仪送出众人,以速赶回内厅,未入门便听见华苍元哈哈朗笑之声,道:“好,好,贤婿免礼,快请起来!快请起来!……”
他心中大为纳闷,三脚二步,入房一瞧,却正看见华倩倩春风满面,站在华苍元的身后,而华苍一九哈哈笑著,在接受罗天赐的跪拜之礼!
他不由心中恍然,一步儿跨进房去,亦自未言先笑,道:“恭喜!华兄得此佳婿!罗贤侄得娶佳妇……”
华苍元大笑起迎,华倩倩含羞带笑,转过身躯装没听见,罗天赐却迅速的从地上爬起来,向他行礼!
孔仪上前,仔细著了看他的气色,正待询问,却见房外,人影一闪,走进来换上新装的韩茜茜,抢先叫道:“华家伯伯,我干爹他们呢?”
华苍元知道她问的乃是败事老人与戚戚翁,神色一整,道:“阴兄与戚戚翁今晨已南下,追赶雄凤王梅去啦!”
罗天赐三人骤闻此言,不由“啊”了一声,罗天赐道:“为了小婿一人,累得大家忙碌数日,想来真个惭愧。他二位此去,那雄凤王梅虽不足惧,但若是遇上了铁面乌爪,却甚可虑!……”
韩茜茜不由大急,道:“大哥哥,我们得赶快去啊!……”
她一方面为了败事老人的安危,另一方面,却也是为了她自已的终身大事!
皆因,华倩倩一见她爹爹,略作数言,便自呈上了罗天赐师父所留的求婚书信,华苍元略一过目,立即答准,当场就认了亲!
她在后面更换衣衫,听见华大姊姊的终身,也然成了定局,想想自已的,若万一败事老人有什么三长二短,岂不乏人作主吗?
华苍元不知其意,见她这般性急。忙慰劝道:“贤侄女不必忙在一时,今晚夜已三更,若要起赶,诸多不便,依老夫看,还是先行休息一下,等明儿一早,咱们再一齐登程,追赶他们如何?”
华倩倩亦道:“爹爹说得不差,茜妹妹咱们还是先养足了精神,再去追赶,亦不为迟?……”
韩茜茜转念一想,目下自已的身上!却有不便之处到,不如依了他们的话,先行休息一番再说!
好在,自已的巨鹿驹儿,与罗天赐的银牛,全都是日行千里的好脚力,也不怕追不上他!
故此,她立即点头答应,上前拉著华倩倩的纤手,道:“好啦!大姊姊,咱们就先去睡一觉吧!……”
说著,也不问别人有没有异议,便自拉著华倩倩出房而去!
孔仪一肚子不明不白,等他俩一走,立即向罗天赐提了出来!
于是,罗天赐便摘要的对他解释,道:“小侄所中之毒,本已无救,幸好家师有事经此,化费了一些功夫,为小侄解去巨毒!家师因素来隐于世外,故而并未在此地多事区留,而仅嘱小侄向孔伯伯,及诸位大侠,代致歉意……”
这些可是他自已编的!
其实,这可也不能怪他说谎。想那种解毒的方法,又怎能宣之于口,对外人讲出来呢?
孔仪听罢,仍不大满意,转头望望华苍元。华苍元便在袖中取出来,那封求婚的书信,递了过去!
孔仪疑惑的打开一瞧,片刻看罢,大笑著递还给华苍元,道:“罗贤侄的尊师,当真是世外高人。办事俐落,不落俗套,佩服,佩服!只是,恨不能一睹奇人真面,却是憾事!”
说著,又改口称赞罗天赐,道:“罗贤侄奇人佳徒,武林奇葩,福大命大。华兄得此快婿,但不知何日请我这老兄弟,畅饮一杯?”
华苍元亦觉心满意足,哈哈大笑著,道:“这个吗?想来是为时不远,孔兄若是有兴,不妨明晨与我一路南下,同往华家堡,坐待如何?”
孔仪笑道:“好是好,不过就是太匆忙,也太无赖了一点……”
华苍元插口道:“孔兄何出此言,你我交非泛泛,难道我华家堡还怕你吃不成!……”
说著转眼见罗天赐站在一边,神色十分局促,知他害羞,便道:“贤婿你新创初愈,也快去安置,调养一下精神为是……”
罗天赐闻言,如获大赦,忙答应著,告辞退去! 一宿无话!
次日一早,大雪稍停,华苍元率同铁骑队,登上了旅程!孔仪由于群豪未走,不能分身,只好与他约定,迟上几天再去。
罗天赐与华韩二女,因心急早些追上败事老人,与戚戚翁,故而并不与华家铁骑队一路并行。
他三人绝早出城,找著了巨鹿银牛,在华苍元动程之际,早已经赶下去数十里了!
那银牛,巨鹿两匹野兽,均是异种,脚程当真快捷之极。它们分别驼著帐幕,三人,踏雪履冰,仍煞是奔驰如飞!
尤其是,罗天赐怕二兽长像怪异,脚程过速,惊世骇俗,专找无人问津的小径荒野,往下赶路。两兽因无顾忌,不怕撞践了人,物,因而都施出了全身之力,快如流星飞天一般,贴地疾驰!
三人骑坐在二兽背上,但觉得两耳风声呼啸,而过身旁景物,如箭飞退,却偏偏胯下,平稳如舟,一点颠波之苦也无!
尤其是华倩倩,终身大事已成定局,她父亲与罗天赐,已然定了亲,目前所差的手续问题,只要是到了华家堡,便可全部解决,而今所行的方向,又正是同一条路,这叫她怎能不喜上眉梢?春意染颊呢?
故此,她骑坐在巨鹿驹儿的背上,双手搂著韩茜茜织细的肢腰,左颊贴伏著她的香肩,面孔却正朝著心中的情郎!
她的一双含情默默的秀目,几乎很少离开过罗天赐,她望著他跨下银牛,雄姿英发,一身淡蓝的来袍,一巾束发的蓝头巾。
头巾中央。有她为他亲手贴上的一颗蓝钻,映照著日光雪光,闪放蓝霞,更加衬托出罗天赐,双颊如玉,俊秀飘逸?
她心里得意的想:“你看他多么的漂亮啊!有谁能比得过他?有谁能比我更幸福呢?……”
她又想:“他爱蓝色。以后,我要去做几套蓝色的劲装,罗裙之类的衣服。同时也要用那么蓝钻,做几付耳环,头钗之类的饰物。我要使他更爱我,使他也以我为荣!……”
她想著,不由为了将来的,可以预见的幸福而笑了!
但是,坐在前面的韩茜茜,却没有这么多好心情!
当然,她不是不欣赏情郎的英俊,也不是不知道自已的幸福!
不是,在她的心中,尚悬著两个问题,一个是败事老人现在何处?
另一个则是担心著,会不会追得上他?而他目前是否也安好无恙!
因此,这两个问题,分去了她的一半的心神,使她有些焦急,甚至是觉得巨鹿与银牛的脚程太慢?
罗天赐的心情,不仅介乎她二人之间,同时也较她二人更为复杂。因为他一方面,目睹一双天仙也似的人儿,将归属于他,而令他觉得天下幸福,多集于他之一身,而有点飘飘然。另一方面,则不仅老虑到败事老人与戚戚翁的安危。
更同时,他想到暗算于他的仇人,以及日后的种种问题!
他端坐在银牛背上,外表著来,十分平静,事实上,却有许许多多的事,在他的心中起了冲突二!
出兰州往东南。过“榆中”,“安定”越过了层山峻岭,便到了“华家岭”!
但说来简单,走起来山高路险,却非是一日可达!
罗天赐与二女,率先登程,仗著那银牛巨鹿,脚程如飞,不到黄昏,已然越过了“榆中”,来到了一座名叫“甘草店”的小镇!
三人在镇外下骑,为免惊世骇俗,便吩咐巨鹿,银牛,在镇外自寻吃食,去到前途不远相候。三个人则迈开脚步,走进镇去!
这“甘草店”顾名思义,就知道小得可怜。三人入镇一瞧,果不然只有一座兼营酒食卖买的客栈“甘草店”。
华倩倩当先步入这烧火暗淡的小店。罗天赐闪目一瞧,只见这店里,罗列著五,六张破桌子,可不见一个食客。店伙计一个人,双手支在柜台上,正打瞌睡,一付无精打辨的样子!
韩茜茜童心犹在,恍身掠过去“叭”的一拍桌子,脆声叫道:“喂,住店的来啦!……”
那伙计睡得正甜,猛古丁被这“叭”的一响,吓了一跳,“哎啊”一声,差一点跌下地来!
罗天赐三人见状,不禁均为之失笑!
伙计回过神来,睁眼首先瞥见韩茜茜,巧笑嫣然的近在-尺,心里头忍不住“蓬咚”“蓬咚”的狂跳了起来!
他还当遇见了仙女,那仙女看上了他呢!
因此他拚命一眨眼,正待向仙女猷个勤。那知仙女的背后,却又突然的显出了另外一对仙女与金童!
这……可令他慌啦!心想:“乖乖。今天这甘草店是什么日子?怎么……”
不对啊!他怎么觉著,另一个仙女有点儿面熟呢?
他心想:“难道她当真和我王老七有宿缘吗?……”
仔细再瞧瞧,哎啊!可不得了啦!
他赶紧堆下笑脸来,正正经经,麻麻俐俐的转出柜台来,曲膝对著华倩倩请了个安,干咳了一声,道:“敢情是少堡主到啦!您老好!您老还没吃吧!小店有现成的咸肉,风鸡,窖藏的大麦酒,少堡主您老!……”
罗天赐一听他这个称呼,先是一怔,继则恍然,原来如今已入了华家的势力范围了!
华倩倩微微一笑,谦和的道:“你随便拿点来吧!我们有急事,吃了就要赶路!不喝酒啦!”
那伙这一下恢复了正常,不再怕啦!
他嘻嘻一笑,道:“少堡主您老是千金之躯,怎么能赶夜路?再说如今天寒地冻的,昨儿个都见了雪啦!您老难道不怕冷?坐喝上两盅儿,和和血……”
韩债清初初一听他认得大姊姊,可就怔啦!此际见他-苏个没完,“嗤”的一笑,脆声道:“伙计,你到是会作卖买,可是酒呢?……”
那伙计“哎啊”一声,连骂“该死,该死”道:“小的光顾了说话,把这事忘啦!……”
此言未完,突然一扬下巴,敞开了喉咙,高声嚷叫道:“咸肉大,风鸡三,看酒伺候……哇……”
他后面的尾音,拖得很长,一面孔得意洋洋的样子。拖著那尾音,往后面跑去!
韩茜茜猛古丁被他吓了一跳,见他跑走,忍不住向华倩倩,道:“大姊姊,他怎么认得你啊?”
华倩倩微微一笑,深情款款的望了罗天赐一眼,方道:“前几次我去陇西,在这里休息过,所以他认得我!……”
接著,又“嗤”的一笑,道:“这人真有意思,这店里上上下下,就只有他一个人,但是每一次他都要拉开喉咙,喊上一喊……”
正说著,那伙计已然托了个大托盘,跑了进来,罗天赐一瞧,除了他喊的以外,还有一样青菜!
罗天赐看著他摆在桌子上,道:“伙计,这两天生意好吧!可在什么奇怪的人来过吗?”
那伙计翻眼望望他,见他一脸微笑,玉面朱唇,俊秀潇酒中,隐含一股摄人的正气,与他四目一对,不由的据实回答道:“有,有,今早晨,过去了两个女人,其中一个女人,凶得要命,嗓门子乖乖比我的还粗呢……”
罗天赐三人,不由对望了一眼,顿时皆会意,那正是雄凤王梅!
韩茜茜因此也担心她的干爹,忙道:“可有两个老头子,经过此地吗?……啊!这二位非常特别,一个哭丧著脸,另一位……”
她因见伙计直眨眼,赶紧解释二人的长像。那知尚未说完,伙计已然接上嘴啦!他道:“还有一位老是笑嘻嘻的,对不对。这两位啦!真怪透啦!进门来要酒要菜,还没吃喝,一听小的说今早有二个女人,已然打此过去了!竟然没说二话,抛下一……一两,不,不,一钱银子,就跑了,真真邪门!……。”
他本来得了一锭,话到口边,却突然想到,这乃是非份之财,怎可泄露出来,故此,打了个顿,一改再改,改成了一钱!
三人一听,正是那败事老人,与戚戚翁,那有心再往下听?第一个韩茜茜忍不住也想起来就跑!
罗天赐忙施眼色,将她止住,同时示意二女,赶快进食,道:“伙计,请你再弄点热汤大饼来呢!我们有事,吃了马上得走……”
伙计一听,心里暗叫:“邪门”,心想“怎么今天的几位客人,都说有急事呢?难道华家岭上出了宝贝?大家都忙著打劫不成?……”
罗天赐三人此际,得了消息,再不多言,草草吃罢。立即放下一锭银子,出门施展轻功,向前赶去!
片刻间出了小镇!找著银牛,巨鹿,各个跨上兽背,那两兽放开八蹄,风驰电掣般,飞快的往前奔去!
渐行,天色渐晚,而地势也渐渐高而且险了!
这一路上去,乃是西倾山的余脉。此际夜幕深垂,月暗无光,繁星如织,在呼啸而寒冷的山风里,眨著眼睛!
他们三人,穿得单薄,所幸的,是每人都怀著一颗二颗。罗天赐在阴风谷中,得来的红色晶钻泛著温暖,使他们并不感觉到有丝毫的寒意!
而跨下的两匹灵兽,目光如炬,奔驰在奇险的山径上,速度也丝毫不减!故此,那消一个时辰,已然窜入了深山。
罗天赐坐在银牛背上,暗暗的盘算,依银牛巨鹿的脚程,不出二个时辰,便可以赶上,前面的败事老人与戚戚翁,半日所定的路程!
只是,他们在入夜之后,是否还继续前进呢? 若是投宿进店,又住在何处呢?
他曾问华倩倩,知道这一路,除了“安定”是个较大的镇甸之外,另外有两个名叫“秤钓-”及“-口”的两个驿站,却皆是官家驻守的地方。
那地方没有店栈,而官家的驿站,也多半不留闲人!
普通的武林人物,都不愿和官府中人打交道的,所以据此推想,他们俩必不会值住在这种地方!
罗天赐这么想著,胯下双骑,却早已转过了一片削崖,来到了一处,颇为宽广平坦的地方!
这地方,正是在山腰之上,大路由中间接过,路两边丛丛密布,枯叶遍地,十分的阴森怕人!
突然,罗天赐各有所闻!
他心中一动,连即知会巨鹿,银牛,缓住了飞驰的势子!
如雷的蹄声,在空气里突然消失,而山风呼啸中,却真的隐隐传来了打斗的叱吒之声!
韩茜茜此际听见,芳心大喜,道:“大哥哥,咱们快去上一定是干爹他们,和那个魔头的徒弟打起来啦!……”
罗天赐一掠下骑,道:“咱们先悄悄潜行过去,看看究竟!小银,驹儿的蹄声太响,还是别和咱们一路的好!”
华、韩二女,一想也对,双双掠下地来,迫不急待的。施展出轻功,恍似是一双飞燕儿一般,连袂直往那发声之处扑去!
罗天赐吩咐银牛,和巨鹿顺路慢慢前进,听招呼行事,立即也施出“鬼影百变”的身法,随后追去!
他三人追了一日,初得消息,都感到异常兴奋。尤其在二兽背上跨坐著,并不觉累,此际全力施展出轻功来,但闻得衣袂猎猎,翩然欲飞,每一个起落,却远在十丈开外!
片刻间,眼前突然现出了一座庭院,树篱为墙,可以透视。
罗天赐闭目一瞧,只见那院中,房舍五六间,以石磊就,十分坚固,正房中灯火灿灿,由开著的窗门四外,暴射而出,映在院中,却见那自白的雪堆之上,七横八竖的躺著七,八个身著皂衣的尸体!
罗天赐聪慧绝顶,一毙死尸身上的衣服,便知这地方,大约就是“秤钓-”的驿站,而死尸必是驻守的官兵!
只是,他却想不明白,什么人出此毒手,将他们一一击毙,曝尸于此?
他身形因之一转,跃入院中,迅速的在各屋门口,窗前,察看了一下,却未见里面,还有半个人影!
他退了出来,挥手示意立候的二位佳人,继续前进,一展“鬼影百变”中“随风而逝”的绝顶身法,顿时化成了一阵轻风,当先往打斗之处赶去!
华、韩二女,第一次目睹他施出这等吓人的轻巧,不由为之咋舌。双双对望一眼,不约而同的,全力追去!
罗天赐当先飞掠,眨眼间已抵达一片密茂的古松林前!
他望望松林,见其中枝繁叶茂穿行不易,干脆双臂一展,翩翩然如同胁生双翼,飞上了七八丈高的枝顶,施展开踏枝渡叶的无上轻巧,往前飞驰!
瞬息间,数十丈方圆的一片林子,走到了边沿,罗天赐展目凝视,已然望见了斗场,及场中纵横飞腾的人影!
只见,那斗场还在卅丈外,一方凹地之中!
斗场上,四周站了十二个黑衣人,各亮著闪闪长剑,似是替一方掠阵!
场中,以四对二,分成二对厮杀!
一对儿是一对一,另外却是三个使剑舞刀的,合击一人!
罗天赐因为相距太远,而斗场巧好是在暗影里,看不太清楚!只是,从那叱吒声,与衣袂翩飞下,却可以隐约分辨,其中有两个女人!
他心中想,这伙人无论如何,总与那驿站的命案有关,他既然身为侠义,立心为世间铲除不平,无论有没有他的关系,都得管上一管!何况…………他这么想著,突煞斗场上暴出一声,哈哈大笑,道:“魔男子!替我躺下吧!”
罗天赐不约大喜,心说:“这不是败事老人吗?”
因此,再不停顿,双臂一展,“嗖”地掠下树梢,如电奔去!
人还未到,却早已发话问道:“是阴老前辈吗?罗天赐来也?”
这话出口,直似是晴空劈雷,清朗铿锵,空谷为之荡起了阵阵回响!
斗场中人,骤然闻声,无不大惊失色,接著便听得一声闷“哼”,一阵笑声话声,交杂而起!
罗天赐转眼掠至,这一下走得近了,顿时看得清楚,那闷哼乃是一个与败事老人交手之人所发的。
而那笑声,却是发自败事老人与戚戚翁!只听那戚戚翁兴奋无已的叫道:“兄弟你完全好啦?小妹呢?”
罗天赐翩然营在场边。尚未来得及答话,一十二个黑衣-面人,亦齐齐哑口不开的,跃上来四个,将他围在了中央!
罗天赐神态潇酒,神目暴射冷电,扫视众人哈哈朗笑著,道:“各位想都是铁面乌爪那魔头的手下吧?怎么样,想来个群击合政吗?”
那四个-面人,各亮兵刃,护在胸前。也不知道是他声势所摄?抑或是未得命令?竟一个个只把一双精光闪射的眸子,盱在了罗天赐的面上,既不动手,也不开口!尤其因头上都有黑布袋罩著,看不清每个人的长像与表情,但令人觉得,他们似乎是一群虎视眈眈的野狼恶鬼一般!
场中,与败事老人动手的,两个-面人,已然伤亡了一个,剩下的一人,与一个艳装少女,此际却忽然各个跃开!
另一对相斗的,正是戚戚翁与雄风王梅。
两人一般的空手对掌,打了这半响,均是以快打快,竟然是胜负不分!
此际,罗天赐骤煞似天神霍降,朗声发话,那雄风王梅,也不由吃了一惊。
戚戚翁就乘她心神略分之时,呼呼劈出两掌,乘机跃退,奔向罗天赐立身之处,同时又自问道:“兄弟,你全好啦?快,快过来让老哥哥看看………”
他的话音,略带著颤抖,正可显著他的感情十分激动。
罗天赐不由大为感动,双袖一振,拂出两股柔的真力,兜向前面的两人,同时口中说道:“让开………”
话未说完,眼色角倏见那一旁雄凤王梅,霍然阴声冷笑声如枭鸣,左手一扬,暗淡的月光下,顿见有一丝如缕金光,向戚戚翁背后射去!
罗天赐睹状,勃煞大怒,改口暴叱一声:“贱婢尔敢!…………”
叱声中,双袖斗煞收住力道,双脚迈动,施展出“鬼影百变”中,“无孔不入”的身法。在四个-面人包围之中,只一闪,已化成一缕淡影,闪出了重围!
那四个-面人,料不到罗天赐的功力已臻化境,只觉眼前一花,已失去了他的所在!
他四个大惊失色,扭头去瞧,但见那罗天赐,此际已掠过戚戚翁,举袖轻轻一拂,口中已自惊告道:“还你…………”
雄凤王梅骤施暗算,打出一根体积极小的“附骨毒针”,自以为戚戚翁必为所算!
那知罗天赐神目如雷,竟能在这等暗淡光线下,看得出来,大声喝破。同时,更在这千钧一发,长鞭莫及的距离,闪身而至,不由得大惊失色!
她可没有这好的眼神,能在这种情况之下,察视出“附骨毒针”的方向来路!
故此,在闻听罗天赐警告:“还你!”及见他举袖轻拂之际,顿时跺脚横跃丈许,藏开那一块危险的地位!
那知,他虽然藏了开去,然而,他后面,一丈开外,仗剑而立的一个-面大汉,却不明不白的,一下子针穿入目,深射脑际。
顿时惨厉的一声暴吼,“叭”的一下,跌倒地上,两腿一伸,枉送一条性命!
这一著,也出乎罗天赐之预料!
故此,那-面人厉吼大声,全场诸人,连他在内,都不由吓了一跳!
雄风王-一惊之下,立即冷笑一声,走:“小子你出手便伤我手下的性命,所何为来?难道你以为我雄凤王梅,就不敢对付你吗?”
罗天赐一惊之下,心中也颇为后悔,自已不应该一上来便下毒手。
虽然,那铁面乌爪及一干手下之人,均算不得是什么好人,但站在自已的立场上说,总不能不教而诛啊?
因此,他一听雄凤王梅,这一番责问,不禁为之一呆,一时答不出话来。
败事老人与戚戚翁,此际凑近到罗天赐的身边。尤其是戚戚翁,更是一直在仔细的观察,罗天赐的气色!
此际,他一见罗天赐面显难色,心知他生性正直无私,不善狡辩,立时转身怨声骂道:“妖婢别不要脸,明明是你暗下毒手,想欲杀害老夫,怎说是我这兄弟,出手伤人?………”
说著,又对罗天赐道:“兄弟,对付这般狼心狗肺的东西,用不著讲什么道义。你不记得,被他们暗下毒药的事了吗?………”
罗天赐这才转过念来,朗声道:“若不是你先下手,何致让你手下夭亡?………这事且不提他。如今单问你,为何在酒中下毒,暗害罗某?还有………”
他目光如电,早已看清,适才与败事老人对敌的另一少女,乃是苏巧燕。他见她初时一脸惊吓,继则一脸的愤恨。心中甚是不解,怎么她会与雄风王梅,走成了一路?而又与败事老人为敌?
须知,过去他一直并不晓得,苏巧燕被王梅胁迫而去的经过,在路上,他听到王梅同行的尚有一名少女,也并未想到是她,此际骤然遇见,怎能不疑?
只是,他素知苏巧燕心肠狠毒,有已无人,暗暗分析,苏巧燕因嫉生恨,走上了极端,亦有可能!
他本来查问,但见苏巧燕一脸怨毒之色,盱著自已,却又怕话说出来,会惹起她的纠缠,或是会惹起她的冷言冷语,给自已一个没趣!
故此,话到口边,罗天赐顿了一顿,更自改口,道:“还有,前面那座房子里,七八条人命,可是你们所为?………”
雄凤王梅,眼珠子变转,脸色亦一连变了数变。
她心中实在是惧怕这罗天赐的武功厉害。虽然她还没有和他交较过,但俗云:“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方才罗天赐一连串举止动作,都在在显示了他的功力,已然达到了炉火纯青,武家化境!而绝非王梅她差可比拟的了!
但,在这么多下人的面前,她怎能示弱?弱了自已与师父的名头?
故此,他暗暗盘算著全身而退,不弱威风的主意!
但那知主意尚未想出来,罗天赐却已然兴师问罪了,这,叫他怎生应付?
雄风王梅眼珠珠运转,粗声粗气的道:“罗天赐你有什么证据,说是我雄风王梅下的手哼,若是我王梅下毒害你,你还活到现在?………”
他不肯承认,但心中却暗暗的不解,罗天赐用什么方法,解去的巨毒?
罗天赐冷笑,道:“子午化骨粉,乃是铁面乌爪的独门毒药?这毒既使非你本人所下,也必是你手下之人所为,不过,你既然如此说,这件事便暂时放开不提,只是,那前面数条人命,总是你的吧?……”
雄凤王梅这一下可不能不承认了!
只见他冷笑连连,道:“那几人罪有应得,我雄风王梅,能给他们一个痛快,以然是天大的恩住了?怎么样,姓罗的你想要多管闲事?………”
罗天赐一怔,一时真不知她所说的“罪”,是什么性质!
败事老人这时忍不住哈哈一笑,讽刺的道:“罪,什么罪?难道他们调戏过你们这两位黄花大姑娘吗?”
那知,雄凤王梅竟然承认,粗声道:“正是如此………老儿你休要口舌轻薄,当心本姑娘割去你老儿的舌头………”
败事老人本想她会勃然大怒的?那料她反而正色责备自已。推然,他知道,雄凤王梅实乃震于罗天赐的声威,不敢发作,但仍然被他责骂得哑口无言!
戚戚翁见状,怒道:“妖婢就凭他这付嗓门,兴手下众人的声势,老夫就不信有人敢调戏你!莫不是你怕我这位老弟,故意脱罪吧?”
雄凤王梅浓眉一扬,嘿嘿冷笑道:“老儿你休在口舌上称能,凭你们三人,尚不在王梅眼中………”
败事老人这一下可有了理啦?他笑嘻嘻的道:“真的吗?我老头儿就不信邪!………”
这明明是挑战之词,雄风王梅那会不懂?
只见他双眼一瞪,正待那号施令,却听罗天赐适才来路,松林之内,突煞响划起一阵尖锐的胡哨之声!
那胡哨,猛古丁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真似是鬼哭一般,十分刺耳!
罗天赐三人,骤然闻见,不由吓了一跳!
罗天赐想起后面的华倩倩,韩茜茜,这半响尚未赶来,本来已有点疑惑,此际胡哨骤响,知道必是这雄凤王梅,在杯中尚有伏手下同党!
他与二女,已然有了夫妻之实,自然是十分关心!故此,一听哨声,顿时忍不住的回头向来路瞧去!
败事老人与戚戚翁,虽不知华、韩二人,现在何处,但按理,他三人十分要好,出入与偕,此来也不会放了单!
因之,一见罗天赐神色有异,顿时也为这二位妞儿担心起来!
雄凤王梅了解自已一方的暗号,知道这声胡哨,即守望的三名手下,情况紧急,所发的求救信号!“她心里也因此暗暗焦急,只见,她表面上不单不露出来,反而察颜观色,照料出来人,必是罗天赐的一路!
那么,除了那姓韩的小妞儿,还有谁呢?
她眼珠一转,故施狡计,故意大声,道:“一、二、三号,林中有人落网,你三人快去看看,连速把那人捉来此地,听候发落!………”
她顿了一顿,又自“哼”了一声,道:“这年头真不对啦!竟有这么多不知死活的,敢来太岁头上动土………”
说著,把手一挥,站在一边的三个蒙面大汉,立时恭身一体,返反身往杯中奔去!
那知,身还未动,林中忽又急响起两长两短的胡哨锐鸣!
雄凤王梅心中更惊,口中却道:“两个?好,四号你也去,刚好两人抬一个!………”
他这番做作,不但是罗天赐,信以为真,便是两个老江湖,也未曾料到是假!
罗天赐那能不大吃一惊,两位娇妻,双双被人擒住,不要说是有点损伤,就是别人摸上一把,他也无脸再见人了呀?
故此,他不等那一、二、三、四、号,起身动程,顿时昂首长啸,双臂一震,立展出“随风而游”的无上轻功身法,幌似是化身一阵清风一般,向松林飞掠而去!
他这里啸声一起,直似是龙吟于九天之上,响彻霄汉,远处的银牛,巨鹿,一闻之下,也顿时长呜相和,蹄发如雷,狂奔循声而来!
败事老人,戚戚翁,一见他这般模样,心中方不由大为焦急,那顾得再与王梅纠缠?双双不约而同的返身向松林飞掠而去!
雄凤王梅亦不揽阻,一脸的得意与-异,张口捏唇,猛的一-,一阵悠扬急促的哨音,也随之划空而起!“同时,她再不多留,举臂作了手势,上前拉住苏巧燕,竟而发出一阵从未曾有的温柔语声,道:“燕妹,走吧!”
一干蒙面人,在她的手势之后,纷纷分送疾掠而去,转眼间,便均消息在暗影中了!
苏巧燕呆呆的望著罗天赐飞掠的背影,露出一脸狠毒之色。她听了雄凤王梅的招呼,收回目光,面色突然间,化成了一转春意!
她望著雄凤王梅,“咯咯”浅笑,称赏她道:“梅姐,你真有办法,现在咱们往那里去啊?”
雄凤王梅望望罗天赐的去路,舒臂搂住苏巧燕纤纤细腰,伸手揉著苏巧燕的酥胸,竟而显出一脸的淫荡之色,“咯咯”声作鸭鸣之笑,道:“去找清静之处,与你重续旧欢哪!……”
苏巧燕毫不识羞,任由他动手动脚,嘴里却“啐”著道:“啐、啐,别不害燥,走,走,快走吧!……”
嘴里说走,一个身子,却是软棉棉的,像是瘫在了王梅的怀里一般,一动也不动!
王梅望望松林,又自笑道:“好妹妹,你走不动啦!但是,在这里可不行啊!唉,好吧!让我抱著你走吧!……”
口中说著,当真伸手抄起苏巧燕的腿来,“啧”的香了他一个面孔,放开大步,往另一个山坡之上窜去!
且说罗天赐疾如流星泻地,快似飞矢奔电,瞬息间,带著那清朗长啸,划空落在松林边!
闪身间,直似鬼魅幽魂,掠过了十多颗树木,耳中已听得“卡卡”“嚓嚓”的枯叶破裂及呼呼的拳风之声。
他心中不由一喜,心想:“既然恶斗未停,则茜、倩两妹,并未被擒!……”
想著,仍不放心,而已然发话问道:“倩妹妹,你们怎么啦!……”
松林深处,接著传来韩茜茜的声音,道:“大哥哥,我们正打架呢!你那边怎么样,打完了吗?……”
罗天赐一听,韩茜茜话音中充满了兴奋,虽未目见,便已知道,她们俩必定是估了上风!
因此,他心中大定,同时也跟著觉悟,雄凤王梅故意大言不惭,声言有人落网,实在是惧怕自已,果真大打出手,非已之敌!
他长长的吁了一口气,身形未停,一连闪过数十株盘根老树,同时口中也道:“我们没打,不过那雄凤王梅,已然被我吓跑啦!还有,我也找著你干爹和戚老哥了!……”
韩茜茜在里面一边动手,一边喜极叫道:“哎啊啊真的吗?……好家伙,吃我一掌……嘻嘻,大哥哥……你教的身法真灵。大姐姐,你……”
罗天赐身如奔电,就在韩茜茜叫喊华倩倩之时,已然到了他们的左边,那知,就在这功夫,韩茜茜一声:“你”字未完,突然改口,呼出了一声惊极而叫的“哎啊”之声!
华倩倩本在她的附近,专心对付两人,此际一瞥韩茜茜左臂似乎中了暗器,不由大吃一惊,道:“赐哥,快来,茜妹中了暗算……”
一语未完,与她对敌的两个蒙面人,一见同党得手,齐齐乘著华倩倩,惊叫喊人之际,双双一扬右臂,“卡”“卡”两声弹笺响过,立自袖中射了六七根细如牛毛的毒针!
同时,也不管中也不中,双双转头就跑,直得往松林另一头窜去!
罗天赐闻声知忧,当真是又惊又怒,他猛吸一口真气,连闪过五根巨松,电目闪处,正瞥见韩茜茜中钉,摇摇欲倒,她对面一条蒙面的汉子,挥刃欲劈!
华倩倩双袖翩舞,拂挥暗器,而两名蒙面黑衣人,亡命奔逃!
他一时心胆俱裂,暴吼一声:“贼子尔敢……”
吼声中,右手迅如闪电般,自囊中掏出来三颗晶钻,屈指一弹!
那三颗蓝、绿、紫,三种不同颜色的钻石,疾如电光石火般,划起三道彩虹,三声锐啸分三路向三名黑衣大汉,追袭过去!
那挥刃欲刺韩茜茜的一名大汉,一听喝声,不由得心神为之一颤,手下为之缓得一缓!
及待吼声方住,想使力再刺之时,背后已涌来破空之劲风,向自已精促穴袭至!
他当时吓了一跳,心知这一刀虽能将这中针的女子,刺个窖隆,但自已一条命,也必断送在背后的暗器之下。
俗语说:“两害相较取见轻”反正这妞儿已然中了“附骨毒针”就算是不刺这一刀,也活不过十二个时辰,他又何必以命换命?
故此,就在他察觉背上劲风袭体,锐啸刺耳之际,拿捏时候,突地翻身使一招“苏秦背间”
,竟以手中的钢刀,对那颗暗器,拨打过去!
另外两人,已然跃到了两巨松之前,一闻身后暗器排空而至,双双闪身绕步,已然分向松后藏去!
那知,三枚如虹的晶钻,竟像生了眼睛一般!
在韩茜茜面前的那个大汉,本以为手法俐落,万无一失。那料到,一刀拨出,不仅落空,同时间,眼角斜睨下,那闪闪放射绿光的暗器,已然“嘶”的一声,在背后划了个圆弧,“噗”的一声,穿过他前胸左上方的“肩井穴”。竟连穴道边的琵琶骨,也给打断!
只见他,顿时发出惨叫,“噗通”摔倒在地上,钢牙一咬,双脚一顿,立时两日翻白,死于非命!
而另二人,一闪藏如树后。那一蓝一紫晶光“嘶嘶”两响,也跟著划了个小弧,追到树后,“噗”的全击中了两人的脑后晕穴,倒地晕死过去!
这三人的动作,写来虽多,其实只不过鄱在那一瞬之间!
就在这一瞬之间,华倩倩已然扫开了毒针,幸保无恙。而罗天赐也已弪赶到了韩茜茜的身边,伸手将她扶住,将她拥在了怀里!
林中这时,十分的黑暗,罗天赐虽是夜眼,却也看不大清楚,韩茜茜面色到底如何!
他到是深通医理,故此一方面吩咐华倩倩赶快点火,一力面把腕探测韩茜茜的脉象!
华倩倩疾步上前,“卡”的打著了千里火,举近一照,只见韩茜茜已然是双目无神,面色惨白了!
罗天赐心中暗惊,知她已中了毒,表面上却装做略无其事的问道:“倩妹妹,你那里中了针啦!……”
韩茜茜无力的依偎在他的怀中,可怜兮兮的,指了指左臂,道:“这儿!大哥哥,我混身都麻麻的没有力气,要不要紧哪?我会不会死啊?……”
罗天赐举手先点住她左肩之上的穴道,阻止血脉串流,一边笑著安慰她道:“不要紧的,茜妹妹你放心吧!只要是取出针来,就没事了,快别说傻话啦!你怎么会死呢?……”
口里说著,却不由有点儿心酸。
故此赶紧住口,示意华倩倩先抱住她,自已腾出手来,“吃,吃”两下,把她的左袖,齐肩撕了下来?
韩茜茜依在华倩倩怀中,乏力的转著头,望见自已全裸裸的左臂,就在这片刻之间,已然泛起了乌黑之色,不由大吃一惊,泪下数行,有气无力的道:“大哥哥,看样子我是中了毒啦!唉!真该死,我本来可以嬴的,这贼打不过我们,要杀他早就杀了……只是我们不忍下手,所以…”
罗天赐见状亦吃了一惊,伸手接著火来,凑近她那条乌黑的左臂,仔细的检察一番,想找著毒针的针尾,好先把针给启出来!
那知,那针竟全都入了肉,除了三枚针孔之外,什么也没有了!
尤其是听了韩茜茜这一阵低声细语,更加急得他,连汗带泪,全都流了出来!
但是他不敢被她看见,强忍著呜咽,劝慰她道:“茜妹妹,别说啦!快闭上眼休息一会儿吧!我,我……一定有法子医好你……你。”
他顿了好几顿,却听韩茜茜仍然细语不停的,道:“唉!我心里好难过,怕……怕是不好医啦!大哥哥我死了以后,你会不会忘了我啊!……唉!我,我自后那一年见了你,就没有一天没想过你,所以,我死了之后,也一定想著你的!……大姐姐,你说有没有鬼啊?要是真的有鬼,我就去做鬼,永远跟在你们的后面,保护著你们……好不好……”
华倩倩亦不由为之感动得泪流满颊了!
只是,她也怕被韩茜茜查觉到,故而用力的咬著下唇,强忍著,不肯哭出声来!
罗天赐心如刀裂,伤心欲绝,一时竟而失去了主意!
只听韩茜茜仍然喃喃不停的,道:“我死之后,大哥哥,你还是得把那封信,给我干爹,请他答应,把我嫁给你,好吗?你不知道,我是多么希望和你永远在一起啊!唉……所以我急著要找干爹,就是为了这件事。谁知道,天意难测,欲速则不达,我为了一时之仁,竟误了自已!……”
罗天赐此际已然是泪眼馍糊了!
但,突然间,他听了“一时之仁”四字,同时又突然闻得衣袂带风之声,忽的清醒过来,暗自责道:“对啊!我怎么这么糊涂,这厮身上,岂无解药?”
想著,站起来,正欲到那尸体边去找解药,却见败事老人与戚戚翁,这才赶来!
他二人循火光找到此处,一见华倩倩坐在地上,抱著一臂乌黑的韩茜茜,不由均大吃一惊,一跃上前,齐声道:“怎么啦,乖儿你!”
“怎么啦!小妹子……”
韩茜茜抬起无神的眼睛,望了望两位情急的老人,勉强做了个微笑,道:“干爹老大哥哥,你们来的正好,茜儿我快要死啦!我死了之后,你们要替我报仇,帮著大哥哥,杀尽这些坏蛋……唉!干爹,你答应我嫁给大哥哥吗?他,他,他师父专信,替他求婚啦!你答不答应?……”
败事老人,一生可没有流过眼泪。但在此际,瞧见心爱的干女儿,奄奄一息,不由得心痛如绞,双泪交流滚滚而下!
他“喉”的一声,跪在地上,轻轻的拉住韩茜茜乌黑的左手,呜咽道:“答应,干爹答应,等你好了,马上叫你和他成亲,现……现在你休息一会儿……”
戚戚翁更不用提,他不但已滚下两行痛泪,同时在心中,又暗自发誓,绝与那万恶的魔头们周旋到底!
罗天赐心中悲苦,却还有几分希望,此时他独自走到那尸体的身边,伸手便待抓他腰间的挂囊!
那知,手还不曾扑到尸体,鼻中便已嗅得了一股子腥嗅之气,他心中一动,细一打量,只见那尸体已然开始腐烂,头上的黑布袋内所露出的两双眼瞪,也已然全腐坏成了两个窖窿!
罗天赐大吃一惊,退后数步,赶紧叫众人移远一些!
戚戚翁见状,深知是铁面乌爪拿手好戏,立即从树上折下一根树枝来,替尸身挖洞做墓,以免伤害生物!
罗天赐仍不死心,走到另一边松后,一瞧那两个蒙面人并未死去,只是被自已打中晕穴,晕迷过去!
他心中因之希望大帜,伸手将两人脑后的晶钻取下,接著便搜查二人的斟囊,那知,由里到外,找了个遍,除了些七零八碎之外,什么药也没有!
罗天赐心中大怒,双手一扬,“嘶嘶”两下,顿时将那二人的罩头的黑布袋,撕裂了下来!
谁知,他不看犹可,一看这二人的面孔。哎啊啊,他,他,竟是那……

黄教班禅活佛,乃是黄教开山祖师宗喀巴再传弟子,喀巴禅功已练得出神入化!此际与青海海心山主赵耕石近身相搏,施展开“五佛手”,中杂无竖不摧的喀巴禅功,双臂展开,直似是一双铁杵一般,横掷直劈,掀起了阵阵沙石!
赵耕石一著失机,被他欺近身边,无暇再施展“无形拳法”。但他既称得上天下五霸之一,岂能如此无能?
因此他冷嗤连连,暂时放弃了利于远攻的无形拳,以轻灵曼妙的身法,施出一套轻灵无匹,变化多端的掌法,与活佛班禅,以快打快,抢制先机!
他这套掌法,称之为“飘云掌”,外观出掌轻灵,似是毫不著力,实则劲力凝而不发,如同中原正宗武学之中的小天星掌力一般,非待击中敌身,均尽含劲不吐。
须知这种掌式,有两个妙处,其一因劲力内涵,非中不发,故而极能节省真力真气!
其二,掌出无风,阻力减少,变化进退,无形中加快了不少!
故此,只见他双掌运用如飞,身形飘忽直似鬼魅,倏进忽退,如同翩翩而舞的蝴蝶,在班禅活佛的凌厉劲风之中,游走不停。
二百多名喇嘛,罗列在这两个高手的四周,一个个手横兵刃,神情紧张的注视在他们的师傅身上,不时的发出如雷般的呐喊,为他们的活佛助威!
月姐儿渐渐的西斜了!
距离犵场外围约十余丈的巨松枝叶间,端坐著两位焦急的少女。
她们俩虽然也留意著斗场之中的情形,但多数的时间,却注视在黯暗的阴风谷内!
只是,谷中除了偶尔传来间息的呼啸风声外,什么也著不见,什么也听不著!
其实,其中就是有些微的声音,也早已被这如雷的喊声淹没了!
阴风谷斜坡的边沿,守候在系索的巨石暗影之中的人,仍然静静的守候著。
他像是一个耐心的猎人一般,守在免子的巢边,等待著猎物入网!
从他那儿,虽垂直的往下,是直上直下的冰壁。依垂在冰壁旁一条细索,此际已冻凝在上面了!
罗天赐就是顺著这条细索下去的,然而此际在索子的尽头,却已经失去了他的踪影!
他已然找到藏宝之地?是的,在索头尽虚的冰壁上,已塌去了一片冰壁,同时内凹之处,也现出了一道窄窄的冰隙,里面也只是黑漆漆的,看不见底!
原来适才罗天赐嗅著一股浓冽的暖和香气,循香寻至,在“袪毒珠”光耀之下,却见有一冰洞,其中并蒂生长著一红一白,两株高约廿许的小菌。
他一时想不起这是何物,但从那略含暖意的浓香之中,却可以判断,必是天材地宝!
尤其在他思忖之间,忽见那红菌顶端,霍地“波”声脆响,正中一爆而开,电射出一个红球罗天赐深知良机难再,双唇一张,将红球吞下腹中,同时一把抓住两菌,拔起来一齐送进口
里。
就在此际,那小洞忽然“哗啦啦”一声大响,大片冰壁,碎成片片,直向他头顶倒来!
罗天赐大吃一惊,单手执索,双脚一点,已然在间不容发之顷,向外直荡开去!
那倒下的冰壁,为数极多,势若排山倒海,直潟下来,一落十余丈,压倒在下面相依如林的冰柱之上,顿时将那些锐利的冰柱压碎,把其中的空隙填满,瞬息之间,已然重新凝结成一片坚实的冰地!
罗天赐荡开数丈,总算是逃过一劫,闭目瞥见这种情形,心想若是自己不幸被压在其中,眨眼间:四周坚冰重凝,若侥幸不致跌死,岂不也非得活活的被冰困毙?
这思想在心中一闪而过,他的身子,在一荡之间,来到了底下大洞边沿的上空!
他与那大洞相距尚有十丈,但此际身上,却情不由己的感觉到一股刺骨入髓的苦寒,使得他周身僵直,几乎连索子也抓不住,失手跌将下去!
罗天赐大惊失色!所幸者荡出的势子已尽,此际已往回摆了过去!
故此在一寒一抖之后,身子里忽然又恢复了原有的机能,一股和暖之气,迅速的由小腹向四肢扩展开去!
罗天赐这才算放下了心!他知道,这必是那菌果之力,助他又脱一劫!
他荡近冰壁,俊目闪处,只见适才壁立如削的冰壁,生似被挖了一片,往内凹入!
这还不算,最奇的凹入处,正中出现了一道窄窄冰隙,宽可容人,珠光照处,却不知深有几许!
罗天赐心中大喜,暗想这大约就是藏宝之地了!
他轻轻一掠而入,纵目一瞧,只见那冰隙曲曲折折,在珠光映照下,晶莹的坚冰,幻出千层紫霞,令人宛似置身于梦幻之中!
罗天赐赞叹之余,轻轻往里走去。但行不多时,只觉得洞径愈来愈是曲折,而两壁晶莹的程度,愈来愈小,终至完成变成了赤暗的石质!
罗天赐大为诧异,信手一摸。不由得既惊且异!
皆因那石壁,在他想像之中,即便非如坚冰,其寒彻骨,却也绝不好到那里!
熟料一摸之下,竟大大出乎他意料之外,那两壁赤暗的石头,不仅不冷,甚且有些炙人烫手!
这是何等反常的景象,又岂能不令他大吃一惊?
罗天赐脚下不停?依然循著那窄窄的石缝,往里疾行,不多时,三转两弯,前面豁然开朗了起来!
罗天赐不敢燥进,停涉举珠,游目四扫,目光与珠光照耀之处,只见前面洞径,豁然拓宽数丈,高度也较前长大数倍!
正对面石色赤红,开著一座高有文正的大圆拱门,门内晶光闪闪,不知是否因为袪毒珠照耀之故!
罗天赐迅速收起珠子,却贝那门中光华更盛!
他心中既疑且喜,心知自己果然找对了地方,轻轻走近门没,便觉得一阵暖意,自其中扑上身来!
罗天赐猜不透其中有何玄妙,举步入内,闪目处,不由得大叹造物之奇!
敢情那大门之内,乃是座广有数十的圹洞,洞壁之上,似是镂著无数的晶钻!
这还不算,中央地上,倘还有一火洞,方圆约有丈许,射出高约五尺,闪闪烁烁的赤暗火焰。
壁上的晶钻,经这火焰闪烁映照,顿时也跟著发出光波,幻出了五色异彩!
故此,猛然入内,直览得四方八面,似有无数明星,在对人眨著眼睛!
罗天赐大为惊奇,回身走近石壁,运用指力,捏下十几块大如拳头的各色晶钻,放在囊中,准备带回去送给两位倩妹,然后才笔直的往中央火舌吞吐之处走去!
他这一行近,只觉得每进一步,势力均随之增加数倍。那炙人的热力,虽经他运功抵抗,仍然忍不住汗如雨下。
但本想绕道而行,但一者他已看出,这一圹洞,四壁圆圆的,已再无其他门户,二者他目力特佳,已然发现,在火舌吞吐的洞穴边的石地上,有许多字迹!
故此,他拚命忍受著要命的炙热,鼓勇欺近,直到那洞穴三尺之外,看清地上的字迹之时,方始停止!
他蹲在地上,细心的由前面看起,但要命的,那字迹既小且密,非得用尽目力与耐心,不易看清!
罗天赐天性坚毅不屈,他既然在这种奇险之地,发现了前人留字,则必然与前辈大侠,蓝衫神龙李玉琪的藏宝遗经有关。
故此他忍耐著无比的炙热,一面抹汗,一边细读!
只见那上面写道:“阴风谷天地之至阴,阴摇窖风,无时或己,其毒至烈,人兽当之,无不立成括骨。所幸者,风口天向,旋入九霄,此造物之奇者,一也!
至乃无独有偶,及此火穴,会天地之至阳,其热之酷,无物不溶也!
唯此二极,相依并存,阴消则阳长,阴长则阳消,阴阳偶汇,则二极合而为一,顿成混沌一体,结而为精英之石,如壁踹者然,此造物之奇者,二也!
余幼得奇缘,得传二仪之学,晚年悟彻玄机,漫游天下,遇藏边番僧与巅!
番僧猖狂,执绝学而无余子,妄图染指中原,问鼎我汉族之武林。余虽烟火久绝,其奈仍爱我华炎子孙何?
于是,两相邀斗,而终败之命归!
余乃漫游是谷,得入此洞,静中参悟,后事历历加在目前……余概然叹之,唯岂能逆天而行之乎?……故仍稍留鸿爪于此,唯盼……后世之来者,或能得之助益,利及苍生耳!
下面没有属名,但却刻划著一条五爪神龙,阖目拢爪,作优然自游之状!正是那蓝衫神龙李玉琪中年之后的令符记号!
罗天赐著完全文,已热得周身汗出如浆了!
只是,他蹲在火边,汗一出来,顿时又被烤得干了。
故此,他著完之后,迅速的返到外面,坚冰裂成的甬道上,大大的喘息了一阵,方才又回到里边,开始搜寻,那蓝衫神龙李玉琪遗留下来的!所谓“鸿爪”。︵有关李玉琪少年事迹,请阅拙作“龙翔凤舞”。︶但他在洞中迅速的砖了一圈,除了找到许多奇怪的怪石之外,却又一无所获!
然而罗天赐岂肯作罢?他欺近火穴,分成了三次,去查看其他三面。
可是,除了每次他弄了一身臭汗非得到外面去泻快一阵之外,却仍是一无所获!
最后一次,他在那石望冰接壤的甬道之内,停顿颇久,他一边休息,一边寻思!
他暗想这石洞之中,地方虽大,但处处均是完整的坚固岩石,并无一丝可疑的石隙,若说那李大侠,果真留下了秘笈,则又会藏在什么地方?
但李玉琪古之英侠,既有留字可考,虽然其中有若干字迹,不知何故,已然磨消不见,却是绝不会骗人!
那么……罗天赐心中霍然若有所悟,瞑目玄想,将那石上刻字,由头到尾,默想一遍,直想到最后那一个记号上,方始似有所获!
他一时大为兴奋,迅速奔回圹洞,走近字迹,低首一瞧,果见那“神龙”暗记,十分可异!
原来那龙整个的神态,乃是件闭目优游之状的,但其一爪,却反常的作斜斜上指之状!
罗天赐顺著那龙爪所指方向一瞧,正是那火穴所在,不由得大感为难!
但他的一双斜飞的双眉,尚未皱起,却觉得如今虽已欺近,火穴三尺之内,却为何已经消失了适才那一股难以忍耐的炙热了呢?
罗天赐大为奇怪,但却不愿耽搁这飞驰的光阴,多作推解,连忙上前两步,来到了火穴边上,探首向火穴的内沿皆望去!
这一望之下,果然有所发现!
只见,下临三尺之地,一个通红的铁匣子,他如何能够拿上来呢!
他皱起眉头,迅捷的自怀中掏出一盘细索飞爪,抖手间,飞爪飞了出去!
然而,飞爪一出,离身二尺之外,“渍”的一声,细索铁爪,尽化成灰烬与溶液,只随那吞吐不定的火舌,扬起一缕青烟,便自不见!
罗天赐吃了一惊,脚尖轻弹,已退出三丈多远!
他伸手捏捏衣衫,还好,还未被火烤焦! 然而,他又开始奇怪了!
按说,那人的热力,既然这般毒法,为什么现在他已经不再感到炎热,而衣服亦不曾被烤焦了呢?
他不解的想著,目见四壁闪烁异彩的宝石,心中一动,想道:“难道是这些阴阳结晶宝石的力量吗?……”
想著,信手由身上掏出一块晶钻铵,抖手向火中投去!
那晶钻去如闪电,“嗤”的一声穿火而过,“叮”的击在对面的洞壁上,覆又弹在地下,跳了几跳,却真个丝毫无损!
罗天赐不由大喜,迅速掠至对面,从墙上又挖下几块晶石,著准那火中铁匣,“嗤”的将其中之一,向下投去。
那晶石疾如飞矢,穿过火舌,“叮”的一声,打击在火口的铁匣上,顿时将那匣击跳一尺!
罗天赐不敢待慢,第二石第三石疾如流星奔月,相继而至,双双直飞到铁匣之下,忽的相互撞出,而前进之势,也因之转成了一上一下!
那向下的一石,投入火穴之中,失去了下落。而向上的,却“叮”在了铁匣的正下方,顿时将铁匣弹起半空!
罗天赐满意的微笑一下,却不敢用手去接,便即又发出第四块晶石,击打在匣上,直向圹外飞去!
至此,罗天赐再不停顿,匆匆默祷几句,行了一礼,算是谢过了前辈之赠!身形幌处,又复取了数颗晶钻,闪身出圹而去!
他到了外面,瞥见铁匣上火红未消,不便用手去拿,遂即以晶钻作为推进之器,不时发出一枚,打著那铁匣子,直向外间滑去!
片刻间已来至坚冰甬道之内,铁匣在冰面上滑过一阵,热气消失,不多一会,已然转变黝黑之外!
罗天赐这才将铁匣拿起来!
只见那方铁匣,大加书本,厚约五寸,分量亦重,四周严严的一无隙缝,若似实心的铁块!
然而上面却写著「一元正熙”四个镂金篆字,及一条五爪金龙!
罗天赐暗计,此际时已不早,顾不得去研究如何开启,信手将那铁匣,放在怀内,立即放开脚程,向外疾捷的奔去!
这一次,他的目的达到,已然无所顾虑,又如老马识途,故而不多会,便已掠到了冰隙尽头。
甬道外一切如前,只是地下的险风,较他初来时强烈多了!
然而,奇怪得很,他此际并未曾刻意运功御寒,但是不仅觉不著一丝寒意,甚且感觉到,身体里有一股自然的暖流,不停的到处游走,为他的周身,输送暖气,驱逐寒意!
罗天赐大喜过望,心想这可能是所吃的两菌与菌果,已然发生了作用!
故而他并不多留,一把抓住悬空的细索,略一调息,立即手脚并用,向上爬去!
他由下往上,本应该较下来之时,更为吃力!但此际非仅一丝也感觉不到寒冷之意,甚且体力真气,充沛之极!
因之,他双臂沿索交互上拔,捷如灵猿,不多一会,已然揉升过半!
此际,谷底风声渐渐大作,但上面喊杀的声音,却已然隐隐可闻了!
罗天赐心中一怔,仰头上望,但见星月在天,浮云飞舞,却著不见半丝人迹!
他因之大感犹疑,不知是否该立即上去!
突然间,手中细索,霍的一抖,“吃吃”连声细响,那本来被冻在冰壁之上的细索!霍地抖离冰壁,带著虚悬在中间的罗天赐,向外荡去!
罗天赐大吃一惊,蜂腰一扭,双脚临空斜蹴,煞住余势,就待乘著身子,尚未撞著冰壁之先,向上挺升!
那知,还未松手,连人带索,一齐往上拔升,似是被人在上面提拔一样,转眼功夫,已然升了十余丈!
罗天赐半惊半疑,不知上面到底是谁!
皆因此际他身在半空,身畔的冰壁,直立如削,上面是友便罢,若是敌人,只一弄断了这根细索,便等如断送了他的一半生机!
故此,罗天赐不敢大意,凝神提气,一方面尽量减轻体重,好让上面的人,不致于大费力气。
二者也提防著,万一细索断了,好设法另寻生路!
转眼间,离崖顶已剩下十丈了!
罗天赐虽未著到上面是谁在帮助于他,却已猜想这必是自己的朋友!
但,那到底是谁呢?两位倩妹妹吗?还是败事老人与戚戚翁?
他想著,却又觉得不对!
因为,一者败事老人与戚戚翁并不知道,他们潜来西倾之事。二者,两位倩妹妹,罗天赐曾一再叮咛,不令她们俩到此地来,以免被喇嘛们发现,另生枝节!
但,而今谷顶上,正有人打得火热,听那“呜里呱拉”的怪叫,就知一方是谷底的番僧!
然而另一边难道是中原群侠,提前发动?
罗天赐这度思索著,霍地由上传下一阵娇颤的女音,道:“哎啊!大哥哥!……你找到了吗?……”
罗天赐一怔,立即辨出正是韩茜茜的声音!
他不知上面发生了何事,同时也著不见发话的韩茜茜,但由那语声音里,却可判断,事情的演变,必是大大出乎他们的预计!
故此,罗天赐毫不迟疑,凝集真气,以千里传音之法,回答道:“我拿到啦!茜妹妹,你们……”
上面的韩茜茜,不等他说完,立即抢著道:“可不妙呢!他们都来啦!都知道了,现在正打著,若样子马上就要冲下来,你,你快先把东西抛上来,我好引走他们,哎啊?快,快,她,倩姐姐不行啦!……”
罗天赐大吃一惊,顾不得再多问,伸手从怀中掏出铁匣,“呼”得向上掷去,同时也跟著发话道:“好,茜妹妹你接著啦!……”
说话之间,双臂用力,已跟著上揉升了五丈有奇!
但那知就在他将铁匣运力掷出,发话揉升之顷,巅上霍地扬起了一阵“磔磔”阴笑,宛似夜马厉鸣,骤尔惊人心魄,直震得空谷回响,阴风和鸣!
这还不算,最可怕是罗天赐手中的细索,也就在笑声初作之时,“嚓”的一声,寸寸而断!
罗天赐一方面由于事出突然,忍不住惊叫出口,二方面,心神被那厉笑一震,真气为之一懈,顿时身不由己的向下堕去!
谷壁边沿,在罗天赐系索的巨石暗影中,此际突然出现了一个全身墨黑动装,连手脸均为黑色的高大人影!
他一边厉笑著,一边长身掠起,轻灵无伦的一把接住,由下面直飞而上的铁匣,在空中一个转折,复又落在巨石之巅,略一辨识,立即施展身法,向上掠去!
崖巅打斗之中的人群,一闻广笑超自谷下,双方不约而同的停下手来,与四周助阵的喇嘛,一同向下探望!
就在这一瞬之间,下面倏忽飘上来一条黑影,霍尔停顿在这群人十丈之外,一毕手中的铁匣,阴声冷笑道:“秘笈在此,而今而后,已屈我老人家之物,尔等何必徒费精力,做此无谓之争?……”
说罢,也不符有人答腔;表示意见,竟自幌身发出一串得意之极的枭声大笑,直往山下掠去。
这人的一来一去,只不过是眨眼间事,皇上那一干人等,连青海海心山主无形秀士赵耕石,及黄教活佛班禅在内,一时也怔在了当地!
直到他厉笑掠去,班禅活佛方始虎吼如雷,厉呼:“快追!”
同时又自放开了洪钟也似的喉咙,叫骂道:“妈的,你是什么东西,敢来偷窃活佛的东西………”
骂声未已,庞大的身躯,已然疾然掠出,向山下追去。
一干喇嘛,眼见这视同囊之物的前人秘笈,被人轻易取走,怎肯甘休,顿时有数十人发一声喊,跟著起步追赶!
但,也不知是那一个,却从中爆出了这么一句:“哎啊!这,这人是铁面乌爪吧!……”
此言一出,虽然声音不大,但其他听见的,却情不自禁的,跟著重覆:“是铁面乌川!………”
“是铁面乌爪……”
这句话,像是传染病,眨眼间传过了每人的口耳,疾奔捷掠的,都不由随著这句话,缓住了脚步,而终于迟疑著停顿了下来!
便是最前面的活佛,及一直似在冷眼旁观的赵耕石,都不由暗中一凛。
班禅活佛,煞住了骂人的话,身形稍滞,却跟著一跺脚,复又向下奔去!
不过,若速度显然比前慢了许多。这态度落在后面许多行家的眼里,就晓得他这是虚应故事。
皆因,前面逸去之人,轻功造诣一望而知,竟不在无形秀士之下。如班禅之轻功,便是出尽全力,在别人起步即早,轻功又好的情形下,也不一定能真的追著!
如今身形复又放缓,除非前行那人有意相待,又岂能如他之愿!
无形秀士赵耕石心中好笑,但却一点也笑不出来!
因为以他的身份,被人家如此轻视的眩耀了一阵,脸上怎能挂得住?
然而,他暗自度德量力,追去也是白搭,故此说穿了,同班禅活佛,只不过一般皆是半斤八两!
故而,赵耕石暗暗宛叹一声,一声不吭的悄悄下山而去!
一干喇吓,窥知活佛之意,也一个个的,鸦雀无声的跟著下山。因而片刻之间,除却风啸与涛声树影之外,山崖之上,顿时陷入了一片沉寂!
只是,这沉寂并未维持多久,片刻之后,阴风谷斜坡之上,突然又掠起一条人影,落在崖上,正是那绳断堕落的罗天赐!
原来适才罗天赐并未直跌下去!
他当时一绳子一断,由于是事出突然,不免手脚忙乱。
但下落不及三丈,罗天赐神志一凝,顿时调息换气,施展出“鬼影百变”中一式“鬼魅附壁”的佳妙轻功。
疾堕的身躯凌空连翻了数个跟斗,复猛的挺腰张臂,拚力一抓,“卡喳”两声,双手十指,顿时如十根钢爪一般,齐齐插入身边壁立的坚冰之中,深没及掌!
这一来,立时把疾落的身子俯在冰上。
只是,他不敢立即上去,生怕那害他的敌人未去,再施暗袭!
他静静的悬在那里,拉长了耳朵静听上面的动静,心中暗暗奇怪,怎的再也听不到韩茜茜她们的声音了呢?
难道说她俩都已被害?要不然,怎么连惊叫的声音都听不到哇?
他不由暗自伤心,心中暗誓,有生之日,必将这卑鄙的恶贼碎尸万段,以雪今日之耻,以报两位倩妹的血仇不可!
他静静地听著,直到有人呼出“铁面乌爪”,而人声尽去之后,方始调均了真气,将真气灌注到双手之上,相互交替著,屈、伸、抓、插攀上了崖头!
此际,他跃登谷顶,展目一望,但见四周空荡荡的,并无血迹与人尸,不由又是一怔!
不过,他虽然愕然,但心中亦不由升起了希望,那就是盼著,两位倩妹妹安然无恙,并未受害受伤!
罗天赐剑眉渐展,霍怒昂首长啸!
啸声清越,直似是龙吟九天,啸声方起,远远的山下,便已扬起了一声沉重洪亮的“呣”声牛吼,相与应和。正是那银牛之声!
罗天赐又是一喜,心想既然银牛远在山下,那两位倩妹妹必然与它在一起的!他身形一幌,正待间银牛洪听相和处赶去。
不料想身后廿丈外,一株苍松丛中,却突然传来了雨声娇弱颤战的娇呼,正是:“大哥哥…”
“赐哥……”
罗天赐闻声如触电碰,捷逾电闪般,直掠过去,方到苍松枝外,便见韩茜茜、华倩倩四臂大张,如见亲人一般的,满面涕泪纵横,似惊实喜的,飞奔了出来!
罗天赐不知她们发生了什么事,见状心中一惨,又怜又感,疾步迎上,健臂一张,已然一边一个,将两个娇娇弱燕,拥在了怀里!
韩茜茜、华倩倩,皆似惊弓之鸟,迷途的小儿,找到了巢,寻著了家,见著了亲人,双双情不自禁的搂住罗天赐,并头埋首在他的怀里,喜极而泣!
罗天赐又惑又急,忙问她们道:“你,你们是怎么啦?……”
韩茜茜自他的怀中,抬起头来,仰视著他,似是犹有余悸的,颤声道:“大哥哥,你没事吧!可,可把我吓死啦……可把我吓死啦!……”
罗天赐一听此言,仍然如丈二的和尚,摸不著头脑,道:“我不是好好的吗?茜妹妹你……”
华倩倩也跟著抬起了泪痕斑斑的脸,望著他嫣然一笑,恍似带雨梨花,柔声儿解释道:“赐哥,我和茜妹妹藏在这里,看著班禅活佛和青海海心山主打架,一边替你瞭望,准备著万一他们要到下面去,便出来扰闹一下。那知半路上下面忽然多出来一个人,厉声大笑,疾掠而起,我们虽然著不清下面的情形,但听见你惊呼之声,看见他那付可恶的得意样子,便知道……我们俩本想出去找他拼命,但……一急之下,竟一齐晕了过去……”
她说到后面,像是为了自己的无能而愧,又像是为了别的,竟突然语声转低,粉颊飞红,垂下了头去!
罗天赐大为惊奇,他“啊啊”数声,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向韩茜茜道:“怎么?方才在下面说话的,不是茜妹妹吗?”
韩茜茜妙目一转,问道:“大哥哥,我没有下去呀!你怎会听见我说话呢?”
罗天赐凝目仔细一想,不由大怒,恨道:“好恶贼,竟敢使用这等卑鄙的手段,暗算罗某,罗其今日侥幸未死,非同你这万恶的魔头拼上一并不可!”
华倩倩也觉诧异,与韩茜茜同声询问,道:“赐哥,你说的什么呀!……”
罗天赐目光一扫,长叹一声,缓缓收回两臂,将适才崖下经过说了一遍。
韩茜茜两人听毕,不由得又是痛恨,又是庆幸!
华倩倩捧著罗天赐的右手,深情无限的安慰他道:“赐哥,你真个福大俞大,功力深厚,若换了别人,那里能这般机缘巧合,绝处逢生的?那册秘笈,虽说目前暂时被万恶的铁面乌爪骗去了,但一时半刻,料他也难以把那铁匣打开,将秘笈所载的绝学参透,所以我们快点下山,设法去打探由他的下落巢穴,我相信一定能将那秘笈强夺回来……”
罗天赐恨声不止的道:“我并不是想要那册秘笈,但无论如何,却也不能让这可恶的魔头,再练成这般绝艺,走,咱们先下山再说……”
他一边一个牵著两位佳人,往山下轻掠,才抵半腰,便见银牛巨鹿,已相率奔了上来!
罗天赐轻唤小银,银牛一声欢鸣,立时停顿在他的身前,低头轻轻抵擦他的前胸!
罗天赐拍拍牛颈,飞身跨上牛背,两妹因适才差点儿便与他生死异途,此际不忍再和他贸然分开,立即不约而同的幌身而起,一前一后,落坐他的身边!
韩茜茜在前,一拍牛头,吃声:“走!”
银牛转过巨头,瞪著一对火红闪亮的巨目,望了他三人一眼,方始一声欢啸,放开了四蹄,负重若轻,快逾流星奔马般,飞驰而去!
巨鹿驹儿,在后面见无人理会自己,引颈嘶鸣,如同抗议他三人的不公,昂头奋蹄,踢土踏石,在后面跟著,左闪右跳的,向下驰掠!
牛背上三人,若在眼中,一腔的怨恨愤怒不由为之一消,忍不住齐声笑了起来!
眨眼间,一牛一鹿,踏入黄教班禅活佛驻扎的窄谷之内。
但奇怪的,虽则蹄声如雷,鸣声荡漾,蒙古包中,却没有一丝的反应,像是所有的喇嘛,都不在或是全都睡死了一般,并没有出来一个人,像过去一样的,加以拦阻。
韩茜茜觉得奇怪,华倩倩却知道为什么,她道:“如今秘笈已没有啦?班禅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结果一样的闹了个灰头土脸,没捡著半丝便宜,他那里还有脸出来找碴?……”
接著,她莺声呖呖的,俯在罗天赐背后,告诉他适才的整个经过,说话之间,银牛脚程如飞,早已穿谷而出。
罗天赐默默的听著,一方面感觉著班禅活佛与赵耕石之辈,都是些徒具虚名之辈,另一力面,对于身边的两位佳人,更加深了一层刻骨铭心的感激与怜爱!
他默默的伸出手,分别握住两只皓腕,同时身中嗅著阵阵幽香,身上接触到温玉软香也似的玉肌玉体,一阵温馨与舒畅,迅速的通过了他的全身,使得他心潮起伏,若似是被春风拂过的春水,荡起了层层的涟漪!
因之,他情不自禁的捏紧了一前一后两只玉手,若不是碍于三人同行,他,他真想拥抱住其中之一,肆意的加以温存!
可是,唉……他能拉得下脸来,厚著皮,享受齐人之乐吗?
因之,他怀疑,也颇想知道相传古代的“齐人”,是怎么对待一妻一妾,他怎么能……
二兽三人,兼程赶到兰州,只不过是第二天日暮,华灯初上的时刻!
罗天赐三人将二兽放在城外,施然入城!
城中人群,熙来攘往,热闹非凡,仍然是与前无异!
他们并不在街上停留,便直奔弧形剑客孔仪的住宅。
孔府里风云集会,群雄毕集,似乎比数日之前,更加热闹,三人刚一进门。便遇著了许多面生的武林人物!
他三人在路上已然商量妥当,决计由华倩倩出面,将罗天赐入谷取宝,复又被“铁面乌爪”
用计骗去之事,对众宣布,以便消除大家的贪念,同时也消除掉对藏边黄教相拼争宝之举!
故此,他们顾不得用饭休息,迳自直入内宅,去找秦州一君华苍元,以及此宅的主人,弧形剑客孔仪!
三人力自穿过孔府后园的一列树阵,便听见大厅之中,传出来阵阵的朗笑喧哗。
华倩倩当先入内。座中秦州一君华苍元,一眼瞥见宝贝女儿,立即开口叫道:“倩儿!你到那儿去啦?快过来!快过来!……”
罗天赐、韩茜茜并肩而入,内目一瞧,但见大厅内坐满了五桌,正在饮宴,除了败事老人、戚戚翁,及前日见过一面的数人之外,近有十来个面生的,僧道俗,无一不备!
败事老人天性诙谐,此际抬眼瞧见他们,顿时也跟著大叫著道:“乖女儿,你这两天上那去啦!可把干爹我想坏啦!来,来,来!……”
其他的诸人,被他们两人先后一嚷,都纷纷停筷住杯,向厅口三人身上望来?
戚戚翁自从与败事老人和好之后,心情大为愉快,性情也改变了不少。
此际,那肯示弱?顿时也出声招呼道:“小兄弟来的正好,老哥哥这里还替你留著位子呢!
来,来,来……”
罗天赐微笑著,举手为礼,算是对众人的招呼,慢慢的踱到戚戚翁桌边,果然坐在了他的旁边!
华韩二女,一个是天真无邪,一个是雍容端庄,故此虽在众目眩眩之下,却丝毫不显怯态!
她二人肩并肩,敛衽一礼,方始也学著罗天赐的样儿,往招呼自己的亲人身边走去!
厅中诸人,皆是些江湖豪侠,无论是过去有没有见过他等三人,此际瞥见他们,丰神玉貌,翩翩风姿,均不由心折不己!
华倩倩莲步珊珊,翩然走到华苍元的身边,便待跪下叩头,华苍元面现得色,笑声呵呵的道:“乖儿别多礼啦!快来代为父先敬诸位伯父一杯老酒……”
华倩倩浅笑盈盈,果真端起她父亲面前的酒杯,秋波一闪,掠了与他父亲同桌的人一眼,樱唇乍绽,发出一阵清脆的语声,道:“诸位伯伯请赏侄女一个全脸,干下此杯,则侄女将有一件极为惊人的消息奉答!……”
与华苍元同桌的诸人,初闻华苍元之言,已然端起了酒杯,此刻一听华倩倩说得珍重,不似儿戏,不由都现出了狐疑之色!
隔桌的败事老人也自不甘寂寞,早已让韩茜茜坐在身边,为地介绍同桌之人了!
他在这功夫,已然介绍完毕,转而对韩茜茜问道:“乖女,这两天他们到什么地方去啦?害得我和那老儿,差一点没把兰州城翻了个身!……”
韩茜茜含著笑,一一向同桌诸人敛拰为礼,闻言妙目一转,道:“你去问华姊姊吧!她……”
她一语未完,华倩倩同席的五霸之一,京都一霸董奇,已率先干了手中的一杯,促问道:“贤侄女所云何事,说出来让大家惊上一惊,如何?”
在座的英豪,一见董奇已然干杯发问,顿时一个个各尽一盏,静静的瞧著华倩倩,报告惊人之事!
华倩倩凤目一转,放下手中的酒杯,面容一整,声音霍的高扬,令全厅庼均可闻见,道:“侄女等三人,适才力由西倾山赶回……”
此言至此,立即顿住,大厅之中,五桌四十余人,果然皆大吃一惊!
一时间,嘈音骤断,较远的二桌上,更有多人,忍不住猛然站了起来!
华苍元、孔仪,以及五霸之一的董奇,更且迫不及待的齐声追问!
“倩儿,当真?……” “贤侄女,果然?……”
华倩倩神色不变理的点头承认,还没开口,厅中立时又扬起了一片嘈杂的嗡嗡之声!
华苍元、孔仪,与童奇,三人询问出口,发现自己神态失仪,对望一眼,相视一笑,都一齐住了口!
败事老人闻听此言,亦是一惊,此刻望见这边三人之状,便即向韩茜茜道:“乖女,你们到那儿干吗?那边的情形如何?”
韩茜茜瞥见众人紧张的样子,十分好玩,“咯咯”一笑,道:“取宝啊!……”
仅这三字,顿时又引起了一阵更大的扰动!
华苍元若有含深意的望了女儿一眼,欲言又止。
另一桌上的戚戚翁,听得清楚,“哈哈”两声,如哭实笑,一拍罗天赐的肩膀,问道:“兄弟,有你的,怎么样?收获如何?”
罗天赐俊面霍然染上两朵红晕,面带愤恨之色,低声道:“没有!啊!不,有是有,不过又被人骗了去啦!”
这话声音虽低,与他同席的数人,却都听清楚了!
戚戚翁大为愕然,其他诸人,有的是满面疑惑,有的却低低的“哼”出了声!
这“哼”声中,当然表示了他们轻视与不信。罗天赐到是不觉怎的,戚戚翁面色一沉,却已然大大的生起气来了!
他双目之中,突然闪出了两道冷电,在席面之上,一扫而过,充满了示威之色。
而后,方始又落回到罗天赐的面上!
只是,他尚未开言,正中席上,华苍元已然先问上啦!他道:“倩儿,你好大胆,西倾山目下不啻是龙潭虎穴,岂是你可以去得的!……”
他音朗声清,虽是告诫他的女儿,全厅之人,却无一人,未曾听见!
这还不算,细究其言,此际,华倩倩已然由西倾山安返兰州城内,他这些话,若不是别有用心,说了岂不是等如不说!
也不知华倩倩真不能够领悟她父亲之言?还是故意装做不懂,只见她秀眉一扬,道:“以女儿看,可不见得有什么可怕!因为女儿不但去了,还更进一步与班禅活佛会过了面。不但会过了面,天赐哥哥他还下了阴风谷呢!……”
孔仪也忍不住了,他猛地站起身来,急问道:“此话当真?”
难怪他不信,便是败事老人及贝他在座群雄,也多是疑而又疑。
因为,据传阴风谷寒冷之极,人兽均难生存,何况还有那藏边的黄教活佛,率众守护在四周呢!
华倩倩认真的点点螓首,肯定的道:“天赐哥不但下了阴风谷,而且也找到了那册秘笈,只是……”
只是,她还没有说完,“嗖嗖”数条人影,已起自四方八面,将罗天赐围在了中央!
戚戚翁、败事老人,和韩、华四人,与罗天赐情深义重,虽知罗天赐功力深厚,见状却仍然勃然色变!
戚戚翁猛然站起,双目闪射寒芒,双掌一错,交插在胸前,喝道:“干什么?想动手打劫吗?……”
败事老人与韩茜茜,双双不约而同,幌身掠出席位,站到了罗天赐身后!
华苍元早从女儿对罗天赐的称呼里,晓得了两人的关系,已非泛泛可比,故此也不由对罗天赐大为关心!而忍不住跟著站了起来!
孔仪身为主人,瞥见这箭拔弩张的场面,大有一触即发之势,慌忙大声阻止,道:“各位休得如此,有话慢慢商量!……”
说著,人已离座,从罗天赐桌边走去!
罗天赐可仍然端坐不动,神色不变。他抬眼一瞥站在他桌边的五人,均一身动装,满脸贪欲
,同坐之人,也多半虎视眈眈,跃然欲动,不由得心头暗叹,惋惜人们一个个都是利欲薰心!
华倩倩芳心大怒,她冷笑一声,提高声音,冷然道:“可惜,天赐哥虽然得到了那册秘笈,却被人中途取巧,骗了去啦!否则……”
众人的神色,不由又是一变,注意力也多半又转到了她的身上。便连弧形剑客孔仪,也顿住脚步,回身询问,道:“这,这是真的吗?怎么,怎么可能?”
华倩倩大为不满,泛然道:“孔伯父若是不信,侄女有什么法子……”
华苍元舆孔仪交情颇厚,闻听此言,忙喝止道:“倩儿不可对孔伯父无礼……”
孔仪神色一变,旋即哈哈大笑,道:“华兄何必责备贤侄女?果然是老夫问得大不像话!但贤侄女也千万别会错了意思!……”
华倩倩闻听他这般解释,同时又见父亲如此说法,也觉得态度上有些不对,忙即敛衽一礼,道:“孔伯伯原谅侄女的失态,只是侄女适才所言,确无半句谎言……”
秦州一君华苍元,浓眉一轩,道:“是谁如此卑鄙,能将秘笈骗去?……”
华倩倩道:“天下第一魔头,铁面乌爪……”
此言一出,厅中诸人,均不由惊疑参半,于是那“嗡嗡”议论之声,重又扬起!
片刻功夫,霍有一人,扬起了一坚冷笑,道:“那铁面乌爪向称心狠手辣,下手不留活口,这小娃儿才有多大的火候,能侥幸逃得性命?……”
此言未毕,接著又有一人,冷“哼”一声,道:“这分明是假藉之词,但可惜太过幼稚,只能骗得别人,却骗不了峨嵋三友!……”
罗天赐本已有些不乐!此际闻言,不由钓动了少年好胜要强之心!
他俊目一扫,只见发话的两人,正是适打抢掠到他的座前,五尺之处的五人之二,生就一脸横肉,心头一阵厌恶,立即缓缓站起身来,朗声发话道:“阁下此言怎讲?但不知有方法,能使两位相信?……”
他这一开口,但闻他声如晨钉暮鼓。音节铿锵,顿时予人以不同凡响之感!尤其再配上他那股俊秀无伦的风仪,闪闪发光的大眼,更叫人觉得,他不但只是俊美,且还俱有一股自然慑人的威仪气质!
那二人初则一怔,似是想不到他会如此!
但转眼之间,回味过来,却不由勃然大怒道:“阁下只要赢得某等三人掌中之剑,等等自然敢信阁下,能自那魔头手中逃得性命?……”
这峨嵋三友,虽未名列高手之最,但若是联起手来,却也足以和天下任何高人,拼斗个千百招!
此际,他三人对一个名不见传的后生小子,说出此等话来,实在是有失身份!
败事老人等与罗天赐关系较深的,都觉不平,但另一边没交情的,却抱著坐山观虎斗的心情,立意袖手不管。
败事老人生性爱玩笑,这功夫虽然生气,却仍然“嘻嘻”而笑,嘻皮笑脸的骂道:“好不要脸的老狐狸,我老头子真替你们脸红!……”
罗天赐心中颇怒,暗想这厅中按说都是侠义,怎会还存在著这种无耻之辈?
他立意一显身手,给他们一点教训,故而不等败事老人骂完,便自接上了喳,道:“阁下却是成名的前辈,既然这么说,罗某岂敢反对……”
华倩倩并不识得他们三个人,但是由于家学的渊源,却早知峨嵋一系,虽非名门大派,其中的三友,却炼成一种极其厉害的三剑合运的剑术!
一经施展开来,人剑连成一线,此攻彼守,进退有序,当真是厉害无此。
因是之故,峨嵋一系在江湖中的名望,虽则不高,但提起峨嵋三友来,却是人尽俱知!
故此,她此际一听罗天赐,一反常态,毅然答应要同这三剑较量,芳心之中,不禁大为焦急。
只是,罗天赐既然话已出口,她怎能再加阻搅呢?这不是和罗天赐过不去吗?
因此,华倩倩只好暗中运功戒备,以防罗天赐万一不敌,加以救助!
孔仪以下,连华苍元在内,都觉得罗天赐有点儿卖狂,故此皆未阻止。
另外一点,他们都多半不知道罗天赐的底细,适才华倩倩一席话,似乎将他捧得神乎其神,竟能出入阴风谷,取得秘笈,从“铁面乌爪”的手中,逃得性命!不由使他们都想考究考究,罗天赐的身手,探探他的底细!
其中但有一人,觉得罗天赐非是卖狂! 那人便是九宫剑客石骏明。
石骏明本身功力,正如罗天赐之所料,已达到“反神还虚”的地步!
故而,他初睹罗天赐,一眼便知,这年青的后生,功高无俦,最其码已可以与自己分庭抗礼弧形剑客孔仪身为主人,总不能著著客人,在席上大打出手啊!
故此他当即越路而出,站在中央,干咳一声,朗声道:“各位既然有意互相考较武学,大家均是武林中人!也正可借机观摩一番!不过,兄弟深知双方并无深仇,倘请点到为止,不要伤了和气为是!……”
罗天赐瞥见主人出面,又是这般说法,连忙答应道:“遵命!”
峨嵋三友虽然凶横,却也不敢给这位主人难堪,因此三友之一的老大叶青,亦即代表三人,答应了一声!
孔仪见双方都无问题,语气一转,继道:“兄弟前院有一座演武厅,虽然未具规模,倒也宽敞,故此请诸位移玉一行如何?”
说著,已然在举手肃容了! 华苍元身为半个主人,那能不捧主人的场?
故此,他立即率先行动,出声招呼同桌诸人,道:“石兄、董兄、白兄,请!请!”
他这一出声,果然与他同桌的,已当先步出厅去!
峨嵋三友互望一眼,对孔仪一抱拳,也大踏步随众而出。其他群雄,一见主角走了,顿时拥出厅去!
罗天赐一行留在最后,陪著他的,倘有韩、华二女,及败事老人、戚戚翁四人!
韩茜茜十分兴奋,她依之在罗天赐身边,拉著败事老人的手,替罗天赐加油,道:“大哥哥,这一回该你表演啦!你可得狠狠的打那三个坏蛋一顿啊!……”
罗天赐俊眉一转,尚未表示意见,却听,华倩倩低声叮咛道:“赐哥,这三人一手联手剑法,据说十分狠辣,你可得小心著点,别著了他们的道儿!……”
败事老人与戚戚翁,一个本来想取笑几句,一个也想妨咐一番!
但看见二女两般神态,却皆略有所感,而未出声。
罗天赐自忖,以己之功力,倒不见得会输于他们三人。只是一方面有碍于二位老人在侧,二方面也暗暗感激,华倩倩对他的关注之情,故此,他只是点点头,表示理会,亦未言语!
五人转出树林,走出月洞门,华倩倩前导,直入孔宅的演武厅!
韩茜茜生长深山,初临尘世,虽能顾名思义,却未见识过演武厅到底是什么样子!
她一进门,便东瞧西著的,到处打量!只见那厅果真宽广,高高的一栋大屋子,足足有二三十丈方圆!
此际,四周坐满了二圈,只留下东兵器架边,及中央约有十多丈的空地并未有人。
那兵器架子,制作的十分宽大,十八般兵刃,可说是应有尽有。一件件擦得雪亮,映著四壁的灯影,闪闪生光。
而中央一片空地,比四周高出一尺,上面铺著是水磨砖,耀眼通红,正是个比武过招的好场子!
他们五个人,一入此厅,罗天赐那一付潇酒不群的风度,衬著一左一右两名天仙也似的美女,再显得气宇轩昂,非同凡俗!
故此,厅场中之人,本在议论纷纷,等到他们在门口骤然现身,不由得全被他那股超人的风仪镇住!
罗天赐神色如常,昂然越众而出,步上了中央的空地。
峨嵋三友,本来站在一退,此际一见他已经出场,三人一打招呼,立即分扑入场中,分三面将罗天赐圈在中央!
罗天赐夷然不惧,依然是一身飘飘长衫!他微微含笑,同他正对面的二友之一,老大叶青,微一抱拳,仅说了一个字:“请!”
这一个字,虽则简单,却是极为清楚!不但站在他五尺之外的二友,闻声变色,便是四周看热闹的,也觉得十分惊异!
须知,武林中人,为求身手俐落,动作灵活,多半穿著紧身的动装。
穿长衫与人动手的,不是没有,但第一须深知对手的功力,为自己相差甚远。第二自己的功力绝高,足有把握,可以制胜!
但目前罗天赐在众人的眼目之中,可恰恰相反,他一来名不见于经传,二来年纪青青,毫无师承之名!
如今,他偏偏又表现得这么张狂,不但愿意以一敌三,更且连长衫都不屑脱除,怎不令人惊奇之极!
另一方面,峨嵋三友见对方如此轻视自己。不把他们放在眼内,惊奇之外,更不禁勃然大怒了起来!
老大叶青,两眼一瞪,一丝狠毒的火焰,爆射而出,他反臂一探,斜插在背后的宝剑,已然“呛啷唧”一声轻响,抽在了手中!
其他二人,也与他同一心思,同一动作,均皆抽剑出鞘,左手反握剑柄,将剑身隐在了肘后。
叶青恨不得一剑将罗天赐斩成两半,但在大厅广众众目所视之下,却不能不表示一点礼貌!
他左手反握剑柄,右掌搭在左拳上,阴恻恻的道:“少侠请亮兵刃……”
罗天赐神目如电,适才那一声:“请”字,实无轻侮对方之意!
那知适得其反,反惹得这三人,对他大为愤恨,不由得暗暗后悔!
此际,他瞥见叶青如此相请,不敢再示狂态,手腕一翻,“呜”的一声,掌中已弹跳出一枝发声而鸣的黯细短笛,长有三尺,颤战不休!
峨嵋三友老大叶青,浓眉一皱,打量他手中的怪兵刃,觉得那黑笛,除了极富弹性外,看不出一丝奇处!
一边观战的群豪,也不知那是件塺东西!
华倩倩忍不著悄声的询问韩茜茜,道:“茜妹,赐哥手上是什么啊!”
韩茜茜天真的摇摇头,却听一旁的戚戚翁,代他答覆道:“此乃百兽令是也……”
华倩倩秀眉一皴,却仍不解这“百兽令”三字之意………台上罗天赐,就在他们低语苦思之际,双手抱拳,已然又说了第二声:“请!”
峨嵋三友,再不迟疑!老大叶青电目一张,暴叱:“少侠留神接招!……”
叱声中,双手交错,已然将剑柄交到了右手!
接著健臂一抖,剑身忽发鸣声。鸣声未已,闪闪剑影,由一化三,直取罗天赐的顶门之上,三尺空门,正是他峨嵋一系,金顶剑术中起手一式!“仰观天象!”
罗天赐初见他起手削向自己头顶上方,不由一怔,那知还未等他转过念头,后方另外二友,长剑嘶风,一个挫腕猛政后背,一个绕步挺剑,直往罗天赐小腹侧方刺来!
这三人一齐动作,均皆快逾闪电,仅在眨眼功夫,三人三剑,已递进罗天赐身畔一尺之内!
台下群豪雄,瞥见峨嵋三友,当真是名不虚传,手法快捷俐落,眼看著一招便能凑功!禁不住一个个大盘喝起彩来!
华倩倩、韩茜茜关心个郎,见状却不由大吃一惊!
就在此喝声方起,惊意未除之顷,场中罗天赐,却已然有了动作!
他功力深绝,深悉各派剑路绝学,对此“金顶剑法”合运之术,却是第一次尝试!
只是,他聪慧盖世,反应灵敏,就在那间不容发之顷,已觉悟到,老大叶青这一剑,原来是防他上拔之用!
他心头妙招电闪,身形随之而动!
右手百兽令笛,突的一颤,祥乐霍然而奏,乐声中,笛尖一探,疾然“凤点头”,点在攻向小腹而来的剑尖之上。
同时一展“百理鬼影”身法施出,错眼间,人影仍在,而他的本身,却已由老大的右臂之下,转到了五尺之外!
他这一动,真可说快如电光石火!
峨嵋三友的老二叶顺,长剑疾出,刺敌小腹,那知堪堪刺中,耳中忽闻得一阵祥和的乐声!
接著剑尖上“叮”的一声轻响,手腕一震,心头一跳,阻力却霍又消失!
老大叶青,单剑上削,封住了罗天赐的空门退路,左掌竖在胸前,护佐身子,一瞥罗天赐挺立不动,心中正在暗想:“好小子,若你还狂不狂!”
手腕于此一挫一翻,“倒转阴阳”,已然将未尽的招式收住,欲翻腕反削罗天赐之右肩!
老三叶翔,推剑疾刺罗天赐的后背,那知堪堪将及,剑上忽遇一股弹力,他心中一惊,正待仔细分辨,耳中祥乐一做,心思不由得为之一乱!
他未暇再多考虑,挫腰加劲,猛力一堆,熟料剑身适才所遇的弹力,倏忽而失,一下子直刺了进去!
他三人目力在这一瞬之间,并未发现到被圈在中间的罗天赐,已然逸出了圈子。
故此,各个加力往中央猛煞疾攻,及待惊觉著剑处,空空如也,吃惊之下,待要挫腕抽剑,而三剑的前半段,已然交接在一处了!
只听得一阵金铁交鸣大震,三人拼命收剑,疾捷后掠,落地一瞧,罗天赐含笑站在一边,不由得羞红了三张老脸!
四围众人,对于罗天赐的动作,也多半不曾著清。他们差不多均觉得眼前突然一花,中央的罗天赐,倏忽移到了圈子之外!
他们的彩声尚未喝完!这一来,不由都僵在住口唇之上!
厅中因此,彩声霍断,只剩下一两个余音,绕荡在梁木之间!
华韩二女,至此却一齐变惊为喜,双双怔了一忽儿,也齐齐鼓动玉手,为个郎喊好,加起油来!
罗天赐忙中尚有暇余!他瞬目瞥见台下众人的表情,及华、韩二女兴高彩烈的样子,忍不住对著她们俩,绽唇而笑!
峨嵋三友,第一招出手便闹了个灰头土脸,已然是羞气交集,及一听台下二女,脆声叫好,一瞥罗天赐展颜而笑,顿时恼上加恨,勃然大怒!
三个人不约而同,暴叱一声,三柄长剑并举,幌身扑近,如同疯狂了一般,没头没脑的,同罗天赐周身要害攻去!
罗天赐目光一转,瞥见他三友,脸上的神色,笑容霍收,眉头一皱,双袖舞处,已然施展轻功身法,如一只翩翩青蝶般,在剑影之中左右飞舞盘旋。
偶尔也发出一两招,招起乐随,片刻之后,这足容百人的大演武厅中,已然充满了悦耳醉人的美妙声响!
峨嵋三友,身在场中,起始是各尽全力,将“金顶剑术”合运到风疾云涌,风雷并发的地步。
但打到后来,却连罗天赐翩翩的长衫,也斩不下一角来,不由得有点气馁!
再往后罗天赐将百兽令笛舞起,祥和的乐声,盈耳绕心,而笛招到处,又无不是攻人必救的要害之处,不禁一个个收剑自保,攻势顿时挫了下来!
罗天赐睹状并未停手,笛式一紧,乐声由断而续,刹时间大厅中如有仙人奏乐,不要说场中动手的三人,便是台下,也无不将心神化在那动人的音乐之中!
九宫剑客石骏明一流的数人,骤闻乐声,入耳动心,以为是一种腐蚀元气真力的那曲,齐齐收束心神,与之对抗!
那知,运功之下,乐声不但是格外清晰,更且似与自己运气的路线,若合符节,大有助益,片刻之间,便助他达到物我两忘,混然一捏的至高境界!
峨嵋三友在场中,初则十分难过难堪。皆因罗天赐笛子舞动,不仅能发出迷人的音乐,而笛尖所指所攻,竟多是他三人合作不密,破绽空门之处!
这一来,三人都必须无可奈何的弃掉合运的剑法,而各自为政,拼命的运剑防护自己的周身。
这是何等狼狈丢人的事?让一个名不见传的小娃儿,小后生,破去了金顶剑法不算,还弄得三人,自保不暇呢!
但,他们想要停手,那笛子却在在不离要害,迫得无法不煞费苦心,随机应变,设法破解趋避!
然而,渐渐的,心灵受到乐声的感染,焦灼愤怒的情绪,逐渐的平静下来,同时,他们都分别的体会到,罗天赐纷至的笛招,正包含著许多意义!
因为,除了那变幻莫测,悦耳之极的乐声之外,攻来的笛式,却大多是固定在一个他们剑法不密的空隙之处!
他三人心倩受到乐声的影响,由燥而静,由静坐慧。片刻后,竟分别领悟到,罗天赐攻来的笛招,分明在指点他们去弥补剑法之中的破绽!
由此一发现,峨嵋三友,不由得出怒变喜,一个个凝神澄虑,细心体会,刻意修饰著自己临敌草创的剑招!
如此,周而复始,一遍又一遍,直到罗天赐会意到他三人,剑法均已定型熟记之后,方始长啸一声,轻轻一纵,拔空而起,飘掠出三人的剑圈包围!
峨嵋三友,及台下一干人众,骤听啸声,如闻暮鼓晨钟,振聋发聩,定睛瞧时,台中央已然失去了罗天赐的踪影,耳中也同时只剩下袅袅欲缩的余音!
三人当时转睛一瞥,却见罗天赐含笑站在了华、韩二女之前!
他三人心存感激,一时顾不得收剑入鞘,立即幌身扑掠下台,赶到了罗天赐面前!
孔仪、华苍元两人坐得较远,同时身为场外之人,也不能了解台上四人闹的把戏!
他们俩只当峨嵋三友,生性崛强,而如今稍落下风,在未分出胜负之际;不肯善罢甘休!
故此,他俩人一见三人蹑踪而下,忍不住站起身来,欲待劝止!
罗天赐身畔两位佳人,也和他们具有同感!尤有进者,明明是情郎手下留情,三人竟仍然不依不饶的纠缠不休,不由得双双动了娇嗔,欲待迎上前去,将他们三个老头儿,著实教训一顿!
那知,就在双方欲动未动之顷,峨嵋三友,却已在丈外停住身形,迅速地收剑入鞘,一齐拱身行礼,由老大叶青,发话道:“少侠功盖当世,叶老大等敬谢妙侠指点之德!……”
罗天赐微微一笑,也学样拱手施礼,抢先说道:“三位前辈何必谦虚,罗某才能有限,倒是该谢谢三位手下留情之恩呢!……”
这番话,若是在其他场合说出来,峨嵋三友或许又要误会,罗天赐存心讽刺他们!
但此际三人瞥见,四周之人,均一脸茫然不解的神色,及罗天赐诚形于色的模样,却顿时觉悟到,他实在是有意替三人保留英名!
因此之故,他三人更是感激得五体投地,老三叶翔忍不住前进一步,诚恳的道:“少侠盛意,叶某兄弟,深铭于心,日后少侠但有用得著我兄弟之处,赴汤蹈火再所不辞!”
罗天赐知道他三人已然是心悦诚服,言而由衷,于是便不再多客套,也自诚恳的道:“三位前辈的盛意,罗某心领,日后若有困难,必请臂助!……”
此际孔仪与华苍元并肩走过来,闻听双方的对话,不由大为惊奇!
孔仪在一篇之后,哈哈一笑,道:“四位谦虚可风,真应了“不打不相识”这句俗话!如今既然是不分胜负,正可杯酒联欢,走,我们再回后堂,重续未竟之席,如何?”
华倩倩瞥见父亲过来,忙迎上前去,娇声方唤了一声:“爹爹……”
闻孔仪之言,立即转口道:“伯父们请去用酒去吧!侄女们尚要追寻那铁面乌爪,向他讨还秘笈去呢!……”
此言一出,多数人均不禁面目失色!
华苍元表面上虽未显出失惊模样,心里却也实实在在的吓了一跳,他面色为之一沉,却自皱眉责备道:“倩儿你这么大啦!怎的还这般不知天高地厚!……”
他微微一顿,又自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倩儿你详细说出来,让诸位伯伯听听,也好再作道理!……”
华倩倩受责,大感委屈,臻头一垂,便自不再言语。
韩茜茜见她不说,顿时莺声历历的,将如何前往西倾山,如何设计由二女出面分散班禅活佛等人的注意力,如何那青海海心山主适时出现,与活佛大打出手,而罗天赐又如何下各取宝被骗,而铁面乌爪在得到了秘笈之后,如何显身发话等经过,一一说了出来!
她语声本来娇脆,此际叙述这一番说,又详细又麻俐,直似是珠走玉盘,历历而出,却又能令人只字不遗,听得一清二楚!
废中群豪听见她这番话,一个个忍不住又惊又奇,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来,向她身边挤去。
故此在她的话音落后,她的前面,已然站满了一片人群!
中间华苍元、孔仪,听了这话,既惊且奇,似信又疑。
皆因,若说不信,一方面此女言之凿鉴,二来也见过罗天赐适才施展身手,当真是不同凡俗。
但若说全信,为什么他不怕冷,为什么铁面乌爪会晓得他下阴风谷,而适时出现,以花言巧语,骗去了他的秘笈?
按说铁面乌爪,为当今无人能制的第一魔头,近年来虽说很少再显踪迹于江湖之上,但以他的功力,却能绝对用不著去巧言骗人的啊!
难道说他晓得罗天赐的底细,而自忖不能与之抗衡,才使出这下流的手段来吗?
他们一个个默不出声,沉重的想著。
突然孔仪开了口,他问罗天赐道:“大侠功力,有目共睹,果然高明,但却有一事令孔某不明,可否请大侠指点一二?”
从这声称谓上,便显然可见,罗天赐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己大大的提高了!
罗天赐微微一笑,道:“前辈有事只管请教,何须如此客气?”
孔仪道:“据传那阴风谷中,阴冷无比,人入其中,立即僵死,大侠你……”
下面的你字,拖得很长,下文也尽在其中了!
罗天赐微微一笑,道:“前日罗某偶然在诸位前辈面前,发表过一番谬论,以为那阴风谷中寒气虽重,若能以阳刚配以阴柔,互济互溶,则必不惧于谷底的奇寒!……”
一旁未开过口的九宫剑客石骏明,突然“啊”的一声,叫道:“对,对,罗大侠果然说过,难道大侠本身,就具俱这两种形似水火的功力不成?……”
罗天赐瞥见众人,均面呈疑惑之色,想了一想,只好承认道:“罗某对这两种功夫,仅能稍具皮毛,倘谈不成火候,请诸位前辈多多指教!”
此言一出,不啻是承认了果然如此,一时四周众人,都忍不住像发现了奇迹似的,惊“咦”
出声!
须知,这两种功夫,果然是势如火之于水,水之于人一般,古今往来,倘还无一人,曾大胆的同时锻炼过这两种相克的内功与武术!
而今,罗天赐不仅发表过一段大出众人意外的言论,更且确已练成,这叫人如何不惊不奇?
石骏明长长的叹息一声,望著罗天赐道:“大侠文质俊秀,根骨佳上,小小年纪,已然如此不凡,日后江湖之上,何图不能拔出侪辈,领袖群伦?老了,老了,吾等垂垂皆老,这世界当真不再是我们的了!……”
他似是称赞罗天赐,又似是为自己的年华老去而伤感。
他像是对罗天赐说话,又像是对别人,或仅对他自己!
他说完之后,没有再转别人的意见,又自长叹一声,分开众人,竟自扬长而去!
华苍元、孔仪等人,似乎是受了石骏明的传染,一个个神态萧条,像在一时之间,都刹时老了十多年!
只有败事老人,没什么感触,他独自哈哈一笑,道:“小子,老魔头行踪无定,你到何处去找?依我老头子说,你们几个昼夜行来,尚不曾休息休息,此时到不如先借主人个地方,饱餐一顿,多睡一夜,将息一番为是!”
他这番大笑大嚷,发生了作用,最起码韩、华二女,都觉得饥肠嘶叫,有些饿了!
孔仪、华苍元也回过神来,正待让客,却突然听一阵涉履之声,“咚咚”的跑了进来!
众人闻声全部扭头瞧去,只见来的是孔府的二总管,兰州犀向大可,疾步而入。
孔仪见状,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立即扬声排众而出,问道:“大可,什么事!这……”
向大可一纵跃过来,不及行礼,便即附在他的耳边,悄悄细语,孔仪听罢,回过身来,面上布满了一种奇怪而又复杂的表情,对众宣布,道:“各位兄长,据兄弟手下探报,西倾山黄教一行,已于昨日全部撤往藏境,看他们的神色,一个个垂头丧气,想来必是吃了败仗……”
他顿了一顿,又接著道:“这消息与适才罗大侠、韩女侠、华家侄女的话,相互对照,则阴风谷的藏宝,果然被那魔头骗去属实!……”
群豪在过去还有些将信将疑,此际一听这话,那还有半丝疑惑?不由得齐齐唏嘘起来!
华苍元当然也免不了失望之情,但是他权衡轻重,心想能得著罗天赐这等青年,做自己的女婿,却也比拼死夺回的秘笈要强!
因此,他表面上若无其事!一等孔仪说罢,立即招呼女儿,与罗、韩、败事老人、戚戚翁等,向后堂而去!
于是,后堂的大厅中重新热闹了起来,一时间杯盘交错,猜拳行令,放怀痛饮之声,嗡嗡而起!
只是,就只不过前后相差了半个多时辰,每一个与会的心事,都起了很大的变化,而且各不相同!
在以前,他们为著同一个目标,聚会在一起,摆在他们面前的,是将来西傎出的浴血苦斗,与入谷取宝!
但现在呢?
宝物已被天下第一魔头铁面乌爪取了去!他们之中,别说无人晓得铁面乌爪的落脚之处,便是知道,也无人敢去一捻虎须!
因此,那取宝的目的,在无形之中,都纷纷的放弃了,代之而起的,是赋归之后,如何安身立命,确保无恙的问题!
因为,铁面乌爪在过去数十年中,已无人能敌,如今他又幸运的得著前人留下的秘笈,则又有谁能够去制服他呢?
因此,他们在潜在的意识中,为自己以及整个武林的命运忧虑,惶惑!……但,今日,在赋归之先,在良朋齐聚的酒席间,却不愿意显现自己的愁容!
的他们都放量的开怀畅饮,大声的叫,大声的笑,生似是过了今天,便永远也不能如此似!
然而,正中一桌上,却不是如此!
他们除了罗、韩及华家父女、败事老人、戚戚翁之外,倘有京都一霸董奇、太白神叟白向明,以及那陇西一堂苏治泉!
苏治泉和太白神叟白向明,本来不和他们坐在一起,但重新入席之时,却又调整了一下位子。
入席之初,苏治泉有说有笑,对罗天赐表现得毫无常介,他跟著其他的人,向罗天赐举杯敬酒!
罗天赐本不善饮,但初初觉得情不可却,二杯下肚之后,心情却忽然变得格外的豪爽,而喜欢起酒来!
酒过三巡之后,华苍元突然问起了罗天赐的师承家世,他道:“罗贤侄仙乡何处?尊师想来定是江湖知名之仕吧?”
罗天赐哈哈朗笑,道:“区区少小孤陋,无家无师,曾在苏大场主门下,做过二年牧童,其后无意进入祈连山区,机缘巧合,在一绝地,得蒙恩师收养,教罗某练了一点见不得人的功夫!
恩师……唉,恩师他老人家,一生隐于荒僻之地,未入尘世,说出来也是鲜为人知,还是不提也吧!……”
说著,打了个酒咯,复又哈哈大笑,看样子已有了七分醉意了!………华苍元见状,如他因饮过量之故,心有所感,才会如此失态,连忙岔以他语,道:“罗贤侄这次是来自塞上吧?若要前往中原,可到秦州华家堡稍驻数日……”
罗天赐瞥了华倩倩一眼,笑道:“小侄正是由塞上入关,到中原去的,伯父你威镇秦州,小侄我一定要去拜访的!……”
苏治泉一直注意著罗天赐的神态,看见他对华倩倩眉目传情的样子,突然有一丝狠毒的光芒,闪过面上!
他一手抓起面前的酒杯,放在罗天赐的面前,站起来,叹了一声,方道:“罗贤侄前途似锦,未可限量,正可去中原闯名立万!但此去数千万里,不知那一天能够重回塞上,共图快聚,想起来当真令人伤心!故此,老夫敬贤侄一杯酒,借花献佛,就算是老夫替你送行!……”
说著又端起另一杯来,一饮而尽!
罗天赐不疑有他,举起适才苏治泉放在他前面的那杯酒,也跟著一饮而干!
那知酒已下肚,太白神叟,与董奇、孔仪等,也跟著敬了起来!
罗天赐一连又吃了几杯,俊面愈变愈红,再停一会,全身一软,竟自往桌下溜去!
坐在他旁边的华、韩二女,本来就有点儿替他担心,此际见状,双双伸出纤手,将他拉住!
那知不拉还好,一拉之下,触手处但觉罗天赐周身其热如火,烫炙人手,不由得大惊变色,尖声惊叫了起来!
桌上诸人,闻声一瞥,这才发觉到罗天赐双目紧闭,呼吸急促,俊脸其红如火,竟比那庙里的关二爷的脸孔还红!
败事老人与戚戚翁,与在座的数人,都是见多识广,曾经过大风大浪的人物,故此,就在这一望之下,已然断定罗天赐,乃是中了奇毒!
败事老人与戚戚翁,对这位小老弟,可说是爱护倍至,此际发现这种怪事,岂能不急!
故此,败事老人一反常态的收起嘻皮笑脸,与戚戚翁双双一跳而起,跑到罗天赐的椅后,一人一手抓住了罗天赐的双腕,为他品察脉象!
戚戚翁忍不住开口大骂,道:“妈的皮,怎么搞的,这酒里有毒……”
苏治泉与主人孔仪闻言,突然面显异色,但瞬即恢复正常。孔仪没有出声,苏治泉却装做一付关心焦急的模样,道:“唉!罗贤侄,你怎么啦!……唉!我想,八成是中了寒毒,如今多吃了几杯酒,把寒毒给引发啦!……这,这……可怎好?……”
桌上一干人的注意力,多半都集中到罗天赐的身上,尤其是韩、华二女,都急得泪珠滚转,跺脚择手,著样子都恨不得以身代替!
只有秦州一君华苍元,见多识广,心思如发。故此他不仅汪意著晕迷的罗天赐,同时也注意著桌上每个人的表情!
他发觉这事情十分蹊跷,他看见爱女倩儿,与韩茜茜两付相同的表情,不由得又是怜惜,又是奇怪!
因为,显然易见的,他女儿华倩倩对这位功高莫测的俊美少年,已然是倾心相爱!
可是,她为何又和韩茜茜如此要好呢?按说两人虽一般丽姿天生,我见犹怜,足以产生惺惺相惜的情感,但女子善嫉,自古皆然,在对立的情敌之间,那能再在著什么友情呢?
因此,他觉得奇怪!
然而,在目前,他为著爱屋及乌,顾不得去想这个不甚紧要的题目,却赶紧澄清思虑,去分析当前的问题!
败事老人稍通医理,他替罗天赐略一品脉,顿时确知果然是中了毒!
他不敢怠慢,一把将椅子拉开,面对著躺在椅上的罗天赐,牵手驳指,接二连三的,直往罗天赐胸臆之间,包心脉络中七处大穴点去!
熟料一指落下,点在罗天赐的“期门”六上,指间只觉得如触棉花,罗天赐胸前的肌肉,竟应揩陷了下去!毫不著力。
败事老人大吃一惊,一试再试,不由得了然长叹,道:“这小子练成了“移宫化穴”,躯体已如金刚不坏之身,如今我老头儿,封不住他的穴脉,他在此内毒侵蚀之下,若不能及时找到解药,怕是过不了十二个时辰呃……”
说吧,唏嘘不止,一脸戚容,大异于往日的为人。
败事老人此言一出,首先韩、华二女,再也忍耐不住,双双一齐扑俯在罗天赐的椅背上,痛哭失声!
厅堂中群雄,起初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故,经过这一阵纷乱吵闹,都纷纷起身过来探视!
戚戚翁怒火勃发,一脸哭像,双目中却射出无比的凶狠光芒!
他虎视眈眈的环视著每一个人,生似是想从其中,寻找出暗下毒手的凶手,替罗天赐报仇!
孔仪身为主人,可大大的感到难堪!
皆因以他的地位身份,竟有人敢在他宅中暗施辣手,下毒伤人,则不仅有损于他的面子,传将出去,无法见人。便是这种天衣无缝的下毒手法,也当真可怕得紧!
因此,他面上一阵青,一阵白,一时只气得呆呆的盯著桌上盘盏,反倒失去了主意!
董奇与太白神叟自然也同样的觉得尴尬,但是除了知道自己的无辜之外,又能做什么呢?
这一番叙述,写来颇费篇幅,事实上,前前后后,整个的过程,发生在同一瞬间,因此就在那败事老人,点穴然效,戚戚翁愤恨填膺,苏治泉关切询问,韩华二女,伤心欲绝之顷。
华苍元却突然略有所悟的,用力点了点头,道:“孔兄,请速著人将罗贤侄抬入静室休养,华某或能设法解救……”
华、韩二女,不约而同的抬起螓首,望向华苍元,尤其是华倩倩,一双满含泪珠的点漆大眼中,更是充满了希求焦灼,感激等各种不同的情绪!
华苍元与她四目一触,由于父女情深,骨肉连心之故,竟也忍不住受了她的感染,觉得非设法速速将罗天赐治愈不可!
孔仪被他一言扬醒,轻一鼓掌,立刻上来了两名健仆,不待吩咐,便连椅将罗天赐抬了起来,直往后堂走去。
华、韩妹妹,亦走步趋,紧随椅后,两张明艳之极的花容上,却布满了愁云惨雾,双目直视,直似是一对土塑玉雕的玉人一般,与片刻之间,竟而是判若二人!
一旁围观的群雄,虽然与罗天赐并无感情,但受了两位佳人的感染,不由自主的,感觉得十分悲伤!
故此两妹经过之时,均纷纷让出一条道路,让她们过去!
败事老人稍一迟疑,唉叹了一声,也跟上前去!
只有戚戚翁,他站在当地,不言也不动。他只用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扫视著全厅,生似其中每一个人,却有可能是下毒的凶手!
这是一付多么尴尬的场面啊!
身为主人的孔仪,除了搓著手外,一时还有什么好法子呢!
华苍元下面的话没有说完,被孔仪的掌声及这一串的动作打断。他略微一停,却转头对苏治泉,道:“苏兄请借一步,兄弟有点事情,想同你商量商量!”
苏治泉脸上神色微微一变,迅即堆下笑脸,道:“什么事?…………”
华苍元疾步走出座位,向厅外行去,口中却道:“苏兄请随我来…………”
苏治泉眉头微皱,望望太白神叟白向明,及一旁的京都一霸董奇,略一迟疑,方才目不斜视的穿过一群疑惑的目光,也往厅外行去。
孔仪瞥见戚戚翁那股杀气腾腾的神色,不由得眉头皱了起来。
他有心上去劝劝他,又怕会撞个钉子,故此只好暂不理他,而迳自扬声对厅中群豪,道:“在下无能无德,不知得罪了那位朋友,竟在大厅之中及诸位仁兄的面前,暗施手脚,非仅不将孔某放在眼内?………只是事已发生,尚请诸位仁兄,稍安勿燥,孔某虽则无能,却必还诸位一个明白…………”
此言一出,众人均纷纷归席坐下。 只是,坐虽坐了,还有谁敢开怀畅饮?
孔仪交待以毕,对董奇等道声:“失陪!”又望了站著未动的戚戚翁一眼,欲言终而未言,唉声一叹,匆匆转身向后走去!
戚戚翁待他过去,突然似一个木雕的人像,活了起来。
迤转头四面眺望,一跺脚,“嗖!”的一声,疾如飞矢驽马一般,掠出厅去!
他在厅口,身形略顿,目光四扫,却见那苏治泉的身形,已穿入左方的树林!
他毫不迟疑,轻轻一掠,亦即纵进林子,向左方转去。
那知,此际他气急之下,心思已失去往日的平静,一阵乱闯,不但未找著苏治泉,反而陷在了树林之间。
他一连兜了十多个圈子,若按脚程计算,起码已奔出了七八里路,那知,仔细一瞧,却似乎仍在原地!
戚戚翁略有所悟,平心一想,才想起这林子乃是孔仪布下的一座阵式!
他往日来来去去,均有人为他带路,如今独自闯进来,那能走得出去!
故此,戚戚翁心头大恨,只是,他心中明白,著急也是无用,干脆先静下来,按著平日的一点经验,先找著出路再说。
他于是停住了脚步,细心的端详身傍的十几株巨大的树木。看了片刻,虽仍未寻出头绪,却突然听见,一阵低微的争论之声!
那声音不但十分飘渺,叫人拿不准是从何方传来。更且细微异常,生似在数十里外,随风飘来的一般!
戚戚翁心中一动,赶紧盘膝坐在地上,倾耳静听,顿时辨别出说话之人,正是秦州一君华苍元!
此际,只听华苍元语气颇为沉痛的道:“苏兄,你和兄弟乃是两桥至亲,故此兄弟我不愿当众揭露此事,不过…………”
下面的话,没说出来,却被“嘿嘿”的笑声代替。
但这种笑声,不但包含了下面的话,同时也含有些许威胁的意味在内!
苏治泉似乎发了极啦!
他口不择言的,急道:“老弟你别血口喷人,那小子中毒,我和你一样的莫名其妙,你怎可以找过去与他有些宿仇,而肯定是我做的?…………”
戚戚翁听到此处,暗自“哼”了一声,气得差一点跳起来,冲上前去,找他拚命!
但是,他望见身畔的巨木,却只好将一口气拚命忍住,耐心的再听下文!
秦州一君华苍元,果不愧名列五霸之一!
虽则苏治泉口不择言,他却毫未动气,仍然低声而言,道:“苏兄何必如此,前面我不是说过吗?只要你交出解药来,兄弟我保证绝不泄露此事,同时也绝对保障苏兄你的安全。………………”
他顿了一顿,复又意味深长的,一字一字的道:“至于证据,虽然没有,但华兄你在敬酒之时,预先将左手伸入怀中,而后复以小指,暗暗扰弄酒杯,随即又斟上酒,端给罗天赐的动作,岂能瞒得过兄弟这一双老眼?…………”
戚戚翁不由得大为佩服,果然这秦州一君华苍元,不是个等闲人物!
苏治泉这回该认了吧?他想。
那知,还未想完,却又闻华苍元语声忽高道:“苏兄你快点回来,此林外观虽则是树木无多,但经那孔仪精心布置,却当真能将不明底细的朋友迷住呢!”
戚戚翁初则一怔,继则恍然忖道:“哈,这家伙设想得果然周到,苏治泉啊!苏治泉,看你还能跑得了不?”
果然,苏治泉和戚戚翁一样,跑不出去了!
他停了片刻,想是已兜了几圈,复又回到了原地,“啊”了一声,却又恨声咬牙道:“老弟,这事就算是我干的,关你何事?那小子害了我的女儿,使得她………”
他语气至此转为呜咽,以至不能成声,停了好久,才又按著说:“燕儿她也是你的侄女呀!
难道老弟你竟帮著外人,不替你侄女报仇吗?” 华苍元沉吟了!
戚戚翁不由得心中大急,生怕这话打动了华苍元,使他不忍逼迫苏治泉,不救治罗天赐!
他差一点想出声点破,告诉华苍元,不可听信他这番花言巧语!
然而,他不敢,他怕若真的出了声,惊了两人,反而更担误了罗天赐的性命!
因此,他只好一动不动的等著,等者华苍元自己去下决定?
幸好,功夫不多么长,华苍元长叹了一声,又开了口啦!他道:“燕儿的事,你不肯对我细说,我也不愿多问。不过依我的推测,必无什么生命的危险,对不对?”
大约是苏治泉点头默认啦!所以华苍元又接著说道:“可是,适才的情形你也看见啦!茜儿她一见罗天赐中毒的样子,那么悲痛,别说是我作父亲的,便是其他稍有人心的,也得动心!茜儿这孩子的性情我最明白,她一向眼高于顶,孤芳自赏,从未正眼看过男人,这一次对那姓罗的,这么痴心,我这个为父的,若不成全,我们爷儿俩,后半辈子,目前就可以想见是多么凄惨,所以,苏兄你无论如何,也得放过这次,使……”
苏治泉久久不言,此际突然冷笑著道:“老弟,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那姓罗的小子,早娶了亲啦!”
华苍元似乎不信,又似乎吃了一惊,急道:“什么,真的吗?”
戚戚翁本来已放下的心,霍的又被这一问答,提到了腔口,猛跳不休!
只听苏治泉“嘿嘿”冷笑,答道:“这事我怎能骗你,不信可以去打听打听……啊!不用问别人,只问问茜儿就可以啦!”
华苍元似乎未介意他的讥笑,自言自语的道:“问茜儿去?难道她也知道,姓罗的已然娶了媳妇?”
苏治泉大约又在点头。华苍元接著却换了一种语气,道:“这事茜儿既已得知,却仍然与他如此亲密,就更可见它是多么的痴了……因此,老兄你无论如何,也得赏兄弟一次脸,救那姓罗的一次……”
戚戚翁如吃下定心丸,忍不住长长的嘘了一口气!
那知……那知,苏治泉竟也长叹失声,苦涩的说道:“唉!老弟,早知如此,我,我就不下手了!我,我,我实在没有解药,可以给你的啊!”
戚戚翁心头忽又提起,却听那华苍元急疾问道:“什么?没有解药,那!那,那这药你是从那里来的……叫什么名字?”
苏治泉似乎是被迫无奈,方才一字一顿的,道:“是……子……午……化……骨……粉……”
戚戚翁一听“子午化骨粉”五个字,顿时只觉得心头如遭捶击,脑中“轰”的一声,差一点晕了过去!
另一边,华苍元的声音,也充满了惊疑之情,飘飘传了过来,道:“什么?子午化骨粉?这,这……怎么可能,你,你,你是从何处得来,那魔头的毒物?……”
戚戚翁心里明白,他所指的魔头,正是人人闻名落胆的“铁面乌爪”。
据传,这“子午化骨粉”,乃是一种极其恶毒的毒药,无色无味。只要是吃进步许,或嗅入鼻孔之中,非仅无救,更且在十二个时辰之内,见子不能见午,见午不能见子,全身腐烂,化成一堆骨灰,死于非命!
那铁面乌爪,早年便以此暗藏在一对乌铁手爪指甲之中,在与人对敌之中,暗暗弹出,曾害死过无数武林中人的性命!
后来,铁面乌爪之名,大镇武林,无人再敢轻捻他的虎须,只要是铁面乌爪本人出现,则武林中人,无不避道而行,或是俯首听命。这才使“子午化骨粉”少在人间逞其毒威!
此际,事隔廿余年,这“子午化骨粉”的凶名,重在苏治泉口中传出,而已施之于罗天赐之身,这两个耳闻著,一个为了女儿情有所寄,一个是为了小友身体平安,岂不大大的震惊无已?
戚戚翁挺腰而起,双目为之尽赤!
他一展身形也不管是否能否通达,便直往林中奔去。
就在他起步之顷,苏治泉若含伤感与得意的声调,忽又传来,道:“正是那魔头遗赠于我,著令我施之于那小子的!”
华苍元更吃一惊,道:“他“他……”
下面的没说出来,显然的,他已经想到了。罗天赐在西倾山时,已然与铁面乌爪,结了仇恨。
而戚戚翁比华苍元更多了一层了解,那便是罗天赐等人与他的徒弟王梅,在臬兰山颠,也结下不可化解的怨仇。
但,为什么会找苏治泉替他执行呢?苏治泉一向远处边塞,按埋说和那铁面乌爪,相距有数千万里,又怎么能搭上线呢?
戚戚翁这么想著,不由止步,只听华苍元已然提出疑问,道:“他怎会找上你?你……”
苏治泉语声变转黯然,他道:“燕儿已被他们抢走了哇!我,我还有什么话说呢!”
华苍元与戚戚翁,虽然不在一处,却同时“啊”了一声,都觉得十分黯然!替他们父女的遭遇伤心!
好半响,华苍元莫可奈何的长叹一声,说道:“唉!老哥你快走吧!我这就送你出去……”
戚戚翁闻言大急,高呼一声!道:“华苍元!你不可放走这万恶的贼子,我要拿他的狗命,为我那小老弟报仇雪恨!……”
喝著,早已看准了一条小径,幌身扑起,疾奔赶去!
就在他扑出的同时,华苍元复又传来一声叹息,道:“老哥哥,你快回陇西去吧!……”
接著语声寂然,再无半点声息!
戚戚翁又急又怒,顺那小径,左冲右突,转了半响,却不但未曾找著两人,甚且连方向也搞糊涂了!
他急得搓手跺脚,忍不住泼口大骂,道:“直娘贼,你这个破林子,真会作怪,老子先劈了你,著你还能挡住你老子不?”
口中骂著,当真停下脚步,凝功运掌,待要将树木一一击倒?
那知,这在此际,林隙中人影一闪,华苍元已然施施然,走了过来!
戚戚翁一见是他,心中更气,二话不说,暴叱一墼:“看掌!”
“呼”的一声,以一招最为平凡的“双撞掌”式,双掌合抱胸前,猛的翻腕,一推而出!
这一招含愤出手,势子虽俗,劲力却是十足!
故此刹时间,狂台骤起,锐响遽作,刮带起地上的碎石细沙,呼啸著直向华苍元身上撞去!
华苍元骤不及防,见状心中暗凛,浓眉不由得一皱,敝声大呼,道:“戚叟且慢,请先听华某一言,……”
说话间,幌身飘掠,闪出一丈四五!
戚戚翁双掌全力推出,一见他闪藏开去,想收回来,已然无及,只听得“砰”的一声大震,双掌掌风,全击在一株粗可合围的老松干上。
那老松幌了两幌,“卡嚓”连声过处,已然齐腰折断了一半,向后倒去!
戚戚翁可也没占著便宜,一时被老松反震之力,直震得双臂酸麻,好半响,方才恢复过来!
华苍元吓了一跳,心想:“这老儿果然有两下子。”
只是他自知不该放走苏治泉,心中有愧,故此在闪出之后,立刻又在另一方显出身来,未曾开口,先摇手,道:“戚叟先请息怒,华某实出无奈……”
戚戚翁暗自调息运气,闻言怒道:“什么有奈无奈,老头子不听这一套……”
华苍元一边凝神防备他骤煞出手,一边缓缓走近,苦笑著道:“戚兄为友复仇,义气令人敬服,但一者罗贤侄,目前尚未身死,二者那苏治泉,也不过只是被人要胁,始才出此下策,戚兄若是真心对待朋友,在未绝望之前,应先设法寻药施救,才是正理啊!……”
戚戚翁被他这么一说,当真觉得,当前的急务,乃是寻乐救人。然而,他一转念,那“子午化骨粉”出现在江湖已数十年,尚未听说过有什么解救之法,如今时机迫促。除了找著「铁面乌爪”本人,又向何处去找药呢!
他不由大感气馁,却听华苍元,缓缓继道:“当然那“子午化骨粉”,乃天下毒药之最,普天之下,大约除了铁面乌爪师徒两人,怕再难寻得第三个能解之人,然而,我们总不能坐令罗贤侄,束手西归,而总要想个法子……”
戚戚翁灵机一动,“啊”的一声,左掌猛击在右掌之上,道:“对啊!我们总得想个法子,找著什么娘的雄凤王梅,向他索取解药啊!……”
华苍元接口道:“戚兄休急,华某适才已下令铁骑队全体出动,去搜寻雄凤王梅的踪迹去了!大约不出三更,便有消息?”
戚戚翁心中不由升起了一线希望,连忙改口道:“华兄办事俐落周详,的是令人佩服……”
华苍元微微一笑,道:“戚兄且慢给华某戴高帽子,成于不成,还在未定之天,吾等只不过尽到人事而已!……”
他说至此处,霍的惊觉,生怕这消极的论调,把戚戚翁再惹翻了,同他要人,忙即微微一顿,改口又道:“不过,华某对相人之术,素有心得,以华某观察,罗贤侄分明是人中龙凤,寿与天齐,那会这般夭折?故此戚兄尚请宽心为是!”
戚戚翁霜眉微皱道:“好啦!烦华兄速速带著我老头兄出去吧!这座鬼林子,真有点邪门……”
华苍元连忙答应,却又道:“华某尚有一事,想在出此林子以前,请戚兄答应,……”
戚戚翁不悦的道:“什么事!……”
华苍元“唉”叹一声,方道:“适才华某玙苏治泉之间的对话,想来戚兄早已听见了。苏治泉与华某一者情为近亲,二者他所以出此下策,也实是被迫无奈,故此,请戚兄看在华某的份上,暂时不要泄露适才之事……”
戚戚翁皱眉考虑片刻,方才说道:“暂时不予泄露,倒是可以,不过若是罗老弟,万一发生不测,则我老头子拚了这身老骨头,也要代他报仇!到那时华兄可不能再以这近亲的地位,插手多管闲事了呢!”
华苍元长叹道:“戚兄对友心诚,果然令人敬服,但戚兄当也知道,我华某人只有一女。倩儿她自幼探得华某的钟爱,而如今她却又倾心于罗天赐。若万一罗天赐有个三长二鋀,倩儿她岂能无动无衷,若倩儿她有个好歹,我这做父亲的,又岂能无动于衷呢?……”
他似乎想像到日后的悲苦岁月,语声渐低,面上也随之显出戚容!
戚戚翁看在眼里,不由大为感动。同时,触景伤情,心想人家的命运再不好,总还有父有女,有妻有子,然而自己呢?
他不由昂起头来,默默的暗间苍天:“难道我孤苦一生,受尽了各种折磨,晚年好不容易,方才交到了一个脾胃相投的小友,都保不住吗?”
“为什么呢?为什么命运待我,独独如此不公?”
他这么想著,耳中却听华苍元又道:“所以说,若是罗天赐今晚真有个三长二短,我华某人不但不再阻止戚兄为友复仇。而我华某本人,也定必尽出门下精锐,南下中原,寻找那铁面乌爪,为他复仇……”
戚戚翁转睛而视,只见那华苍元一脸坚绝,目光烔烔,神光暴射,不由得也跟著雄心陡起,豪气大发,胸膛一挺,毅然绝然的道:“好,华兄果不愧五霸之一,戚某不才,届时必追随华兄之后,与那恶魔周旋到底!”
华苍元也即赞道:“戚兄为友情重,肝胆照人,华某的是佩服!……”
说著语气一转,又道:“走,咱们出去到罗贤侄那边瞧瞧……”
戚戚翁点头应好,两人并肩大踏步转出林去! 林外,夜幕深重!
大厅中灯火仍亮。只是厅中的群豪,已然全部退席,各归就寝休息的偏园去了?
故此,二人步入厅中,瞥见那未撤的残席,纵横的桌椅,与适才笑语喧哗的景象,互一对照,不禁各在心底,升起了人世沧桑,白云苍狗,世事无常的感慨!
只是,他们无心去理会这些感情。华苍元在前,疾步而行,迅速越过厅房,而且直往后面走去!
厅后是一列游廊!
廊下有一座极为精致的小花园,园中假山水池,亭台俱备,亭台间,各色风灯,已然燃著,灯影中,映得那一景一物,更见幽美!
然而,他们俩一般的视如无睹,循廊疾行如飞,眨眨眼,已至尽头一座小楼之前!
小楼中灯火照耀,人影闪幌,奇怪的却听不见半点声息!
华苍元心中暗觉事态严重,疾步而入,闭目一瞧,顿时瞥见,在这一座小小的堂屋里的,每个人都是一脸的沉重!
孔仪坐在门边的一张椅子上,一眼望见华苍元,便连忙站了起来!
华苍元低声问道:“怎么样?在那里啊?……”
孔仪轻轻地摇了摇头,指了指里边,道:“在小弟书房里呢!”
说著当先带路,直趋书房!
戚戚翁随后而入,瞥见房内尚有败事老人,及京都一霸董奇!都垂头坐在一隅!
可是他顾不得和他们打招呼,便也随在华苍元的后面,直往书房走去!
书房里窗明几净,布置得富丽雅致之极!
此际,靠东窗一张短榻上,横卧著晕迷不醒,面色如火的罗天赐,而两边,一边歪坐著一个美女!
他们俩,一般的玉容惨淡,凤目孕泪,默默无言!
每个人都握著罗天赐的一只手,痴痴的盯著那本是生龙活虎一般的人儿,想著自己的心事!
啊!不呢! 在那时节,她们除了哀哀欲绝的悲戚之外。还能考虑些什么呢?
世界对于她们俩,已然是崩坏而无余了!
是的,她们俩自从互倾私心,结为姊妹,相约共侍个郎之后,已然将整个的心身感情,完完全全的托负给榻上的人儿了!
因此,她们的在世上的一切欢乐,已不再属之于她们自己。
因为在她们芳心暗许给罗天赐之后,她们在不知不觉中,把自己看成了属之于他的一部份。
而他呢?则变成了她们的生命的全部!
而今,生命的全部,已遭到重大的损害,堪堪即将无救,弃她而去,其余的剩下的一部份,还能有什么乐趣可言?
所以说,在那等光景之中,她们煎熬于忧灼与悲戚,感情似已无所托寄,而思想由于过度的慌恐已陷于麻木之中,那还能再去思索别的?
华苍元随著孔仪,悄悄的走进书房,瞥见榻没土塑玉雕,呆呆的一动不动的二个人影,不由得心中泛起了阵阵的怜惜与悲伤!
因为,那其中有一个正是他一生视为珍宝的独生女儿,在过去,他曾经替她设想著,许多许多不同的境况与遭遇!
只是,他却不会想像到,如同目前一般的样子。他的苦心造诣,珍爱扶育成人的独女,会变得如此呆痴,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头人!
他悄悄的走近,站在华倩倩的身后,以华倩倩那般曾受过严格训练,耳目聪灵之极的人,竟未察觉有人走近!
华苍元忍不住双目湿润了起来!他情不自禁的伸出双手,扶住了女儿的双肩!
华倩倩全身为之一震。但是并没有其他练武人应有的防御动作。
她只是缓缓的转动玉颈,用一双合著泪,却失去了生命之光彩的大眼睛,去探视抓她的人!
直到她目光触到华苍元,那一双充满了慈爱,怜惜,责备与悲伤的眼睛之时,方始似突然由迷梦之中,清醒了过来,“哇”的一声,扑倒在他的怀内,放声娇啼!
韩茜茜本来也与她一样,不知还有人走进房来的。
此际,被她的哭声惊动,闭目瞥见华苍元与他身边的孔仪及戚戚翁,不由也激动无己的尖声叫道:“华伯伯,老大哥哥,你……你们快想法救救大哥哥……他中了毒啦!……可是……不知道中的是……什么……”
她也跟著呜咽了!故此,语声若断若续,一句话分成了好几段,方才说完。
戚戚翁哭丧著脸,脸上的皱纹,层层叠叠,完全恢复了他的本来面目与习性!此际他听见韩茜茜这么问,便敞开沙哑的嗓子,劝道:“好妹妹,别哭,先别哭,小老弟中的毒,已经查出来啦!是“子午化骨粉”,现在已派人去找解药去啦!”
孔仪一闻这“子午化骨粉”五字,不由只惊得脸上变了颜色!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孕!
他不由自主的倒退了数步,喃喃的,似乎自言自语的询问:“什么?子午化骨粉?你,你怎么晓得?……”
韩茜茜却不知子午化骨粉的厉害,她一听戚戚翁告诉她,已叫人去找解药去了,顿时宽心不少!
因此,她顿住呜咽,急急询问,道:“老大哥哥你叫谁去找解药去啦?是干爹吗?啊!……是谁这么可恶,下毒来害大哥哥啊?……”
华倩倩伏在她父亲怀内,将满腔的绝望于委屈,都掺拌在哭声之中,尽情的倾倒出来!
故而在戚戚翁说话之时,她没有听得清楚,直到韩茜茜再次开口,语气里充满了希望,方才收住哭声,顿耳去听!
及至听清楚韩倩倩乐观的询问,芳心中不由也浮起了无穷的希望,抬起头来,仰著脸问她的父亲,道:“爹,是真的去找解药了吗?……”
华苍元垂头瞥见女儿充满了希望的神色,不忍再令她失望,强忍住满腔的悲伤,点了点头!
华倩倩不由与韩茜茜一般的大放宽心,竟而在脸上显出了喜容,又道:“是谁下的毒啊?爹,谁这么坏,敢在你老人家面前弄鬼!暗算好人!”
华苍元大感为难,他长叹了一声,放松了搂在女儿身上的双手,摇摇头,仍未言语!
韩茜茜此际复又活泼了起来,她转过短榻,拉住华倩倩,娇声的告诉她道:“倩姊姊,我告诉你,你若是晓得谁有“子午化骨粉”便可以找出凶手是谁。你……你怎么啦?”
你字下面,她忽然改了口,因为突然地,她著到大姊姊的面色霍然之间,转变成惨白之色!
华倩倩家学渊源,自幼便受著华苍元的耳提面命,对于武功的锻练,与江湖掌故与忌禁,都有不凡的造诣。
故此,这子午化骨粉一入她耳,顿时晓得了下毒之人为谁!以及那毒粉的厉害!
她怎能不变色呢?铁面乌爪,不但是武林中使人闻名变色的第一号魔头,更可怕,那子午化骨粉,未曾听说过有人能解!
退一步说,便是真有解药,可以解毒。那解药又在何处?
想那铁面乌爪,不仅是功力深绝,且还居无定所,寻之不易呢?
更退一步说,就算是能够找到他的居处,若是他以真实的面目见你,谁又能确定那就是铁面乌爪,而问他索取解药呢?
因为,铁面乌爪,每一次出现江湖,均皆覆以假面,故此,知道他本来面目的,根本可以说没有一个!
由于这数种原因,华倩倩焉能不为之面无人色,绝望之极呢?
她一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眼前直冒金星,娇躯一幌再幌,看样子马上就要晕倒!
韩茜茜不明是理,瞥见她这付神态,不由大为不解,她赶紧扶住她摇摇欲倒的娇躯,焦急的询问,道:“大姊姊,你怎么啦?你,唉,你也生病了吗?”
华苍元一直注意著女儿的神情,此际见状,心中更急,连忙安慰她道:“倩儿别急,为父已派出铁骑,去找那魔头的徒子,雄凤王梅去了!……”
华倩倩一听此言,精神陡的一振,一挺腰定住欲倒的身躯,道:“啊!女儿倒未曾想到,这魔头的徒弟,曾在此地出现,这倒好………”
她的思想,此际又忽然趋于灵活了!
她拍拍韩茜茜的纤手,苦笑了一下,又道:“好妹妹,你别替我著急,我没有什么!………”
接著,她不待韩茜茜或别人说话,语气一转,又道:“那老魔头二日之前,曾在西倾山巅出现,以他的脚程,绝不可能这么快就赶到兰州府来,所以在这里下毒的,必是那雄凤王梅无疑!
………” 华苍元苦笑了一下,心中却又暗暗的赞赏,女儿的推理能力!
那知华倩倩至此忽然又沉吟不语了?
韩茜茜由她的话中,已了解了一个大概,此时抓住机会,狐疑的表示意见道:“是那个丫头吗?可是我怎么没有看见她啊?”
华倩倩用力的摇著臻首,接著她自己的话头,继续说道:“不过,也可能不是她本人,而是她的手下党徒。………”
韩茜茜又问,道:“她的党徒又是那一个呢?”
华茜茜凝目注视著一点,似在极力的回想往事,一听此言,缓缓的重覆了一句,方才又道:“若按赐哥中毒的现象来说,那人必然与我们坐在一席之上………”
此言一出,房中数人,均大大感到惊奇!只是每个人所惊的不是一事而已。
韩茜茜所惊的,是她为什么没看出来?
而华苍元与戚戚翁,所惊者则是惊于她观察分析力的厉害!
孔仪则又不同,因为一者他从末考虑到这一点,二者也不能相信,在他们那一桌之上,会真的有铁面乌爪的羽党存在?
因此,孔仪在惊奇之余,忍不住询问,道:“这,贤侄女何以见得?”
华倩倩又用力点了点头,断言道:“这子午化骨粉,药力甚强,服下之人,必然如赐哥一般,立即会发生反应。故而由此可知,我们那一某之上,其他人并未中毒!………”
韩茜茜首先赞成,道:“是呀!若是咱们都中了毒,不早已晕倒了吗?”
孔仪亦为之点头承认。华倩倩又道:“若是下毒者,不在本席,他如何能将毒药,只下在天赐哥一人身上?”
孔仪为之恍然,同时也为之赧然!
华倩倩抬眼望望四人,又接著道:“只是这个人是那一个呢?爹爹,姨父,孔伯父,茜妹妹,赐哥哥,以及阴老伯,和老前辈你………”
她最后指的乃是戚戚翁,语气一顿,继续道:“都不会是。那么其他约二位,就最为可疑了。”
因为与苏治泉乃是至亲,同时也十分了解他过去的家世出身,所以没有把他列入可疑的份子之中。
那知,就因为她太过于相信苏治泉,才会发生了极大的差解!
华苍元与戚戚翁,心里有数,同时也了解她所以会得到这种错误的结论,完全是被“情”之一字左右!
不过,虽然是结果谬误,已然是难得的了!
孔仪可大不赞成她这个结论,尤其京都一霸董奇,尚在客厅未去,更怕这说法,会落至他耳朵里,引起误会。
故此,连忙低声,阻止地道:“贤侄女,董大侠还在前面呢?他一直很关心罗大侠的事…………”
华倩倩“噢!”了一声,转头望著她的父亲,道:“爹,你怎么不说话呀?你老比女儿知道的多,难道还判断不出来,那个是凶手吗?”
华苍元长叹一声,无可奈何的道:“当前急务,是设法先寻解药,空自推论又有何益?所以为父我只盼那雄凤王梅,还留在兰州未去。只要能找到他,天赐的病毒,便算是疾愈了八成!…”
华倩倩深深的望了华苍元一眼,芳心里暗暗疑惑,这其中必有使父亲为难之处,否则以他的平时为人,豪迈刚直,果断勇毅,决不会显出这般近似敷衍的态度,来对待自己!
然而,是何事令他为难呢?是惧怕铁面乌爪的报服吗!那么,就不该派出铁骑队,去找雄凤王梅啊!
既然连铁面乌爪都不惧怕,太白神叟,京都一霸,如何能放在秦州一君的眼里呢?
难道爹爹知道,不是他们俩人吗?是谁呢?难道!…………难道是姨父苏治泉?
他,他怎可能成为铁面乌爪的羽党之一呢?
但是,华倩倩心中考虑著,不由得将苏治泉父女,对于罗天赐的态度,由头至尾的想了一遍。
她想到表姊的无耻,与不择手段,想到一路上苏治泉父子师徒,对于罗天赐许多不利的批评。
另外,臬兰山顶的比武,以及苏治泉抱著受伤的表姐,临去时狠毒的一瞥,及这数天以来,苏治泉忽喜怨怒,不大正常的态度!
她霍然间,明白了大半,虽然她不敢十分确定,却觉得十之七八,是苏治泉干的!
她大为愤恨,忍不住“啊!”了一声,道:“我知道啦!我知道啦!爹………”
华苍元凛然一惊,作色叱道:“倩儿你嚷些什么?罗贤侄所中毒物,分明是铁面乌爪独家的“子午化骨粉”。你怎么凭空推断……”
华倩倩惊呼出声,情绪极为激动。但经她父亲厉声一叱,立即清醒了不少,她转念暗忖,却又不禁怀疑,自己推断,是否绝对正确?
须知那“子午化骨粉”,当真是铁面乌爪的独门之物,别无分号,那苏治泉虽则与罗天赐,素来不睦,心怀怨恨,但在短短的数日之中,又如何能找得著铁面乌爪,而向他讨来这种绝毒之物呢?
故此,她立即住口,垂下头去,不再言语!
韩茜茜却不明其中缘故,一听华倩倩说,知道凶手是谁,不由大为振奋,上前拉住她,问道:“大姊姊,你说他是谁啊?你告诉我,我好替他报仇!……”
华倩倩抬头瞥见她泪痕未干,满脸祈求与愤恨的神色,芳心中一阵惨然,默默摇头不语!
韩茜茜见状,既惑且急,娇声叫道:“大姊姊,你怎么啦!你,难道你忘了和我说的话了吗?大哥哥他,他……”
戚戚翁知道华倩倩的为难之处,同时也了解韩茜茜伤痛之情,他不忍令这个纯真的少女,太过伤情,便道:“小妹妹别急,若是你大哥哥真有个三长二短,报仇之事,保在老头子的身上,现在……”
他望望华苍元,没有再接下去。但华苍元却明白他的意思,是在催促他赶快行动!
华苍元长叹一声,转身待欲出室,道:“走,咱们出去看看,他们有没有消息……”
此言一出,尚未说完,突然听得罗天赐睡榻之傍的窗外,传来一声“嗤”笑,及一阵苍老的语声,道:“要消息到这里来……”
这语声细如蚊呜,但奇怪的,房中众人,不但入耳清晰可闻,更可怕入耳之后,声量骤而加大,直震得每一个人,耳中嗡嗡作响,心头怦怦,猛跳不止!
这一来不由令众人大惊失色!|同时,在他们每个人心中,也同样的浮起了一个问号:“谁?
谁能有这等“束气如丝”,“展气成雷”的功夫呢? 难道是铁面乌爪找来此地?
华苍元任凭是一代英豪,领袖华家堡,威震秦州,却也自忖难与来人抗冲,而为之面目变色!
韩茜茜华倩倩心系个郎,一惊之下,那顾厉害,双双顿时一声不响的,幌身往外扑去!戚戚翁与华苍元又一般心思,只是他心伤知心的小友,已中了无救的毒物,一股悲愤之情,冲击著他,使得他亦不再顾及到自身的安危!故此,几乎是与华韩二女同一的时间,幌身而起,向窗外直扑而去!华苍元本待出声揽阻三人的轻快,但一则二女与戚戚翁发动的太快,二者有孔仪与戚戚翁同在一室,怕人耻笑他瞻前顾后!
故此,略一迟疑,立即低声对孔仪道:“孔兄请暂时留住,待华某会一会高人!……”
说话间,不待孔仪回话,双肩一幌,人化一溜青影,向窗外掠去!
他一至窗外,展眼一瞧,二女与戚戚翁的身形,正在南林边一幌,然消失失在林木枯干之中!
华苍元担心爱女有失,那敢待慢,立时施展开轻功身法,随后追去!
孔仪心中亦如华苍元一般,暗惊暗凛!
只是他听了华苍元临去之时的嘱咐,心中一动,顿时返身奔到前面房厅之中,去招呼败事老人,与京都一霸前来,以图增大声势!
败事老人与董奇坐在前厅,各有各的心事,此际一瞥孔仪匆匆跃过来,说是:“有警!”
立即一跃而起,往书房走去?
那知,就在这一瞬之间,孔仪当先折回,方一入房,便觉得窗外人影一闪,定睛再瞧,却又空无一物!
他以为自已看花了眼,举步入内,往旁一闪,让败事老人与京都一霸董奇进来!
那败事老人跟在孔仪的身后,疾步而入!
他因为最是关心罗天赐,故此一入此房,立即不由自主的往榻上瞧去!
那知,不瞧犹可,一瞧之下,只见那床上空空如也,晕迷不省人事的罗天赐,此际却已然不在那上面了!
当时,他并未想到别的,还只当适才他们进来,给罗天赐转换了个地方,因道:“罗贤侄他现在好些了吗?是怎……”
他一提罗天赐,孔仪的眼睛,向榻上一扫,忍不住大叫起来,道:“他,他……”
他一掠上前,却仍然不能够发现,只急得他一跺脚,疾掠出窗,同时,口中也暴喝出一声:“快追……”
败事老人这才明白,大叫一声,亦疾捷的随后追去!
董奇一时尚搞不清怎的回事,但一见二人如此紧张,也只好紧追下去!
韩、华二女,当先掠出窗户,闭目一瞧,韩茜茜已然瞧见,西南林边,正有个大分高大的人影。向他们招手。
她一拉华倩倩,双双疾掠扑去,那知身形方动,那人到却忽的向林中逃去!
戚戚翁目射冷电,暴叱一声,道:“何方朋友!既来此地,又何必藏头露尾的,不敢与人朝像?……”
喝声中,脚下不停,已由正南向杯中包抄过去!
那知,三人先后入林,只见林中漆黑,并无半丝人影。他三人一边凝神戒备,防人突施暗袭,一边凭著灵慧的听觉,向里面缓缓而进,及至穿出林外,到了围墙迈上,尚没有找著适才的人影!
华苍元随后而入,他功力精纯,已有数十年的火候,身法如电,接连给个纵跃,已然追上了他的女儿。
华、韩二女,在墙下对望一眼,韩茜茜忍不住,道:“怎么那人不见了哇?他不是说要给我们消息吗?……”
华倩倩秀眉一皱,道:“这人敌友难分,出声而不露面,怕是有所图谋,但他是谁呢?天赐哥已然中毒,铁面乌爪的奸计已逞,似乎用不著亲自出马的岈?”
华苍元一边凝神默察,四周是否有人潜伏,一边暗用心思,分析来人的用意。他觉得,华倩倩这番话果有道埋。
只是,就他所知,目下天下武林,却想不出有谁能具有这等超凡入圣的功力,能使用这种传音入密,展气成雷的功夫?
就在此际,他等在墙边稍停凝思之顷。孔仪已然发现了罗天赐的失踪,而同了败事老人及董奇,追了出来?
孔仪他一掠出室,立即扬声打了一个极为尖锐的胡哨。捷掠跃登屋面,纵目四眺,以求能发现一点敌踪!
那知,展目处,除了那随著风沟起伏不停的树梢秃枝之外,竟然连半丝可疑的迹象也无!
华苍元闻得胡哨之声,大吃一惊,一声“不好”,返身穿林而出。另外三人,亦是吃了一惊,见状顿时会意,必然是房里发生了事故!
果不然,四人鱼贯出林,正瞥见孔仪等三人,在屋面上手打凉蓬,向四面查看!
韩倩倩尚不知他们闹些什么,向华倩倩道:“大姊姊,是怎么回事哇!……”
孔仪一掠而下,相距老远,便自满含歉疚的道:“罗大侠,他,他被人劫去啦!……”
华、韩二女,一闻此言,如闻晴天霹雷,双双“哎啊”一声惊呼,忍不住滚下了四行清泪?
戚戚翁勃然变色,大吼一声道:“快追,分四边追……”
喝声中,人似梁上惊燕,双袖一展,亦不待众人回话,顿时向正东疾驰而去!
这一吼扬醒梦中人,败事老人霍发一声长啸,啸声中,人似天马行空,由屋面窜房越脊,直奔正西而去!
京都一霸面向正北,一见二人先后发动,亦不待慢,立即也施展出全身轻功,捷掠飞驰而去!
孔仪心中有愧,正待往南搜索敌踪,忽闻穿廊上传来一阵乱踏的步履之声,接著便见二总管向大可,率顿著十名劲装携刃的门下,匆匆而来!
华苍元知道必是适才孔仪发出暗号胡哨,将他们招来,便道:“孔兄请留此地,率众搜一搜近处,华某父女与韩女侠,向南便了!……”
华、韩二女,初闻恶耗,惊痛之下,反而有些怔了,此际一闻华苍元之言,顿时有悟:“事不宜迟!”
于是,双双一抹泪水,一声不响的,返身向正南疾掠而去!
华苍元怕她俩有什么闪失,见状收住话头,亦随后飞驰而去!
出了院墙,不远便是城墙!此际时将三更,月姐儿深藏在浓云之中,不肯露面,因此城墙脚下的阴影,更加阴暗!
三人眨眨眼驰至暗影边沿,华苍元心中一动,斗然收住脚步道:“适才劫走罗贤侄的人,向这面逃逸最有可能,只是我们因不知他用意安在,也不能断定他确实去了何方!所以以我看,还是分成三路,由我越城而出,而你们两个,则沿著城根,向两边我找,或许能有所获,亦未可知!”
韩、华二女,此际都是心乱如麻,那还有半点主意,一听他这么说,双双不约而同的向外转了个九十度,沿著城根,疾奔寻去!
华苍元瞥见女儿情急之状,欲待安慰她几句,却又觉得无话可说,无奈,只得暗自摇摇头,向城墙之上掠去!
他这里一走,华、韩二女已各奔出二十余丈,忽然二女同时听到一阵细如蚊呜的声音,道:“女娃儿,你们不是要找罗天赐吗?他在这里!”
华、韩二女,闻声一惊,却一齐停住了脚步,回转娇躯!
那声音人说话啦!他极为慈祥的,道:“来,往回走,别怕,我是来救他的啊!”
二女如同著了魔,忍不住依言往回奔来,直到双双在原地又撞了头,韩茜茜方才轻唤了一声““啊”,道:“大姐姐,你也回来啦“你听见……”
华蓓蓓点点头,却道:“老人家,天赐哥在那里啊b”
这久,她们都听清了声音乃是从城根之下,一方巨石之傍,发出来的,道:“在这儿,你们到了这边,自然曾发现一个破洞,他和我鄱在洞中……”
二女依言寻至墙根,仔细一瞧,果然见城墙边一方巨石之傍,有一个方圆仅有二尺的大破洞华蓓蓓不禁犹疑了起来h她暗想,这里面漆黑如墨,又不知深有几许,若万一里面乃是个坏人,故意欺骗她俩,岂不是自陷网罗,糟糕之至7韩茜茜却没有想到这些,她当先低头攒了进去,同时口中说道:“哎哟,这里好黑,大姊姊你身上带著有千里火吗?”
华倩倩一把没有拉住,闻言忙把千里火掏了出来!
那知还未点燃,便听洞中有人发话,道:“别点火,你们只管往前走三步,再往右弯,再走三步,再往左转,便到了里边啦!”
华倩倩心中更加疑惑,暗想你既然是来救天赐哥的,又为什么不敢以真实面目示人?她“卡!”的一声,想待将火燃著,那知火光方自一闪,洞中却突然吹来一阵清风,正好将火吹熄。
接著那温和的声音,又响了,他道:“你这支娃儿怎不听话,凭著老夫的功力,要想害你们,还用费这么多事吗?………”
这声音还未说完,接著又有个嗓音沙哑的声音,又响起来了,道:“还是前面这个姓韩的娃儿好,她一点也不害怕,真难得,老大,那姓华的,既然如此,就让她在外面等著好了!”
华倩倩一想,这话也对,凭他那束气如丝,传音入密的功夫,要取她的性命,果然是容易得很。
故此,一听第二个声音,这般说法,赶紧往里一攒,同时也道:“老前辈别见怪,我并不是胆小,实在是………”
后面的话没说,因为她觉得说不出口,因为,在往日她日受薰炙,素以“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二句话为戒!
但此际,因被罗天赐中毒失踪之事,扰得她心乱如麻,放在此时,非但未考虑到功力悬殊的问题,反而更提高了一份警觉!
因此,她怎能言半句的,将这些解释清楚呢?
韩茜茜本无心机,这时又急于要见她大哥哥,那会考虑什么危不危险?
故而她一闻说罗天赐也在里边,立即依言直往洞中走去!
这时,她听见里面竟有两人,其中之一,不想设她大姊姊进来,又见华倩倩解释了一半,便自接不下去,忍不住代她不平,道:“大姊姊不是胆小,她是怕你们骗她…………啊………”
她突然被自已的话提醒一事,改口道:“你方才说,是来救我大哥的吗?怎么这半天没有他的声音啊?难道………”
她问著,脚下未停,已然转了两个弯,目光到处,发现洞中,射出来一团紫气氲氤的光华!
她顿时住口不言,一跃而入,目光到处,顿时发现罗天赐直挺挺的躺在一床褥子上,而他的身旁,正放著一颗紫霞流转的宝珠!
她“哎啊!”一声,掠过去一把抱起罗天赐来,闭目四扫,却见这五尺见方的洞中,除了正面的洞壁上有一个一尺许的方洞之外,并无一人?
华倩倩跟踪而入,一摸罗天赐,仍然周身炙热,晕迷不醒,不由大为失望,道:“你们…………”
你们二字出口,凤目流转,却未见人,不由大为奇怪,改口问韩茜茜,道:“人呢?他们…………”
方洞中此际霍的传出一阵轻笑,道:“娃儿不必惊奇,老夫现在此处!”
韩、华二女,骤然闻声,吓了一跳,仔细一瞧,方洞后面,黑得根本著不见一点东西!
韩茜茜生性天真,好奇,忍不住问道:“里面还有地方玡?奇怪!你们是怎么进去的?难道另外还有门吗?啊!………你们为什么不出来,替我大哥医治好呢?”
里面的人,哑声一笑,沙哑的道:“你这小女娃儿性子真急,不过倒是挺合我的脾气,老大你就告诉她方法,让她替天赐医毒吧?”
另一个慈祥和霭的声音,接著传送了出来,那声音温和之极,令人闻之,如对慈父一般,不由自主的,会对仍产生好感!不像另一个人的声音,沙沙的像是敲破锣,予人以烦厌不安的感觉。
华倩倩蹲在韩茜茜的身边,只听那慈祥的声音,道:“你们都知道,天赐中了“子午化骨毒粉”。这毒粉乃是用天山绝顶的“合欢莲”及其他不同的淫药合制而成。凡中了毒粉之人,晕迷过去之后,体内元阳亢升,一超过六个时辰,使目会引泼自已的三昧真火,自焚成一堆枯骨而死!………”
华倩倩生长华家堡,平日里接触的妇女较多,对男女之间的知识也略为知道一些,故此一闻那老人的话,不由羞得双颊染红,垂头不敢仰视!“韩茜茜却不懂这一套,她搂著晕迷不醒的罗天赐,坐在褥子上,一个劲的眨著她那对漆黑的大眼睛,几次想问,都因见华倩倩娇羞不胜而止!
那苍老而慈祥的声音,继续著道:“世人因皆不知此理,故此枉死了许多人,其实,若在中毒之初,以纯阴之体,处子之身,与之………与之合欢?则此毒不解自破………”
华倩倩一听此言,真羞得差一点便要逃去,但一者她实爱目下晕迷不醒的人儿,二者,那老人的声音,是那么慈祥与柔和,令人激动的心情,不由自主的平静了下来!
韩茜茜愈听愈觉不懂,忍了又忍,实在忍不住了,便凑到华倩倩的耳边,低声的询问她道:“大姊姊,他说的什么啊?那纯阴之体,处子之身,是不是指我们?但,什么是合欢呢?欢可怎么合法子?……”
她的声音,低得只有华倩倩一人能够听见,但一传入了华倩倩的耳朵里,却如同晴空响雷一般,羞得她只觉得无地自容,愤恨不已!
但是,她又怎么能责备韩茜茜呢?她是那么纯真无邪!那般的无知无识!
因此,华倩倩虽则又羞又气,却一点也发作不出来,她拚命的低头,拚命的咬著自已的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2韩茜茜见她不答,却将螓首,愈垂愈低,几乎俯在了罗天赐的身上,不由得大为奇怪!
她转头望著墙上不满一尺的方洞,便听见里面又传来一阵慈祥的声音,道:“天赐他自受此毒,为时已久,本已该引发体内的三昧真火,开始自焚了!………”
此言一出,华倩倩大吃一惊,顿时忘了羞怯,霍地抬起头来,也望著墙上的方洞,洞中的声音继续著,道:“只因他禀赋过人,身上又有那避毒珠代为镇压,故而幸保无事,但若不及时解救,则亦将抱恨而终。”
华倩倩再也忍不住了,她道:“请问两位前辈,高姓大名,与天赐哥是什么关系?何以会晓得这些,为何要来救他呢?”
洞中哑嗓的一人,突然“哼!”了一声,但开口回答的,却是另一人,他长叹一声道:“姑娘难怪会对我们起疑,果然是此事非同小可。不过你们放心,老夫二人,非是别个,正是长隐于祈运之巅的天赐的二位师父。我二人数日之前,忽觉难耐山中寂寞,尤其是我,心潮翻涌,大异往昔,故才设下一课,卜了一封。卦中示出,我徒儿竟然有难。因此才兼程赶来此地,设法代为化解,那知,事由天定,半点由不得人,天赐他仍然是中了毒物!”
韩茜茜讶异的道:“啊!原来你们是大哥的师父,那么为什么不肯和我们见面呢?你们既然是大哥的师父,本领一定很大,为什么到现在还不给他医治,却唠唠叨叨的,说了一大串令人不懂的话呢?”
洞中那沙哑的嗓子,突似被此言吓了一跳,道:“什么,老大的话你………哈哈………好,好!”
另一个人道:“老二你怎么啦!这可有什么好笑的,你不看她有多么的可爱天真吗?不过,哦!华姑娘一定懂得适才我话中之意,对不对?如今事已至此,二位姑娘看样子对天赐皆以心许,只要是愿意救他,以后之事,老夫二人,必替你二人作主就是!………”
韩茜茜似懂非懂,惊讶的道:“什么?你让我们二个去救他?唉!那怎么行呢?我们若是能救,还等到现在吗?唉,唉,大姊姊………”
她还待说,华倩倩却连忙扯著她的衣袖,连施眼色,阻止她再从下讲,强忍住万般羞怯,道:“两位既是天赐哥的师父,我们自然也无话说,但,我们怎能信得过呢?再说,在这等地方,怎………”
她没有勇气再说下去了。
只听那洞中二人沉吟半响,那语音慈祥的道:“姑娘的顾虑,确实令人难以解辩。但,但不知天赐他是否将在祈连山学艺的情形,告诉过二位?”
华倩倩道:“天赐哥讲是讲过,不过说得很少!………”
洞中另一人,不待她说完,突然似想起一事,兴奋的“啊!”了一声,道:“对啦!姓韩的妞儿,你可是也有祈连山住过一阵了吧!………”
韩茜茜茫然不知其意,道:“对啊?那………”
那人不符她往下问,又遂自沙声道:“有一年,天赐出谷玩耍,回来时告诉我和老大,说在谷外,遇见了一个小女孩,是什么“梅花仙姑”的徒弟,他还说那女孩可爱极了,不但送她好吃的东西,而且还约她明天再去,我和老大,本想不让他再去,怕他分心担误了功夫,那知他一夜心神不宁,茶食无心,我和老大看他可怜,才破例又放他出去一趟,那知这一去,却得了两头银牛回来,对不对?”
韩茜茜一听他提往事,不由得望著怀中的罗天赐,幽然神动,追怀往事,想到那当时会面的情景,不由嫣然而笑。但想到她师父不准她与罗天赐交往,带著他远离鹿谷,而致与罗天赐一别数年,又不由为之黯然神伤!
华倩倩等那人讲完了这段往事,抬眼一瞥,韩茜茜默默不语,神色连变之状,忍不住推她一把,道:“这些事对不对啊?”
韩茜茜“啊!”了一声,骤然清醒过来,连连点头道:“对,对,那小女孩就是我,我…………”
华倩倩一见她已认可,一语不发的正色而起,面对著方洞,翩然下拜,道:“弟子华倩倩不知两位是天赐哥哥的恩师,诸多失礼之处,敦乞海涵见恕!………”
韩茜茜也自有悟,这两人既然知道这些细节,自然真个是天赐哥哥的恩师无异,因此她也跟著挺腰站了起来,仍抱著罗天赐,对洞口微一屈膝,道:“两位既是大哥哥恩师,就快点想法救救他吧!”
洞中二人,果然是戚右戚左,他二人最不喜欢世俗之礼,此际虽与外洞隔著一睹砖墙,却似可以透视一般。
故此,华倩倩口中发话,刚要下拜,方洞中突然涌出一股柔和力量,将她一托,接著那苍老的慈音又作,正是戚右的声音,道:“老夫二人,最厌俗礼,二位还是随便些好,致于赐儿之事,唯有如老夫适才所言,适能救得,华姑娘你酌量著办吧!…………”
至此,语声一顿,又道:“老夫不愿在此多留,二位先请回避一下………”
说话间,留在褥上的避毒珠,霍的电射而起,飞往里洞,但一入洞口,紫光一闪,便自消失不见!洞中顿时陷入一片黑暗。
二女正在讶惊,不知所措之际,方洞中忽传来一阵细微的骨骼“卡嚓”脆响之声。
此声方住,紧接著二丈身边,一阵飒飒风响,掠耳而过。二女用尽目力,也不过只能看见,一条其长若有丈五以上的细长身影,横空而过!
只一闪间,便已穿出了山洞的甬道,消失不见!
韩茜茜“啊”了一声,但是尚未开口,甬道口紫光霍显,二女定睛瞧时,却见那颗紫霞流转的避毒珠,已然横空冉冉地自行飞回!
华倩倩大为欣佩,幌身正待去接,却贝那珠子似慢实快的,飞至褥子的上空,倏地去势一顿,已然轻轻的落到了适才放置珠子的地方!
同时,那慈祥的声音,自洞外飘飘传来,道:“老夫现即返山,此洞隐密,不易被人发现,老夫再替二位用石头堵起来,更加安全,里洞中老夫留有吃食及三封书信,一封是留给赐儿的,另二封则是留给二位长上,替天赐求婚的………”
这阵语声未落,另一个沙哑的声音,也道:“二个小妞儿不用害燥,我和老大,祝你们百年好和,白头偕老啦!哈………哈………哈………”
头一阵“哈哈”笑,刺耳惊心第二声却突然弱了许多,似是被人捂住了一般,第三声则更是渐去渐远,而终于不可闻了!
华倩倩在紫光初显,戚右发话之际,已然感觉到万分难堪,及听说要用石头,将洞口堵起,更觉得大不自在。
故此,在戚左笑声一窒之际,纤腰一扭,已然掠出了甬道,幌身运转,来到洞口一瞧,果不然洞口外已然堵上了一方石头!
她心存不愤,暗想那有这么强人所难的师父?
想著,绒手一探,已然推住了堵洞的石头。
那知,一堆之下,那石头生似已生了根,竟而推之不动!
华倩倩还不服气,猛运出八成的功力,疾然一堆,却不料,那石头竟然似生了根儿,丝毫不动!
她不由为之气馁,同时大为放心,暗想凭自已适才一堆之力,少说点也有二千斤以上的力道,竟不能推开此石,则等闲之人,绝不致无意弄开,发现里面有个石洞!
进一步说,便是武林中人,有力气能够搬开此石,则势必会发出极大的声响,惊动了许多人!
故此,她不必担心会被人撞破“好事”。只是,她不大了解,适才洞外二人,从何处搬来的石头,又为何了无声息?如此迅速呢?
但,她转念一想,却又不由得恍然而惊!
难道说,这堵住洞口的石头,就是原先安置在那里的一块巨石吗?这,这又怎么可能呢?
须知,适才在外面她虽是匆匆一瞥,但此际想来,那巨石高有丈半,宽,厚最少也有六七尺。
若是量它的重量,则起码也得在万斤之上。
这,若是她想出去,既使与韩茜茜两人合力,又怎能拨弄得开?同时,另一方面,她对于那两位老人,不由得大为敬服。
皆因,即合二人之力,来推动此石,则至少每个人得具俱六千斤以上的力气。这还不算,难就难在他两人移动此石,不但未弄出半点声息,更切是在谈笑之间,迅速的搬弄过来的!
凭这一点,普天之下,又有何人能及?
华倩倩心中念头电转,却听里面的韩茜茜急声唤道:“大姊姊,你快来啊?大哥哥他,他不好啦!……”
华倩倩大吃一惊,闪电般疾掠过去,只见韩茜茜仍然抱著罗天赐,坐在褥子上,而罗天赐除了满面涨红之外,却也无旁的异处!
她以为韩茜茜故意吓她,正想询问,却见韩茜茜双眉紧皱!一脸的汗水淋漓,望著她诉苦似的道:“大姊姊,你快点过来摸摸,怎的大哥哥他这一下下功夫,全身上下,竟这么热了呢?”
华倩倩芳心一颤,蹲身伸手一摸,不由得大吃一惊,皆因罗天赐,此际遇身上下,直似是一盆燃著的火灰一般,不仅炙热,更且烫人!
她叫声:“不好!”一把将一旁的避毒珠抓了起来,放在了罗天赐的胸膛之上,不停的滚动!
同时又吩咐韩茜茜,道:“茜妹妹,你先将天赐哥放下来,去看看里面洞中,到底有没有信?然后……”
韩茜茜答应一声,伸手接过韩茜茜递过的千里火,“卡”的一声,燃著了,翩然走近壁上的方洞。
那方洞离地约有二尺又半,一尺见方! 韩茜茜虽然身材玲珑,却也攒不进去!
她先将一臂举火伸入洞中,然后再探头入内察看!
只见那火光照处,内洞长宽不足一丈,十分窄小,洞口边,一块大石头上,果然放著一个干粮袋,一个鹿皮制成的水囊,及三封书信!
她伸手取过来,送到华倩倩的面前,道:“哪!都在这里啦!里面窄小得很,再没有旁的东西啦!”
华倩倩一手滚动著避毒珠,一手接过信来,一瞧信封上的存迹,果然写著「字谕赐儿”及转呈“华大侠”“梅山仙姑女侠”的字样!
她于是将给梅花仙姑的递还韩茜茜,又抽出给她父亲的信笺,凑近千里火,仔细一看,只见上面简简单单的写道:“华大侠:吾等之徒天赐,根骨佳绝,性情、天赋,人间罕有。令与令爱,情投意合,才堪匹配,故特飞函求婚,祈予俯准,作主成礼。则吾等吾徒,必将不胜感荷也!”
后面没有属名,仅画了一个面容清瞿,一个神态带笑的,两个人头!
华倩倩看罢,想了半晌,却想不出江湖上,有这么两个用人头做为表记的成名人物。
同时,另一方面,她也不大满意,觉得只有这么简简单单的一封信,就把她给娶了去,实在是太以便宜!
韩茜茜也在看信,在给她的师父的信上,也是同样的简单明了,不过。她看罢之后,却暗地为自已能永远陪伴大哥哥,不再分离而高兴!
同时,也为著已然离开了师父,而无法将此信送达师父的手中而难过!
华倩倩将信放在一边,低头一著,只见这片刻,罗天赐不但未因她自以为是的,以避毒珠为他医治见好,面上的红云与汗水,却反而格外的加重加多了!
她不由吓了一跳,一摸之下,罗天赐周身肌肤更加烫人!
她知道,这大约已到了危险的边沿了,若是再不医治,则罗天赐体内的一点元阳,与三味真火,互相煎熬之下,内腑五脏,开始自焚,则必然欲救无及,悔之晚矣!
但,她身为黄花闺女,处子之身,虽然约略懂得些男女夫妻之间的私事,却又怎能拉得下脸儿来,主动的……华倩倩粉脸儿红了,芳心之中,怦然做跳,心绪也乱了!一时间,她只感觉著,周身上下,如酸非酸,如麻非麻!似痒非痒,似痛不痛的异样感觉。
扰得她忍不住娇喘频仍,手脚皆软,身子发酥!
她恨不得赶紧藏开,让韩茜茜去……然而,她知道,韩茜茜比她更是一窍不通。虽然她肯学,甚至一学便会!只是,她怎能宜之于口,细细的教导她呢?
那么做!怕是比她自已去做,还要难上数倍呢!
故此,华倩倩前思后想,思量了几遍。终于,她一咬银牙,下定了决心,强忍住羞怯,颤声见对韩茜茜道:“茜妹妹,如今,如今天赐哥已然发作,非得我们设法来救他不可啦!但是………”
韩茜茜一闻此言,连眨著大眼睛,又骇又喜的道:“真的吗?我们能救大哥哥吗?怎么救法?”
华倩倩幽幽叹了口气,道:“方法一时解说不清,不过我求妹妹,你到甬道口上去守著,不听招唤,可千万别进来,也别偷看,我……我一定能医好天赐哥的,你答应不答应?”
韩茜茜快捷的答道:“好,我一定答应,若是你不叫我,我绝不进来,同时也不让别人进来,不过,要是须要我帮忙,可千万别客气呀!”
说著,当真拿著千里火,往甬道一方走去!
华倩倩听她这么说,似乎放心了不少,她扭头望著她的背影,直待消失不见,方才迅速的将避毒紫珠,一下子压在了褥子下面!
避毒珠光,本来已不太强烈,此际一被她放在褥子下面,紫色的光华,顿时隐去,而洞中立刻全陷在黑暗之中!
黑暗中,著不见任何东西,故此眼睛等如是失去了作用。
然而耳朵在黑暗里似乎是特别灵。听吧!起先是一阵悉索的所解衣褪裳之声。片刻之后,却响起了一阵阵细碎而频仍的娇喘!
再片刻,娇声里夹杂了“咯咯”的轻响! 这?是什么声音呢?
仔细听!啊!是咬牙切齿的声音哪? 是吗?唉!谁能确实晓得呢?
静,静,喘息与咬牙,交替的撕裂著寂静。但,突然,一声忍耐不住的呻吟,幽幽吐出,令人似乎是不忍卒闻,却又似乎是魄荡魂飞!
韩茜茜走到甬道的尽头,同时也看见了那一块堵住洞口的石头,不过她没有去理会。因为在她的心中,正反复升起了许多疑问!因此,她盘膝坐在地上,将千里火放在一边,想著,暗暗的问著自已:“为什么大姊姊说,能够医好天赐哥哥的毒呢?”
“那她在孔家为什么不下手哇?”
“啊,我知道啦!一定是适才大哥哥的师父告诉她的!对啦,一定是的,他不是说过吗?”
“但是,什么是元阳亢进啊?指大哥哥吗?大哥哥不是早已练成了至刚与至柔两种绝不相同的功夫了吗?那么,他早已阴阳调和,合二为一了,又怎么会元阳亢进呢?”
“大姊姊既然在里边替大哥哥医伤,为什么不让我在一边帮忙呢?他师父不是已经说过,要大哥哥娶我们两个人吗?为什么大姊姊叫我出来,又不准看呢?”
“她用什么法子,替大哥哥解毒呢?”
“合欢吗?什么是合欢?欢怎么合?刚才我问她,她怎么不告诉我呢?………”
一连串的问号,在她的脑海里,次第展现,直到,直到洞里突然传来一阵痛苦而又轻微的呻吟之声,方才将它的思路打断!
她吃了一惊,第一个反应,是迅速的站起身来,欲待冲进去一察究竟!
只是,她并没有这么做,她想到了自已的诺言,强煞住欲出的脚步,澄思凝神,倾耳细听!
那呻吟断了! 但不久之后;随同著阵阵的娇喘,却又飘送了过来!
那呻吟好生奇怪!令人乍闻之下,一时竟分辨不出,是为著痛苦,还是为著欢乐而发!
韩倩倩暗暗纳闷,同时,也不知道为什么,她突然之间,全身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寒战。
紧接著,一种连她也分不出清酸、甜、苦、辣的滋味,涌上了心头,立时,韩倩倩便觉得手脚为之一软。
身不由已的她,重又坐到地上,面上朝霞泛涌,心血沸腾,同时也心为之颤,气为之促了!
只是,她仍不明自其中的道理安在,同时也摸不清楚,到底那阵阵的若断若继的呻吟,因何而发?
她一时只是痴了!
她呆呆的注视著前方,脑海里空空洞洞,什么也不能再想。所有的注意力,全集中在两耳上,听著,听著,……忘记了身外的一切!
阳光从石隙中,偷偷的射入洞里来了!
一边的千里火,已然燃尽,而自动的熄灭了!
但是,韩茜茜除了发现,洞中亮了点儿外,一无所免。
因为,那断续的呻吟,渐来渐频,同时另外的一种粗重的喘息之声,也跟著那呻吟与娇喘,渐次加重!
韩茜茜至此,才突然的略有所悟,那粗重的喘声,该是属之罗天赐””她的大哥哥的!
她因之霍然一喜上因为,自从罗天赐中毒晕迷之后,一直是气如游丝,声息难闻的!
如今,他的喘息之声,突然的加大,这不正是证明了,他已在逐渐的走向康复的道路了吗?
然而,奇怪的,韩茜茜并不觉得快乐!
在她的心头,有一种莫可言状的,奇怪的情绪正盘踞著,这种情绪,使得她心烦意乱!
因为,在此际,她不愿再听那两种不同的喘息,与一种柔和了痛苦与满足的呻吟声了!
那声音与一轻一重的急喘,是那样的调和一致,是那么若合符节,使得她,似乎感觉到,洞中的两人,相距相接得那么亲近,那么契合!
使得她自已,像是被拒在千里之外,永远,永远,不能够再回到她的大哥哥的身边,去分享一份温暖!
因此,她觉得十分嫉妒,甚至是愤恨,地想:“为什么华倩倩要将我赶出来呢?难道我这么无能?无用?连一点忙,也帮不上吗?”
她衷心的否认,自已是无能与无用的。同时也肯本不承认华倩倩能够独立以赴,完全依靠她自已,便可以医好罗天赐的!
因为,她想到:“若是你能够独立胜任,为什么又累成这样子呢?”
如此,韩倩倩一而再的站起来,想冲进去瞧瞧,或者是助她一臂之力!
但是,每一次她也总为了遵守自已的诺言,而张自忍住,重新坐了下去!
洞中由于外面石隙中,透入的阳光,而可以隐约的辨识人物了!
不过,那也非得是习于黑暗,而目力奇佳的人,方能办到的事!
故此,若是目力不好,或是刚刚由光亮处,骤然进来的话,除了能馍糊不清的,看见地上有两条蠕蠕而动的身影之外,什么也看不清楚!
突然间,其中之一,似乎猛的抖动了几下,接著往旁边翻滚了过去!
然而另一条,却似乎意犹未畅,紧跟著一翻,却又压住了另一条的上面!
那一条似乎是事出意外,忍不住的惊呼出声!
接著又是一阵急促的娇喘,半晌方才吐出了断断续续的几个字,道:“赐………赐………你………醒啦!求………求你饶了………饶了我………”
但,不知是她的声音太弱,还是对方根本不理,竟仍是亦然如故!
那被压迫的,似如此路不通,无可奈何,只好退求其次!急促著,竟而放声大呼,大叫道:,“倩妹………快来………救命………”
在她以为是大叫大嚷,但声音传到外面,却也微弱得只能咬牙盘坐地上的韩茜茜隐约听清!
她飒然大吃一惊,身不如同安装了一条弹簧,一跃而起,“瞍”的一声,闪进了洞里!
她骤然由明至暗,自然也看不清什么东西!
但仓卒间一瞥地上,两条白影纠纠缠缠。吃惊之余,“救”人心切,也不顾目力恢复,便自跃了过去!
她跃至近前,蹲身俯首,伸臂抱住了上面一人,猛的一拉!那一人随势而起,不仅毫不费力。
反亦似下面装有一弹簧般,直向她怀中倒去!
但,韩茜茜这才惊觉触手处,肌肤润滑。竟发现他们未穿衣服,因此惊上加惑,惑中来惊!
她欲待放手,却未料为时已晚,那被她拉起的人儿,只一翻身,已然将她扑倒在地上!
韩茜茜忍不住“啊”声惊叫,熟料想,叫声未止,一时热呼呼的面孔,已然凑了过来!
两下里这一凑近,韩茜茜看清楚啦!他,不是别人,正是她百般信赖,为之忧心忡忡的大哥哥!
她芳心之中,为之一喜,樱唇一张,娇声呼道:“大哥哥,你好啦!你………”
你字未曾吐尽,两瓣樱唇,已然被罗天赐凶霸霸张口咬住!这还不笕,接著耳中只听,“哧哧”数声,身上一凉,衣衫尽碎,而一个热呼呼的身子,已然压了上来!
韩茜茜为之心颤,亦为之惊悸,她拚命的扭头,摆脱掉被咬的双唇,颤声说问道:“大哥哥你怎么啦!………”
一语未尽,但觉得身上一阵如割如裂巨痛,刺心泌肺,使得这未经人事的小姑娘,忍不住尖声大叫起来了!
然而,这一声为时极短,那一阵巨痛,同样的也极短暂!
不过,她还是想挣扎开。因为,她根本不能接受,这一无所知的,毫无防备的袭击!
但,熟料,只挣了一下,便听见一阵低得不能再低的声音,响自耳畔,道:“好妹妹,由他去吧!你………要是想救他的话!………”
韩茜茜分辨得出,那是华倩倩的声音,拚命扭头一瞧,可不吗?华倩倩也是一丝未著,僵直的躺在一边!
韩茜茜恍有所悟,同时也感到万分的羞愧,她同样的,也尽量放低声音,道:“你也是…………”
下面的不用说了!华倩倩不正在缓缓点头,答覆她吗?
因此,她想:“既然她已经受过了,为什么我不能呢?”
于是,她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任凭个郎轻狂!但,片刻之后,却也忍不住呻吟起来!
这是人间的天堂呢?还是人间的地狱?
除了她们局中人心里有数之外,也只有读者诸君最明白了! 我,何必再多置啄!

Author

发表评论

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 必填项已用*标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