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自语道:“我会去看她的……以报她当初一片情意……”
自语甫落,一声洪笑之声传来,道:“小子,你去看谁?”
唐子良心头一震,循声望去,但见一条人影如飞泻至,来人,正是一别月余的“魔侠神君”。
唐子良含笑道:“原来是老前辈,一别月余,一切可好?”
“好,你这一月藏到哪里去了,我到处找不到你?”
唐子良笑道:“晚辈另有奇遇……”
他将自己得了“蝴蝶耳环”学了武功之事,告诉了“魔侠神君”。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道:“想不到你已得到了这二大奇人的武功,这真是一件令人可贺之事。”
他目光一扫地上,问道:“这些人好像是死于毒气?” “正是。”
“他们好像是‘铁血帮’的门人?” “对了,难道老前辈也知道了‘铁血帮’的事?”
“不错!”
“‘铁血帮’已为江湖造下了一片血潮,江湖数派尽灭,而且我已探得,‘金光秘笈’,真的已落在了‘铁血帮’帮主之手。”
“那么,你那位情人呢?” “也在‘铁血帮’之中。” “你去见过她没有?”
“我?……还没有,不过我迟早会去。”
唐子良突有所悟,道:“老前辈,我是否可以请你帮我一个忙?”
“有事但说无妨。” 唐子良将“毒谷”谷主身罹绝症之事,告诉了“魔侠神君”。
又道:“‘毒谷’谷主当年对我有赐药及施情之恩,老前辈是否可以为我到‘毒谷’看看她身患何症,是否有救?”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道:“既是如此,我应当为你走一趟‘毒谷’,你是否也一起走?”
“也好,我们先到一个地方,再到‘毒谷’。” “那么走吧!”
唐子良看了倒地昏死过去的蓝衣艳妇,冷冷笑了一笑,道:“还有她还没有解决!”
“她……还没有死?” “是的,只是昏迷而已。”
唐子良说话声中,已走到了蓝衣艳妇身侧,右手疾拍而出,分扣了蓝衣艳妇背上“命门”及“返魂”两大穴。
不久蓝衣艳妇又悠悠醒了过来,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爬起来吧,何必趴在地上装死?”
蓝衣艳妇吃力地爬起来,厉声笑道:“唐子良,你有本事,就杀了我……”
蓝衣艳妇话犹未落,“魔侠神君”倏厉声说道:“你……你……不是贞婉么?”
“魔侠神君”的惊叫,使唐子良心头大大一震,他的目光骤然落在“魔侠神君”脸上,但见他一脸惊骇与激动之色。
蓝衣艳妇目光一扫“魔侠神君”,也“啊”的一声,叫了起来,她摇晃不定的身子,又下意识退了七八步。
这情形令唐子良惊愕。 “魔侠神君”激动地叫道:“你真的是贞婉呀!”
蓝衣艳妇冷冷笑了起来,道:“原来是你……这倒出乎了我意料之外!”
“贞婉,你……” “魔侠神君”神情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一愕,问道:“老前辈,你认识她?” “魔侠神君”愕然地颔了一颔首。
唐子良又急急道:“她是谁?” “我不是跟你谈过她么?” “什么?”
唐子良脱口而叫: “她……就是那位皇帝妃子?” “正是!”
这意外之事,使唐子良骇立当场,他万万想不到,“魔侠神君”对那一往情深的妃子,竟然是她。
这怎不令唐子良骇然呢?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不错,我曾经是你的情人,也做过皇帝的妃子,可是你陈一辉给了我什么?你不曾想救出我,你只是想明来暗往……”
“贞婉,我当时不是想救你出宫么?”
“可是那时候我已不愿意了,我已经又找到了一个比你更好的男人,他给我一切,比起你来,那差得太远了。”
“魔侠神君”缓缓垂首,道:“贞婉,难道我错待了你?”
“不错,假如你在见我之时,便救我出宫,也就不会有今天这种事了,但你恋于荣华,忘了我是你的情人……”
“贞婉,我是错了,不过,我当时也无能为力,我为先皇疗疾一年,每天有人看着我,这你是知道的。”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事情已经过去,我们不必再提了。”
“你难道不念过去情份,重新做人?”
“我已是‘铁血帮’门人,我忠于我们派,也爱我现在的情人,不过,他比起你来是强多了。”
她冷冷笑了一下,又说道:“我是一个不讲名誉的女人,我与你发生关系,也被选入宫中,自然还可以再找第三个情夫,你说是么?……”
“魔侠神君”黯然叫道;“贞婉……”
蓝衣艳妇阴冷冷地笑了一下,又道:“而且,他是一个伟大的人,他要以他的武功,拯救武林人物的痛苦,这是你所能比拟的么?”
“魔侠神君”道:“血洗武林,难道也算为武林人物造福么?”
“没有战争,哪里有和平?所以,这是必经的过程!”
“贞婉,想不到你会中毒如此之深。” “中毒?哼!这是真理!”
“魔侠神君”虽已届不惑之年,但对于陆贞婉的爱情,却是永久不渝的,想不到他在偶然见了她之后,她给于他的是一盆冷水。
伊人已变,往事如梦,这使“魔侠神君”黯然悲哀。
他黯然一叹,道:“你变得出我意料之外……” “难道你叫我与你重修旧好?”
“不,希望你能从新做人!” “我已是重新做人了,你别担心。”
唐子良突说道;“假如你改过向上,我可以不杀你。”
陆贞婉疯狂一笑,道:“为正义而死……” “胡扯,血洗武林,难道也算正义么?”
“我说过这是和平的战争,我为武林而死,又有何憾?”
唐子良冷冷喝道:“那你是执迷不悟了?” “悟什么?”
她阴冷冷一笑,道:“唐子良,你有种就一掌杀了我。”
唐子良脸色一变,道:“你以为我杀不了你么?” “你想杀我,只是举手之劳!”
唐子良脸色一变,杀机倏起,他向陆贞婉欺了过去,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只要他一出手,陆贞婉便要当场死于非命。
倏然——
唐子良把举起来的手,又放了下来,他目光转移到“魔侠神君”的脸上,冷冷说道:“老前辈,交给你处置她。”
“魔侠神君”惨然地,悲切地注视着这个变心的情人,切切说道:“贞婉,难道你真不听我一片良言相劝么?”
“这不是废话?” 唐子良闻言,为之色变,怒容满面地注视着陆贞婉。
“魔侠神君”咬了一咬钢牙,在这爱与恨之间,他必须做一抉择,他必须勇敢地面对现实。
他望了唐子良一眼,道:“唐子良,杀了她。” “什么?”
“魔侠神君”的话令唐于良大感意外,他错愕地注视着“魔侠神君”,说道:“杀她?”
“是的……” “老前辈……” “别多说了,留她在江湖为患,不如杀了她!”
沉痛的心声。唐子良是听得出来的,同样地,唐于良也体会出来“魔侠神君”极度悲伤的心情。
“可是,她是你的情……” “这已是过去的事了。” 唐子良期期艾艾地说:“可是我……”
“别说?杀了她。”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根,“魔侠神君”说得不错,留她在江湖为患,不如杀了她——这是“魔侠神君”的抉择。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根,他的右手,再度举了起来,目光,落在了陆贞婉的脸上,冷冷问道:“在你死前,我要问你一件事。”
“说吧。” “‘铁血帮’帮主是谁?” “这个你终有知晓之日。”
“那么,你的情夫是谁?‘铁血帮’帮主?” “帮主是女的。” “那么,到底是谁?”
“这个你终有知晓之日。” “你是什么也不说?” “没有什么好说的。”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那么,你还有什么遗言交代?” “没有。” “很好——”
唐子良一语甫落,向陆贞婉扑了过去,出手一掌拍下,陆贞婉此时已无还手之力,眼看她就要死在唐子良之手——
倏地,唐子良又把劈出的手收了回来,他委实无法向这个“魔侠神君”深爱的人下手。
陆贞婉冷冷一笑,道:“唐子良,怎么?你不敢下手么?”
“魔侠神君”大喝道:“唐子良杀她——”
唐子良全身一震,他一声大喝,掌势终于拍出,这一掌挟以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其势何等惊人?
一声惨叫,应声而起! 但见蓝衣人影栽了出去,在地上滚了两滚,倒地死去!
唐子良愣住了!——
这刹那之间,使他发觉自己好像不知做了一件什么事,他失神而茫然地怔立当场。
“魔侠神君”叫了一声: “贞婉——”
他激动地,悲哀地向陆贞婉尸体扑了过去,她对他无情,他对她却情深一片,至死不渝!
他抚尸痛哭,状极感人。 一时,唐子良亦不由为之泪下——
这真是人生一场悲剧,事势的变幻,使人与人之间,发生了不可收拾的距离,这距离一旦分开,便永远走不回来。
爱情能使人坚强,也能使人堕落——陆贞婉为爱而堕落,终于也结束了美丽的生命。
“魔侠神君”的爱,也成了幻影。
唐子良走到了“魔侠神君”的身侧,黯然叫道:“老前辈……”
他抬头望着唐子良,一脸悲切。 唐子良怆然道:“老前辈,我对不起你!”
“魔侠神君”苦笑着,那笑容悲怆极了,唐子良道:“老前辈原谅我。”
“魔侠神君”摇了摇头,道:“我们是对的,她应该死。” “你不怪我?”
“我怎么会怪你?” “老前辈,我知道你很爱她……”
“但这是过去的事了,再也追不回来了……” 他喃喃地念着,语调悲怆极了。
唐子良说着道:“看在过去的情份上,你就埋葬了她吧。”
“魔侠神君”颔了一颔首,当下在地上挖了一个窟窿,将这个充满罪恶的女人埋葬了。
墓碑上,刻着她的名字。罪恶随死亡消失,善良赐于她未来生命。
“魔侠神君”凭吊良久,才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我们走吧。” “也好。”
当下两人双双弹身奔去,这里留下了一堆新坟,埋了十数具尸体,一切进入了死寂……
第二天,唐子良与“魔侠神君”已来到了徐小娇的住处,对于锦衣少年与吴莲之间的事,他必须好好地处理。
再说锦衣少年会不会对徐小娇用同一手段,也是很令人担忧之事。
他一马当先,向谷内飞射而去,刹那之间,已到谷内的岩洞之前,但见洞口一片死寂!
唐子良的内心,似是泛起了一股不祥的预兆,他张口向洞内叫道:“徐姑娘!”
洞内,传来了嗡嗡回应之声,并没有人回答。
唐子良又一连叫了几声,依旧不闻徐小娇的答应,唐子良不由愕了一愕,自语道:“他们好像不在这里,不知去了哪里……”
“魔侠神君”说道:“人走了?” “是的,走了。” “那么,怎么办?”
唐子良皱了皱眉头,说道,“人既然不在,我们也只好走了!” “去哪里?”
“到‘毒谷’去一趟吧。” “也罢!”
当下两人朝毒龙山飞奔而去,唐子良此行未曾见到锦衣少年与徐小娇,委实有点放心不下。
尽管他为此事担心,但也是一件无可奈何之事,他们既已不在,到什么地方去找他们?
是日,唐子良已到了“毒谷”,两人正待弹身奔入,突闻一声冷喝之声传来:
“谁!”
一条人影,直朝唐子良的面前泻落,来人,竟是唐子良第一次到“毒谷”所见的枯瘦黑衣老人。
黑衣怪人一见是唐子良,脸色不由微微一变,道:“原来是唐大侠,我以为是谁,不知你再临本谷有何见教?”
唐子良见对方语气比上一次缓和了很多,不由说道;“请问贵谷谷主在么?”
“在,干什么?” “听说贵谷谷主身患小痣,不知是否真实?”
“你……怎么知道本谷谷主身体不适?”
唐于良闻言,心头微微一震,从这守谷之人的语气看来,“毒谷”谷主果是身罹重病。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无意中听来,所以,我特地领这位医中圣手‘魔侠神君’老前辈来看看她到底身患何症。”
那黑衣怪人说道:“既如此,让我通报我们‘掌刑长老’,二位稍候。” “请!”
黑衣怪人去后不久,折身而返,道:“‘掌刑长老’有请,二位请吧!”
话落,让过了去路。
唐子良与“魔侠神君”掠身飞泻而去,黑衣怪人紧随其后,不久,已到了树林中的一座楼宇之前。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倏闻一声洪笑之声传来,但见那位矮胖的“掌刑长老”,已走出了大门。
唐子良上前说道:“长老请了!”
“掌刑长老”一改过去冰冷之态,说道:“唐大侠请了,恕老夫迎驾来迟!”
“不敢,请问……” “进屋再谈吧。”
唐子良颔了一颔首,当下随着“掌刑长老”进入了大厅,在客厅坐下之后,“掌刑长老”笑道:“唐大侠,记得上次之事?”
“上次?” “上次你几乎死在了我‘穿筋之毒’?……” 唐子良笑道:“记得!”
“请唐大侠不记前怨才好,老夫为此,也受了‘三日痛’之苦?”
“这一件事我早已不放在心上。”
他笑了一笑,道:“请问贵谷谷主真的身罹重病?” “掌刑长老”说道:“是的。”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快两个月了,但见她日日消瘦,一个绝代佳人,已憔悴不堪,我曾请数位郎中为她治病,可是全无起色。”
唐子良向“掌刑长老”道:“这位是‘魔侠神君’,医中圣手!”
“魔侠神君”正待答话,“掌刑长老”栗声而问:
“你……就是做过御医的‘魔侠神君’?” “老夫正是!” “你……不是被困‘天牢’么?”
“老夫又出来了。”
“这真是本谷之福,有你到此,本谷谷主之病,大约可以救了。”
“魔侠神君”笑道:“老夫也是徒负虚名。”
他语锋略为一顿,道:“自古有道:‘药医不死人’,必死之人,纵是华陀复生,也难救了一命不死。”
“你客气了。” “请问贵谷谷主现在何处?” “请神君随我来。”
他站了起来,道:“唐大侠请稍候,你等他看完了病情,我们再谈。”
“看病要紧,你们去吧。”
当下“掌刑长老”领着“魔侠神君”向后室之内行去,走过一条回廊,
到了一座精美的阁楼之前。 楼门是开着的,突闻一阵脚步声传来,道:“谁?”
“弟子‘掌刑长老’!”
门口,已出现了唐子良所见的那位黑衣婢女,她望了“魔侠神君”一眼,目光又落在了“掌刑长老”的脸上,道:“什么事?”
“我请这位大夫来看看谷主的病!”
黑衣女婢目落在了“魔侠神君”的脸上,问道:“你能看么?”
“看当然能看,只是能不能救,这要等看过病情之后,才能做决定。”
黑衣女婢哼了一声,道:“随我来吧!” 话落,领着“魔侠神君”向厅内走去。
上了阁楼,来到了一间精美的卧室之前,突闻一声微弱的声音传来:
“阿翠,是谁呵?” “小姐,我们又请一位郎中来看你的病了。”
“哦……这不是多此一举?” “小姐,说不一定他能医呢。”
“医不了,医不了,进来吧!” “是,小姐!”
阿翠的婢女,向“魔侠神君”道:“请吧。”
“魔侠神君”当先走了进去,但见这是一间美仑美奂的女人卧室,幽香阵阵,一切都是精美的。
但见象牙床上,纱帐轻垂,“魔侠神君”向阿翠道:“请你把你小姐的手……”
“魔侠神君”话犹未落,“毒谷”谷主已说道:“你看吧!”
她把手伸到了床前,“魔侠神君”把手按在了“毒谷”谷主脉搏上,但见“魔侠神君”按了一阵,皱了皱眉头。
他把手缩了回来,阿翠问道:“请问你是否已经看出病情来?”
“魔侠神君”笑了笑,道:“看出来了。”
他语锋略为一顿,问道:“谁说你家小姐所得是绝症?”
“毒谷”谷主应道:“我说的,难道不是?” “不是绝症!” “你能医么?”
“老夫医不了!” “那么,请吧,阿翠,你领他出去吧。” “是!”
阿翠应了一声,向“魔侠神君”道:“阁下随我走吧。” “请。”
当下“魔侠神君”随着阿翠下了阁楼,阿翠不由问道:“好几位郎中都看不出病情,你既然看出来了,到底是身患何症?”
“脑郁症,也叫心症。” “怎么救法?” “这很难。”
这时,他们已走出了大门,“掌刑使者”问道:“你看出来我谷主的病情。”
阿翠冷冷道:“他还是没有看出来,你领他出谷吧!”
话落,就待转身入屋,“魔侠神君”突叫道:“姑娘慢走。”
“你还有什么事么?”阿翠停步而问。 “我有几件事想请教姑娘。” “什么事?”
“请问你服侍谷主多久了?” “从小一起长大。” “那么,你对她一定相当清楚了。”
“不错。” “那么,我问你,你谷主身患此症多久了?”
“约两个月,不过在两个月前已身体不适了。” “你谷主是否出过谷?”
“据我所知从未有过。” “她在得病之前后几天,见过谁?” “你指门人?”
“不,外人。” “我谷主从不出谷,她从未见过外人。” “一定有,你想想看。”
“我想不起来。” “掌刑长老”突说道:“不,谷主见过一人。” “谁?” “唐子良!”
阿翠脸色一变,道:“不错,是见过唐子良,难道是唐子良下的毒手?”
“魔侠神君”笑了笑道:“不错,正是唐子良下的毒手!”
这一句话说得“掌刑长老”与阿翠均为之脱口叫了起来,一时,他们不由怔怔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毒谷”谷主之身罹绝症,是唐子良所下的毒手?这似乎是不可能,怪不得女婢阿翠及“掌刑长老”均为之骇然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掌刑长老”沉声说道:“阁下此言当真?” “不错……” “那我去找他算帐!”
“掌刑长老”正待走去,“魔侠神君”突叫住了他: “慢走,我话还没有说完。”
“掌刑长老”止步问道:“不知阁下还有什么吩咐。”
“我话还没有说完,你急着一走干什么?” “你还有什么事?”
“魔侠神君”笑着说道:“我不是说你们谷主患的是‘脑郁症’,也叫‘心症’么?”
“不错。” “脑郁者——烦也、思也、心症者‘心病’也……”
“你说我们谷主患的是‘心病’?” “不错,更简单的叫‘相思病’!” “啊!”
这“相思病”三字,又把阿翠与“掌刑长老”说得吃惊地叫了起来,他们想不到他们谷主竟会患了相思病。
“魔侠神君”说道:“而这相思的对象,正是唐子良,所以,我说这凶手是唐子良,现在你们懂了吧?”
“懂了。”
“‘相思病’称之为绝症,实不为过,但这绝症是天下最好医的绝症,也是无法医的绝症,这要看是否能找到对象而定!”
“掌刑长老”说道:“这倒出乎了我们的意料之外,本谷谷主只见过唐子良一面,竟会为他生了‘相思病’,这男女间的事,也太奥妙了!”
“不错,男女间的事就是如此。” “以你之意如何。” “找唐子良?” “不错。”
“那么,我去找他来。” 话落,正待急急走去,阿翠叫道:“长老慢走。”
“有什么吩咐么?” “难道唐子良到了?” “是的,他与这位神君一起到此。”
“为什么不早请他来?” “他要让神君先看看她的病情,才见我们谷主!”
“魔侠神君”说道:“朋友慢走,我们不妨开他们一个玩笑?” “什么玩笑?”
“你们谷主身患相思病,言为绝症,我们不妨骗他们一骗,你呢,去请唐子良来,话由我来说!”
“掌刑长老”看了阿翠一眼,道:“阿翠,这——无妨么?”
“没有关系,谷主骗我这么久,我也要回骗她一次。” “好!”
“掌刑长老”应了一声好字,急急走去,不久,跟着唐子良走来,唐子良自是做梦也想不到“毒谷”谷主为他身患相思病之事。
他急急向“魔侠神君”问道:“老前辈,她怎么了?” “谁怎么了?” “谷主呀。”
“魔侠神君”叹了一口气,道:“快完了!” “什么?无救?”
“是的,无救,她……生命只在旦夕了!”
唐子良心头一阵黯然,道:“她……真的不能救了?” “是的,救不了!”
唐子良黯然地注视着“魔侠神君”。
阿翠向唐子良说道:“唐子良,你果然守信到了这里,你去看看我们谷主么?”
“她还能说话么?” “魔侠神君”忙接道:“人不太清醒,不过还可以说话。”
“唐少侠,我们走吧!”
唐子良哪里知道他们开了他一个大玩笑,使他干着急而又心头黯然?
刹时,已进入了大厅。
“魔侠神君”正待说话,“掌刑长老”已说道:“神君,我请你喝酒去,本人藏了数罐陈年花露,就招待你这位贵友如何?”
“魔侠神君”笑道:“不会是毒酒吧?” “纵是毒酒,看来也毒不死你,哈哈!……”
言罢两人哈哈大笑,相偕向来路走去。
不说他们回殿,再说唐子良跟着阿翠,上了阁楼,不久,已到了“毒谷”谷主的房门之口。
唐子良似想到了什么,倏止步低问道:“我是否可以请问你一件事?” “请说。”
“令谷主叫什么?” “叫段凤芷,走吧!”
他随着阿翠,走进了卧房,毒谷谷主微弱的声音传来问道:“是阿翠?”
“是的,小姐。” “有什么事么?” “小姐,我给你送药方子来了。”
“阿翠,我不想吃药,还有一位是谁?” “是我朋友!”
“毒谷”谷主哦了一声,一切又恢复了死寂!
阿翠倏说道:“小姐,你还有什么吩咐?” “没有了。” “那么,我下去了。”
“你下去吧。” 阿翠看了唐子良一眼,移步走了出去。
这卧室之中,只剩下了“毒谷”谷主与唐子良。
唐子良依旧在怔立着,他面对着这个他认为即将死去的女人,而不知自己应该开口说什么。
“毒谷”谷主也似想不到这室中还有她日夜想念的唐子良。 久久!
唐子良才向“毒谷”谷主的床前走了过去,毒谷谷主突闻这脚步声,心头不由大大一震。
她脱口而问: “谁?” “我。”
这时,唐子良已走到了她的床前,“毒谷”谷主又问道:“你……究竟是谁?”
“我……是唐子良。” “什么?”
她的声音在抖栗地叫着,身子几乎从床上坐了起来,但一时,她怔住了,对她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唐子良轻轻掀开了纱帐,展在他眼前的,不是过去的绝色之容,而是一副憔悴不堪的脸孔。
他激动地叫道:“段姑娘……”
她的眼睛,睁得像铜钤一般,这一件突然发生的事,震憾着她失去了光彩的生命。
她想念中的人,终于出现在她眼前,好像不可能发生的事,而突然发生得那么令她震惊。
久久,她突然激动地叫道:“唐相公……”
思念的情潮,冲毁了她脆弱的理智堤防,她跃身而起,突然扑在了唐子良的怀里。
就像一件她失去的东西,在乍然之间又得回来一般,她激动地扑在唐子良的怀中哭泣着。
唐子良为她可怜,但他也似是料不到“毒谷”谷主会有这突然的举措,他感到了黯然而又错愕。
他抚着她的秀发,黯然无语。
“毒谷”谷主喃喃地说道:“唐相公,你……终于来了……唐相公,我想你想得好苦呀……”
乍然地,唐子良冲动而粗犷地吻了她,吻着那憔悴的粉腮,没有血色的唇瓣!
她瘫痪在唐子良的怀里,这一吻无疑是奇方仙品,她的精神抖擞了,失望的心,也在这刹那间得到了充实。
吻,使他们得到兴奋与安慰?
唐子良在一吻之后,突然感到自己有些犯浪,他岂可占夺这个即将死去的女人爱与感情?
他歉然地说: “段姑娘……”他一时不知如何启齿。
段凤芷说道:“唐相公,你知道我想你么?” “我……”他依旧不知如何回答。
段凤芷幽幽一叹,说道:“或许你是不会知道的。”
唐子良咬了咬牙,黯然问道:“你到底患了什么病?”
“病?我没有病……我是为想你而病!” “啊!”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现在他终于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了,原来段凤芷是为她患了相思病。
怪不得阿翠说给谷主送来了药方子。
唐子良真是万万也想不到段凤芷与他只有一面之识,会一往情深地爱她,而患了相思病。
他激动地说道:“段姑娘,你……这何苦?” “你认为我傻?”
“我……认为你何必折磨自己?” “可是,我爱你,又怎能不想你?” “段姑娘……”
唐子良一阵无语,猛然地,他又紧抱着她,热情的吻,已落在了段凤芷的唇上!
这吻里,有他的爱与感情,他感激这个女人给予了他的一片真情,同样地,他爱这个对他善良的女子。
她满足了,也兴奋了。 她歇斯底里地问道: “你……爱我么!” “我……爱的。”
“你……不骗我?” “不!”
“唐相公……我太想你了,自那次见你一面,我便将你的影子,永铭脑海……挥不去,赶不走……”
“段姑娘……”
她苦笑了一下,说道:“于是,我病了,在病中,我思念你,在梦中,叫着你,我知道除非你来,否则我绝望了,我祈求我死前能见你一面。”
唐子良慨然道:“我感激你给我的爱,唐子良当永铭脑海。”
“只要你爱我,想我就行了。” “会的。” “你怎么知道我病了?”
“阿翠告诉我的。”
“阿翠?哦!对了,前天我请阿翠出谷为我办这一件事,阿翠也知道我对你十分思慕,或许就此通知了你,真是多亏了阿翠,否则我这一条命,岂不是思君而死?”
唐子良深深一叹,道:“假如你真为此而死,我于心何安?”
“可是,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是的,男女间的爱,是没有办法去控制的,唐子良何尝不知道?可是,他自己又该向她说些什么?
想到这里,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段凤芷问道:“我耽误了你的正事?”
唐子良摇了摇头,道:“没有。” “你什么时候走?”
“你要我什么时候走,我就什么时候走。”
段凤芷说道:“你来看我,就表明你爱我,那我已心满意足了,我还能作什么多余的苛求呢?你可以走了,来日方长,我们都会理智的。”
唐子良颔了顿首,道:“只要你谅解我就行了,你要我多陪你几天么?”
“不必了,我会了解你,也会再等你。”
唐子良忍不住又把她抱在怀中,吻又落在了她的唇上,他感激她的,因为她的爱不是自私的,她需要唐子良,但她不占有唐子良让他在这里陪她。
她深爱他,也了解他。
唐予良深情地吻着她,在数个女子之中,她算是最能谅解他的女子。
长吻之后,他缓缓地走下了床,他凝视着她,她有些断肠,可是,她黯然的面容上,有了希望的光彩。
那是,唐子良带给她的。
虽然,她明白唐子良即将离去——一件乍然得到的东西,得到了而又即将失去,但,她不后悔——也不再悲伤,因为她相信他会回来的。
她切切地说道:“唐相公,你可以走了,愿君想我,念我……” “我会的。”
“如此,我心已足,愿君保重。”
唐子良凝视着她一片黯然之情,久久不忍离去,他一生之中,从未如此怀念与感慨过。
终于他咬了咬牙,说道:“段妹,你病后体弱,一切珍重!”
“愿君珍重,早日回来。” “我会再回来的,我答应你!”
“如此,妾心已足,你——去——吧!”
他转过了身子,一时,他依旧无法移动脚步,他依旧茫然地站立当场,似是,他突然发觉自己也不愿离去了。
唐子良终于说道:“我走了。” “再见!” “再见!”
再见声中,他们黯然而别,她渴望唐子良留下,但她很理智地不让唐子良为她耽误了正事。
凝视着唐子良走出房门的背影,她的泪水再度地滚了下来,自然,这泪水在悲伤之中,是带着幸福的。
唐子良走了,但他会再来的——
人,为“希望”而活,有了希望,才能支持生命的活下去,唐子良给予了她希望,她能愉快地活下去!
但,唐子良能回来么?——
他是不是会实现了他回来的诺言?这一点,只有上天才能知道了。
不说段凤芷的等待,再说唐子良下了阁楼,阿翠已在大厅之内等候,一见唐子良下来,忙道:“唐少侠,我小姐怎么了?”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她看来死不了啦。” “还是你这一点药方子有效。”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阿翠姑娘,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怎么知道我家小姐为你得了相思病?早知道的话,我就把你给拉来啦。”
“她从没有谈起?”
“没有,她只说很想再见你一面,我又哪里懂得什么叫相思病?”
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阿翠,这一次多亏了你,若不是你,后果就不堪设想了。”
“我只是举手之劳,能算什么?” 她笑了笑,又道:“你又要走了?” “是的。”
“什么时候再来?”
“这很难说,当事情办完了之后,我即刻会来,阿翠,假如有什么事情,请你来告诉我好了。”
“好的。” “那么,我走了。” “我领你出去吧。” “也好。”
当下阿翠领着唐子良,回到“毒谷”的大殿之中,唐子良向阿翠问道:“‘魔侠神君’呢?”
“我不知道,让我问问看。”
阿翠话落,击了三下掌,一个黑衣人应声而至,道:“阿翠姑娘,有什么吩咐?”
“唐少侠的那位朋友呢?” “‘掌刑长老’请他在后院里喝酒。”
“你去告诉他,说唐少侠要走了。” “好。”
黑衣人去后不久,但见“掌刑长老”和“魔侠神君”含笑走了进来,“魔侠神君”含笑道:“唐子良,你们怎么了?谷主的病情是否略有起色?”
唐子良笑道:“想不到你们也会开我这个玩笑。” “玩笑?哈哈哈……”
“魔侠神君”又是一阵豪笑,道:“这正是对症下药呀。”
唐子良脸上一红,道:“老前辈,别取笑了,我们该走了。” “去哪里?”
唐子良一愕,道:“难道老前辈还不想走?”
“不错,我还不想走,这里还有几罐上等陈酒,喝完了我才想走。”
唐子良想了一想,道:“也好。”
“掌刑长老”说道:“唐少侠,喝酒是其次,其实,他是想为我们谷主取几贴药方,因我家谷主病后初愈,非以药补助元神不可。”
唐子良闻言,才知道“魔侠神君”不跟自己走的原因,当下心头一阵感激,说道:“如此多谢老前辈用心之苦。”
“这是义不容辞之事,谢什么,你走吧。” “也罢,我走了。”
唐子良辞别了“魔侠神君”与“掌刑长老”,在阿翠恭送之下,走出了“毒谷”。
阿翠向唐子良说道:“唐少侠,你一定要快来哟,别让我家小姐久等。”
“我会的。” “那么,请珍重。” “再见。”
唐子良道了一声再见,弹身奔去,刹那之间,已出了数十丈之外。
一阵急奔,唐子良已出了数里之外,他把脚步停了下来,心里一阵思忖:
“我该去哪里?” 他打定主意,赴“铁血帮”。
唐子良心念打妥之后,问明了路径,取道向铁石山奔米,是日,他已来到了铁石山。
“铁石谷”在铁石山右麓,铁石谷中,黑石林立,唐于良甫自入谷,便闻一声冷喝传来:
“是哪位朋友?”
唐子良闻声,把脚步停了下来,衣袂破风声起,但见一个蓝衣老人,已到了唐子良面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请问这里是‘铁血帮’吗?” “不错。” “我找你们帮主。”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请问阁下是谁?”
唐子良傲然一笑,道:“烦请转告贵帮主,说唐子良到访……”
“什么?你……就是唐子良?” “正是在下!”
蓝衣老人一敛惊骇之色,说道:“想不到我们帮主正到处找你,你自己倒送上门来。”
“烦请你进去通报如何?” “这个当然。” 话落,转身奔入谷内!
唐子良站立沉思,他此次“铁血帮”之行,自是危险重重,说不定他进去了,就永远出不来。
但他心里明白,他纵是走向了死亡,他也非进去不可。
不久,但见那蓝衣老人去而复返,他的背后,紧跟着一个瘦长的白发老人。
那白发老人向唐子良拱手一礼,道:“阁下真是唐子良?”
“在下并无冒他人名之必要。”
白发老人哈哈一笑,道:“老夫‘铁血帮’外堂堂主‘冰海一客’,特来恭迎阁下。”
“谢了。” “阁下请。”
话落,横三步,让过了去路,唐子良傲然一笑,当先弹身奔去。
进入了黑石谷中,但见这谷不但深而狭长,又是蜿蜒曲折,不久他们已深入谷中半里。
这时,他们已来到了谷底,停步一望,但见一条石阶,通往半山腰的一座城堡之中。
石阶两侧,每隔五阶,便守立一个蓝衣人,两侧约五六十人,直至城堡之外。
唐子良目睹此情,亦不由为之动容。 “冰海一客”向唐子良说道:“阁下请吧!”
唐子良笑了笑,道:“贵帮真是防备森严!”
“好说好说,这些人只是出来恭迎阁下!”
唐子良笑了笑,道:“在下恐担当不起。” “客气,请!”
唐子良也不再说话,他当先弹身,向石阶奔了上去,不久,已到巨墙之外。
但见墙门守立了十个蓝衣人。
唐子良一阵自忖,道:“这‘铁血帮’的地势,真是险恶,大有一夫当关,万夫莫敌之势。”
“冰海一客”含笑道:“唐大侠请。”
唐子良笑了笑,昂步走了进去,步过方围数十丈的广场,到了巨楼大门之前,大门之上,悬一巨匾,上写“铁血帮”。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问道:“这就是贵帮总堂了?”
“不错,敝帮主已在大厅恭候阁下多时,请吧。”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很好。”
当先向大门之内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十分宏伟的殿堂,大殿之前,伫立了数十个蓝衣人,在唐子良进入大殿之际,数十道冰冷的目光,全落在了他的脸上。
这冰冷的目光,均笼罩了一份杀机。
唐子良冷冷地笑了笑,他傲然地向大殿之前,走了过去,但见大殿之上,当中坐着一个年约四旬,俊伟不凡的黄衣书生打扮之人。
他的背底伫立了两个一美一丑的蓝衣妇人。
唐子良走到了大殿一丈之处,把脚步停了下来,他的目光,扫了那蓝衣书生一眼,倏然,他“噫”的一声,轻轻地惊叫起来。
就在唐子良惊叫声中,“冰海一客”沉声说道:“禀告副帮主,唐子良唐大侠到!”
“知道了。” “是!” “冰海一客”恭恭敬敬施了一礼,退了下去。
“铁血帮”副帮主冷眼一扫唐子良,晒然一笑,道:“阁下是唐子良?”
唐子良似是一时之间发现了什么,他的目光睁得像铜铃一般,注视着这个“铁血帮”副帮主。
他心里暗暗叫着: “这张脸孔好熟呀……我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
这突然之事,使唐子良怔立当场,“铁血帮”副帮主的问话,他几乎没有听见。
“冰海一客”喝道:“阁下,本帮副帮主在问你的话。”
唐子良在骇然中,惊醒过来,当下冷冷问道:“问什么?”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道:“我问你是不是唐子良?”
“这一点,我想你是明知故问了。”
“铁血帮”副帮主晒然一笑,道:“以阁下如此年纪,便名震武林,的确是一件令人敬佩之事!”
“过奖了,请贵帮帮主与在下说话吧。”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问道:“为什么?” “我找的是帮主。”
“我是本帮副帮主。” “我知道了,但我找的是帮主,不是副帮主。”
唐子良这一句话说得“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他冷冷一笑,道:“一切之事,我全权处理。”
“你处理不了。” “我就不相信有天大的事我处理不了。”
唐子良冷冷笑了笑,道:“可是,我还是想找帮主。” “我是帮主的丈夫!”
“什么?”
这一句话说得唐子良大感意外地叫了起来,他委实没有料到这副帮主就是帮主的丈夫。
“铁血帮”副帮主冷冷一笑,道:“帮主是我夫人。”
唐子良恢复了一下情绪,晒然道:“有这等事?” “为什么没有这等事?”
“妻子职位在丈夫之上?”
这一句话说得副帮主脸色一变,冷冷喝道:“这有什么不对?”
“没有什么不对,只是感到奇怪罢了。”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微微一变,沉声道:“我是否可以全权处理这一件事?”
“可以!”
“这就好,请问阁下,在‘风沙谷’徐夫人‘血花玉女’住处,与一锦衣少年杀死本帮几位门人的是阁下?”
“不错。” “数日之前,杀死本帮内堂主陆贞婉及十数位门人的,也是阁下所为?”
“在下亦不否认。” “请问阁下,本帮与你何仇?”
唐子良阴恻恻一笑,道:“这要问你副帮主了。” “问我?” “不错。”
“我不懂你这一句话的意思。”
唐子良不屑地笑了一笑,道;“不懂我就告诉你吧,我唐子良与你‘铁血帮’仇从何起?”
“没有!” “既然没有,你派人追杀于我,又道理何在?” “何时派人追杀你?”
“擂台事毕,‘蝴蝶耳环’被我所得,此事众目睽睽,江湖人物无不知之理,你事后何以派人追杀。”
“这一点,本人从不知情。”
“很好,那么,‘风沙谷’的徐夫人‘血花玉女’与贵帮何仇?” “没有。”
“既然没有,你为什么派人追杀?” “我只是请她加入本帮。” “是‘请’还是‘强’?”
“请。” “既是请,又为什么不从者死?” “大概没有这等事。”
“可是‘血花玉女’却死在了贵门人之手。” “这不能怪本帮门人。” “道理何在?”
“据本帮唯一逃回之人的报告,本帮门人曾于相请,唯徐夫人不从,而且还破口大骂本帮,致发生干戈……”
“这就犯了死罪?” “动手搏招,死伤难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那么派陆贞婉迫杀于我,作何解释?”
“谁说我派了陆贞婉杀阁下?” “我说。”
“阁下何必含血喷人?我只是派她请阁下到此……” “强迫我到此。”
“我派她相请阁下,如你执意不来,她只好如此,想不到阁下却连杀本帮派数十位门人……”
“副帮主,你不是说动手搏招,死伤难免么?”
唐子良这一句话反问得“铁血帮”副帮主为之一怔,半晌才说道:“阁下之成名,果然有天赋之条件,你不但武功惊人,语锋也相当厉害。”
“副帮主过奖了,你三番两次‘请’我到此,不知所为何事?”
“要阁下为本帮死去的门人还个公道。”
“那么,我也要副帮主为死去的徐夫人还个公道。”
场面情势,在刹那之间,充满了一片骇人的杀机,唐子良与这位“铁血帮”副帮主的心头,均充满了浓厚的杀机。
副帮主冷冷一笑,道:“我正想领教阁下惊人绝学。”
话落身形一弹,已飘身落在了唐子良的面前。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副帮心,在动手之前,我是否可以先请教你一件事?”
“请说。” “不知你的尊姓大名?” “这一点你不必知道。”
“那么,副帮主在这数月之间,是否在讧湖上露过面?” “没有。” “没有?……”
唐子良应了一声,他发觉这副帮主的一张脸孔,他确确实实在什么地方见过,但他一时却想不起来。
他淡淡一笑,道:“可是,我见过你!” “什么时候?” “记不起来。”
“在什么地方?” “也想不出来。” “你能确定你见过我?” “不错。”
“铁血帮”副帮主冷冷一笑,道:“你所见的恐怕是另外一个人!”
“另外一个人?……”
唐子良一阵思忖,可是他的脑海中,就没有一个真确的影子,可是对这个影子,他相信总有一天,他会弄清楚的。
唐子良心念中,副帮主冷冷问道:“唐子良,我也可以请教你一件事?” “请说。”
“你是何人门下?” “‘魔中魔’?” “你父母何人?”
“这与我们动手,又有什么关系?”
“假如你是我所认识的后人之子,我可以饶你一命不死。”
“好意心领,我唐子良到了这里,就不把生死放在心上。”
“我还是想问你父母是谁?” “只要胜得了我,我就会告诉你。” “好极了……”
唐子良冷冷道:“我还想请问你一件事……” “说。”
“动手的是我们两人?还是包括你们人在内?”
“这个你唐子良放心,不要说你胜得了我,就是两败俱伤,我依旧派人送你出本帮。”
“这话可算数?” “决无戏言。” “好极了,副帮主请出手。” “还是阁下先请。”
“如此有请了!”
唐子良喝话声甫落,身形一旋,疾射而上,但见人影乍闪,一掌已经出手攻了过去。
唐子良这出手一击之力,奇快无比,人影疾闪,副帮主的一掌,也反手击至。
但见两条人影疾闪之间,两股内家潜力,已激起了狂飙飞射,唐子良与副帮主身形同时挪退了三步。
这短短的动手之间,两人已各攻出了三掌,如以掌力而论两人正是半斤八两,难分轩轾。
这一着令副帮主大感意外,他悚然色变,冷冷说道:“阁下武功,确实大出本人的意料之外。”
“副帮主也不差。”
唐子良的武功,的确叫这位副帮主感到心寒,他当下冷冷一笑,道:“这一战鹿死谁手,确实叫人难以预料。”
唐子良哈哈一阵狂笑道:“副帮主,你何必把这生死之事,太过放在心上?”
副帮主哈哈一阵狂笑,道:“不错,生死何必看得太重,出手吧。”
唐子良脸色一沉,喝道:“接掌——”
“掌”字未出,他身形一划,疾如电光如火,再度扑了过去,挥手击出了凌厉的掌力。
就在唐子良出手一击之下,副帮主身形一弹,也欺了过来,出手如电,封出了一掌。
副帮主甫自封招,唐子良猝然攻出了“天魔扬爪”。
这是“天魔掌”中的精奥绝学,掌势变化,奇妙无比,副帮主一时不由被唐子良迫退了一步。
但他不愧是一个武功极高之人,一退之下,又已掠身扑上,唐子良已在这刹那间,攻出了第二招“天魔掌”绝学。
人影疾转,三招已过。 倏地——
副帮主虚攻一掌,身影一划,弹退一丈来远,唐子良一怔,道:“怎么又不打了?”
副帮主脸色一变,栗声道:“你……刚才所施……的是‘天魔掌’?”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对了,想不到你会识得。” “你……从哪里学来?”
唐子良晒然一笑,道:“这一点你不必知道。”
“铁血帮”副帮主脸色一变,他似是想不到唐子良学会了这二大魔头其中之一的绝学。
这的确是一件令这位副帮主震惊之事,一时之间,他不由悚立当场。
唐子良似有所悟,问道:“你怎么会知道我所使用的武学是‘天魔掌’?”
“这一点说来你也不信,不谈也罢,我们还是动手吧。” “很好——”
“好”字甫出,唐子良的身子,再度掠起,人影疾闪之中,已攻出一掌,“铁血帮”副帮主也攻出了一招。
“铁血帮”副帮主此时已不敢轻视唐子良,唐子良既然学会了“天魔掌”,其武功之高,已在他的意料之外了。
是以,他奋起全部功力,与唐子良拚搏。 刹时,十招已过。
但见两条人影平空疾转,其动手潜力之高,的确骇人咋舌。 倏地——
一声断喝,出自“铁血帮”副帮主之口,但见他在一声暴喝之后,身子猝然掠起,以泰山压顶之势,向唐子良当头击落。
唐子良见对方这一击之势十分凶猛,不敢硬接来势,身子一斜,弹了开去!
唐子良在身子一弹之下,已顺手攻出了“魔风鬼影”一掌。
唐子良之变换招式,也是十分之快,他一掌击出,“铁血帮”副帮主也凌厉扫出了一掌。
这一掌攻势,使唐子良不能不全力封招,右手施出了全部功力,猛然推出。
“砰!”的一声巨响,两条人影乍然而分,唐子良疾退了七八步,方才拿桩站稳。
由这一掌硬接看来,唐子良的武功内力,显然略逊一筹,但“铁血帮”副帮主已大感震惊了。
他冷冷一笑,道:“果是后浪推前浪,新人换旧人,老夫佩服极了。”
“好说好说……” “说”字甫落,唐子良已再度欺身扑上,凌厉攻出了两掌。
这两人的武功不差上下,一经出手,便似狂风暴雨般,其势之快,令人咋舌,也看得两旁“铁血门”弟子为之目瞪口呆。
瞬时,数十招已过。
五十招过后,两人的招式,已经缓了下来,出手搏招,已没有先前那么快速了。
如照此情形下去,势必弄得两败俱伤。
这位“铁血帮”副帮主武功之高,也出乎了唐子良的意料之外,假如他事先知道他武功与副帮主只在伯仲之间,他也不敢到“铁血帮”来了。
倏然—— 一声朗喝之声传来: “住手!”
沉喝之声虽传自甚远,但却充满了慑人的威力,唐子良与副帮主闻声,
不由把身子双双收了回去。 两人收身退下,一阵朗声传来: “帮主驾到!”
这朗喝之声传至,使在场的“铁血帮”弟子脸色为之一变,齐伏身下跪,说道;“叩见帮主!”
喝声震天,这场面确实叫人见之心寒。
眼前一亮,但见后殿徐徐踱出了一个艳光照人的绿衣妇人来,她的背后,紧随着两位老人。
但见她年约三旬,脸孔像桃花一般,如火的樱唇,散播着一股少妇的火般势力,那一双勾魂眸子,更是撩人心动。
她美——美得无法形容,像每一个少妇的美,全部加在了她的身上。
唐子良一时之间,真是看傻了。
他似乎不相信人世之间,有此佳人,一时目光不由收不回来,这艳妇配上副帮主的俊伟,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铁血帮主”莲步姗姗,走到了殿上,樱唇轻启,道:“罢了,起来吧。”
“谢帮主!” 话落,齐都站了起来,退立一侧。
唐子良倏然“噫”的一声叫了起来,他的目光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铁血帮主”的左唇角下,正有一颗“美人痣”!
在唐子良“噫”的一声之后,“铁血帮”帮主冷冷问道:“副帮主!” “在!”
“这位就是杀死本帮数十位门人的唐子良么?” “正是。”
“铁血帮”帮主娇笑道:“果是俊伟嘛!”
唐子良在骇然中惊醒过来,当下淡淡一笑,道:“帮主过奖了,帮主之美,出乎了我唐子良意料之外。”
“这是贵门人自找死路,怨不得我唐子良。”
唐子良在说话声中,脑中一直在思索他为什么对这一颗“美人痣”印象特别之深?
“铁血帮”帮主冷冷问道:“阁下今年多大了?” “二十。”
“很年轻,死了也很可惜……” “铁血帮”帮主话犹未落,倏然——
唐子良“噫”的一声叫了起来,但见他脸色猝变,身子蹬蹬蹬退了三四步,他突然记起这一颗“美人痣”的来源了。
锦衣少年不是告诉过他,他母亲唇下有颗美人痣么?难道这“铁血帮”帮主,就是那毒杀亲子的女人?
唐子良的惊叫,使“铁血帮”帮主心头为主一震,道:“你怎么了?”
唐子良厉声道:“你……是谁?” “干什么?” “我要知道你是谁?” “铁血帮帮主。”
“叫什么?” “这一点,你不必过问。”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你究竟是谁?”
唐子良的一再追问,使这位“铁血帮”帮主为之心惊,她不由悚然地多打量了唐子良几眼,道:“干什么?”
“我要知道一件十几年前的惨事。” “铁血帮”帮主脸色一变,道:“惨事?”
“不错,十几年前,你是不是做了一件惨无人道之事?”
唐子良这一句话说得“铁血帮”帮主脸色为之猝变,她全身一颤,右手一挥,喝道:“本帮弟子全部退下去。”
“是!”
所有门人——除了副帮主之外,全部门人均退了下去,“铁血帮”帮主的举措,使唐子良证明此事有了百分之百的可能。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什么事你可说了。” “你毒杀亲子……” “啊!”
“铁血帮”正副帮主齐为之叫了起来,但见“铁血帮”帮主全身-抖,悚然色变。
她栗声道:“你……你……”极度的惊骇,使她说不出话来。
唐子良冷冷道:“那么,你是承认这一件事了?” “你……怎么知道?”
“你将你亲生儿子,点了死穴,掷下断崖是不是?”
“铁血帮”帮主桃花般的粉腮,突然现出了骇人的杀机,阴冷冷问道:“你……你怎么会知道?”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那么,你是承认了?” “不错。”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颤,想不到这一件惨事终被他证实,那锦衣少年的父母,竟是这“铁血帮”正副帮主。
唐子良喝道:“人言虎毒尚不食子,二位害死亲生无辜儿子,其心之毒,恐怕千百年来,从未有过之事……”
“住口!” “铁血帮”帮主一声厉喝: “你……到底怎么会知道这一件事?”
唐子良一阵狂笑,道:“你们以为那可怜的生命死了么?” “什么?”
“铁血帮”正副帮主齐为之脱口而叫,但见两人脸色大变,栗声齐问:
“他……还没有死?”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们有心肠毒杀亲子,又何必吃惊?”
“铁血帮”帮主栗声喝道:“你说他没有死亡?” “对了。”
“铁血帮”帮主悚然问道:“难道……是你?”
唐子良狂笑道:“我才不会有这一对狼心狗肺心肠的……” “住口!”
“怎么?我说得过份了?” “你骂得好。”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那么,你知道他在哪里?” “不错。”
“说,他在什么地方?” “干什么?” “我要知道。” “杀他?”
“不一定,我要知道他在什么地方。”
唐子良哂然一笑,道:“你认为我会告诉你么?”
“铁血帮”帮主阴恻恻一笑,道:“我想你会的。” “凭什么你这么自信?”
“铁血帮”帮主厉声而喝: “你真不说么?” “只要你有本事,我会说的。”
“找死!”
“铁血帮”帮主一语,甫落,身子已如电般弹起,疾似电芒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来。
玉腕一扬,劈出了一掌。
“铁血帮”帮主这出手一击,其势之快,委实叫唐子良为之咋舌,他右手一封,人已退了一丈。
唐子良身子还没有退下,“铁血帮”帮主挟其惊人的威势,再度狂击而至。
唐子良身子几乎尚未站稳,“铁血帮”帮主的第二掌,已如电击到,这一下真令唐子良难于招架。
倏地——
就在“铁血帮”帮主第二掌攻到之际,唐子良一咬钢牙,左手一封,硬接了“铁血帮”帮主这一击之劳!
“砰!”
唐子良被这一掌震退了一丈来远,心血一阵翻涌,而“铁血帮”帮主也退了两三步。
猝然地,“铁血帮”帮主一声厉喝: “再接这一掌试试。”
蓝衣人影,疯狂地扑了过来。
唐子良自知他的武功,不是这“铁血帮”帮主之敌,但他不得不全力一拚,束手待毙,是他办不到的事。
这当儿——
掌力击出,挟唐子良毕生功力所发,其势之猛,委实非伺小可,但“铁血帮”帮主右手一挥,已把唐子良的掌力拂了开去,她连环攻出了两掌。
唐子良也拚命攻出了三招。 一时之间,人影翻飞,已对磋了五招。
唐子良的武功,虽不是“铁血帮”帮主之敌,可是他此时已存拚命之心,对方想把他制下,也不是一件容易之事。
刹时,十招已过。 倏地——
“铁血帮”帮主身子飘然而起,右手拍出了精奥无伦的一招,唐子良此时已无还手之力,只好硬封而出。
“铁血帮”帮主就在唐子良一封之下,改以左手击出—— “砰——”
一声巨响,“铁血帮”帮主这一掌,结结实实打在了唐子良的胸膛上,但见他身子踉跄退出,一口鲜血已喷了出来。
蓝衣人影一闪,“铁血帮”帮主再度向唐子良射了过去,右手猛然扣出。
唐子良此时已无闪身之能,在“铁血帮”帮主手势扣出之下,他的身子被整个提了起来。
“铁血帮”帮主的脸上,充满了骇人杀机。
唐子良在受伤被擒之下,反而泰然起来。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唐子良,你说不说?” “说什么?” “说他在哪里?”
“不说。” “你真找死么?” 唐子良淡淡一笑,道:“在下对于生死已不放在心上!”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我倒不相信你不怕死——”
话落,她的右手,缓缓举了起来,她是一个心黑手辣之人,出手杀害唐子良,并不是一件办不到的事。
她冷冷喝道:“唐子良,我再给你一次机会……”
“就是给我一千次机会,也是一样……” “找死!”
“铁血帮”帮主的右手,猝然拍下,唐子良骤然合上了眼皮,可是等了很久,却没有动静。
他愕然地睁开了眼睛,但见“铁血帮”帮主的手,还举在他的头上,他晒然一笑,道:“你怎么不下手!”
“铁血帮”帮主冷冷一笑,道:“这样让你死去,未免太过便宜了你……”
“你要怎么样?……”
唐子良话犹未落,突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但见一个蓝衣少女,从后殿徐徐走了出来。
唐子良目光过处,几乎脱口叫了起来,这蓝衣少女赫然是上次他在林中所见那位吹箫而又曾经救他一命的女子。
这一下的确使唐子良吃了一惊。
蓝衣少女向殿前走了过来,眸子一扫唐子良,略为一惊,但她的脸上,随即又恢复了那甜美之容。
“铁血帮”帮主问道:“阿惠,你干什么?” “没有,我想到外面走走。”
“那么去吧。”
蓝衣少女笑了笑,目光再一扫唐子良,她似是没有显得惊奇,径自走去。
唐子良为之不解。 刹时蓝衣少女的影子,已消失在大门之外。
突闻“铁血帮”帮主冷冷说道:“唐子良,何必自找苦吃?”
“你有什么手段尽量使出来好了。” “我倒不相信你是铁铸之身……”
话落,右手猝然点出。
她右手点出十分之快,分别拍了唐子良阴脉四穴,唐子良在她一点之下,人突然打了一个冷颤。
紧接着他全身泛起了一股冰冷,在冰冷之中,每处筋脉似被刀割,痛苦无比。
他忍不住叫了起来……。
这阴寒刺痛,的确不是唐子良这血肉之躯所能承受的,他惨呼出口。
“铁血帮”帮主冷喝道:“你说不说?” “不……说……!” “我倒要看看你说不说……”
话落,又用内力扣在了唐子良的穴道上。
唐子良终于忍耐不了,他的额角,滚动着豆大汗珠,惨呼之声闻之令人毛骨悚然!
“铁血帮”帮主冷冷喝道:“唐子良,你说不说?” “不……说……”
“说”字未出,“哇”的一声大响,一口鲜血,已从他口中喷了出来,他终于忍受不住,而昏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又醒了过来。
他的耳际,飘来了一缕箫声,这箫声幽怨之极,唐子良知道,这箫声正是出自那蓝衣少女之口。
唐子良精神为之一震,暗道:“这蓝衣少女是谁?……”
心念中,他突然想起了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举目四顾,他才发现这是一间石牢。
他试想爬起来,可是全身无力,倏然——
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至,石牢之口,已出现了一个蓝衣少女,这蓝衣少女赫然就是海燕。
她望着牢中的唐子良,冷冷道:“想不到阁下也会做了本帮阶下囚……”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足为奇,请问姑娘,令帮主为什么不杀在下?”
“这一点我不知道。” “那么,你来干什么?” “奉我帮主之命而来——给阁下送药。”
“送药?” “对了,阁下不是伤得很重么?”
“在下还承受得起,令帮主好意,在下心领了。” “你……不要?”
“对了,在下对生死没有放在心上,药请归还令帮主。”
海燕淡淡一笑,道:“阁下何必固执?” “废话何必多说?”
“如此我回告我帮主去了。” 话落,移步走去,刹时已消失在牢房之外。
唐子良冷冷一笑,自忖道:“‘铁血帮’帮主会不杀于我,不知又要出什么花样来……”
心念中,他坐地一阵运功调息,但觉穴脉已通,内腑却受伤甚重,他闭目疗伤一阵,但觉已舒畅不少。
唐子良睁开了眼睛,倏然——
那缕幽怨的箫声,再度幽幽传来,这次距离较近,所吹奏的,又是一曲悲伤的曲子……
突然——
箫声停了,唐子良在箫声停后,情绪上突觉有些茫然之感,似是这箫声令他怀念。
他缓缓站了起来,走到了牢口,但见这石牢均用巨石砌成,牢门用若大的铁丸打造……
倏地——
一阵步履之声,再度传来,唐子良举目一望,但见一条蓝衣人影姗姗而至。
到了牢口一看,使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震,来人赫然是那个吹奏的蓝衣少女,这怎不令唐子良为之错愕。
她的天真脸上,使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震,来人赫然现出一股愁容——这愁容是唐子良从未见过的,唐子良不由一怔。
她有些惨淡地注视着唐子良,似欲言,像回想…… 唐子良终于哂道:“姑娘!”
她——蓝衣少女茫然而毫无表情。 她淡淡地,浅浅地莞尔笑了一下,突移步走去。
她突然而来,又突然而走,这使唐子良感到了茫然与不解,他忍不住又叫住了她:
“姑娘,你慢走!”
她下意识而又茫然地把脚步停了下来,徐徐转过身来,淡淡笑道:“什么事?”
是的,唐子良有什么事?——
没有,他知道有什么事?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怔了一怔,他并不需知道什么事,纵然有也不过是好奇之心。
良久,他才含笑道:“我可否请问你一件事?” “但说无妨。”
“姑娘是‘铁血门’门人?” “不错,怎么?出乎你意料之外?” “有一点。”
“出乎你意外的事还多着呢?”话落,转身行去,刹那身影已杳。
唐子良为她这一句话感到不解,也感到震惊,显然,他想不出还有什么事又将出乎他意料之外……
难道,这蓝衣少女会是“铁血帮”帮主的女儿?看来又似不像,因为她既害死儿子,自不可能留下女儿——
想到这里,他又茫然了……
在茫然之中,他的脑海,泛起了一张勾魂粉腮,那正是“铁血帮”帮主的玉容。
他想不出“铁血帮”帮主的绝代容貌为什么会涌在他的脑海,或许她太美了……也太迷人了,唐子良几乎还没有见过这么美的女人……
倏地——
就在唐子良怔怔出神之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把他惊醒过来,但见那两个“铁血帮”帮主的护法蓝衣妇人,已出现在牢口。
唐子良脸色一变! 其中一人已将牢门打开,然后向唐子良说道:“阁下出来吧。”
“干什么?” “我们帮主要见你。” “干什么?” “这个阁下去了就会知道。”
“也好!” “请吧!”
唐子良钻出了牢门,两位蓝衣妇人分以左右,把唐子良挟在中间而行。
但见这是山洞,两位蓝衣妇人牢设在山洞之内,走出了山洞,转向总堂后院行去。
到了总堂,两位护法领着唐子良向一座精致的花园别院行去,进入门内,发觉这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厅室。
唐子良自然知道“铁血帮”帮主请他到此,决不会有什么好事,她必然施出另外一种更残忍的手段。
到了大厅之中,转向一条边门行去,唐子良自忖了一下自己的功力,伤势未愈,只好任他们摆布,事情等以后再说了。
走约三丈,转入了一座圆形房门,门间,门帘低垂,想来“铁血帮”帮主就在室内。
倏然—— “铁血帮”帮主的声音传来: “谁呀!” “回禀帮主,唐子良到!”
“知道了,退下去。” “是!” 两位护法,双双退了下去。
“铁血帮”帮主的声音传来: “唐子良,进来吧!”
声音娇滴滴的,迷人的,听得唐子良心头一颤,他似乎感到,一件恐怖的事,就要发生在他的身上……
“怎么?你不敢进来么。”

伏魔一君摇了摇头,道:“不是!” “到底是谁?” “我师兄!”
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被这一连串的问题搞得满头是雾,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真的莫明其妙了。
一时之间,他竟怔怔地望着伏魔一君出神!
伏魔一君说道:“告诉你吧,我师父死了——大概死在了我师兄之手,而我师兄将我师父的尸体埋葬在古刹后面,坟碑上刻着他自己的名字,让江湖人物以为他死了!……”
“难道天下有徒弟杀死师父的事?”
“除了陈友山那丧尽天良的家伙之外,没有一个人可以做出来,他不但杀害了我师父,也切去了我双腿!……”
“什么?你也是被他所害?”
“对了,我也是被他所害——因为只有我知道他害死了我师父梅山神僧,这事说来你似乎也不相信!”
唐子良牙齿咬得格格作响,道:“那么,杀害我父母的是他了?”
“这大概不会错。”
伏魔一君说道:“二十年前,在江湖上知道我师父名号之人,只有三两个人,当时,武林有三奇之称,这三奇只有人知道二奇……”
“三奇是谁?” “蝴蝶夫人、寻梦人……” “寻梦人?这也算一个人?”
“对,寻梦人是一个人,据说他很年轻,自称是江湖寻梦人,他武功之高,冠绝三奇,他很少出现,他说他之出现江湖,是在找一件东西,或许是一个人,他以二十岁的年华,疯狂了整个武林。
除了蝴蝶夫人、寻梦人之外,另外一人便是我师父,可是蝴蝶夫人在二十多年前,突然解散蝴蝶帮,留下了一对蝴蝶耳环,便下落不明,而寻梦人也告失踪!……”
“对,这两人在失踪之前,有一个可疑之点,那是我想不通的,他们连袂到这梅林……”
“他们到这里干什么?” “找我师父!” 唐子良为之一愕!
伏魔一君又道:“在失踪之前,他们两个人一齐到这里找我师父,我当时正逢外出归来,所以看见了他们两人在座……”
“你师兄陈友山呢?”
“他在我师父身旁,不久,四人相偕外出,四天之后,我师兄与我师父回到了梅林,也在这时,我师兄突然向我下了毒手,他说他也杀了我师父。”
唐子良一愕,道:“他为什么要杀他?”
“这一件事直到目前我还想不透,事情只有一个可能,那是蝴蝶夫人、寻梦人及我师父三人外出,是在找一件东西,或知道了什么秘密,这件事关系了整个武林安危,我师兄知道,存心占有,自然,这东西是十分宝贵的!”
唐子良颔了一首,道:“这十分合理。”
“不过有一点可以推测,蝴蝶夫人与寻梦人之武功,任何一个均能独霸武林,如非有重大事故,不会连袂来找我师父……”
“不错!”
“所以,他们三人当时为何连袂外出。去了甚密的地方,是一个令人不解之谜题,只有陈友山一个人知道这个谜!”
“不错,只有他!”
伏魔一君又道:“我被害之后,居指算来,大约已整整二十年之久,他切去了我双腿之后,还在伤口上抹了一层毒药……”
“好辣的手段,他与你何仇?”
“是的,我与他无仇,他之害我,是怕我找他报师父之仇,如非我从前得到了一颗避毒珠,我早已身亡多时了。”
“好怖的手段,我一定为你报仇!” “真的?” “不错!”
“很好,我之叫你来见我,正也是为了此事,娃儿,不是我看低你,凭你现在的武功,还不如我师兄三分之一,除非你再学武功,这样吧,我们交换一下条件,我传你武功,你替我报仇如何?”
“你武功与你师兄相比如何?”
“不差上下,不过,事隔二十年,他是不是另外有了惊人造就,这就不知道了,但,纵然他另有造诣,以我武功,接他三五十招,大约不是一件困难之事,你愿意么?”
“晚辈……晚辈无恩不敢受禄……”
“别婆婆妈妈了,咱们条件交换,你是愿意不愿意?”
唐子良福至心灵,跪了下去,道:“多谢老前辈抬爱,晚辈当粉身以报!”
“起来吧!”唐子良恭恭敬敬地站了起来,伏魔一君又道:“我师父传我的武功叫伏魔七式,共只七式,但变化莫测,我以这七招打遍江湖未逢敌手,也只此武功,才能知道我师兄为何人,因为我们招式是相克的,现在我传你!”
他由第一招,讲解至第七招,伏魔七式果是一种武林绝学,唐子良身负绝学武功之人学来,尚感吃力!
唐子良因祸得福,梅山之行,虽然没有找到真正的仇人,可是他却另得奇遇!
伏魔七式唐子良学了五天,方才全部学会,伏魔一君对于唐子良进步之速也甚为心喜,说道:“你果是武林罕见之材,五天之内,学我绝学,真是难得,你已有七成火候,你过来!”
唐子良走了过去,问道:“老前辈还有什么吩咐?”
伏魔一君从怀中取出了一颗拇指大小的绿色珠子,交给了唐子良,道:“这是避毒珠,能解百毒,我就交给你!”
唐于良道:“老前辈,这避毒珠不是能解你腿上之毒么?”
“是的,现在我已经活够了,我已经不愿意再活下去,我唯一报仇之愿,由你代我完成,我痛苦地活下去,不如死了的好,你收下!”
“晚辈……”
“收下,我迟早总要死的,这东西不如交给你,你以后出现江湖,说不定能派上用场,这也是你我相交纪念之物,收下!”
唐子良心里一阵感动,含泪接过了避毒珠!
伏魔一君的枯瘦脸上激动了一阵,又道:“我是将死之人,留着这一身内力修为无用,你坐下,我把全部功力贯输给你!”
唐子良含泪坐了下去!
他的心目中,突然变成了一片空白,他不知道存在的是感激还是悲哀,他只是茫然地坐到了伏魔一君的面前。
伏魔一君伸出了他那枯瘦的手,按在了唐子良的天灵盖上,推出了内力修为,他成全了唐子良,给了他所能给的。
一个时辰过后,伏魔一君真元干涸而亡,唐子良抱尸痛哭失声,就在唐子良痛哭声中,突然,一声长啸,传自古刹之外。
唐子良暗吃一惊,他停止了哭声,侧耳倾听,但觉衣袂飘风声中,几个人已进入了古刹!
唐子良脸色一变! 倏闻有人说道:“那小子会真的在这里么?”
“很难说,不过他从进入这里之后,还没有出过梅林!”
另一个声音道:“为什么门主想杀他而又不杀他?” “这谁知道?我们找找看……”
唐于良为他们这句“为什么门主想杀而又不杀他”的话感到震惊!
他一个掠身,射出了地室,在唐子良射身之下,三个灰衣人乍然吓了一跳!
唐子良望了三个灰衣人一眼,冷冷一笑,道:“三位是哪派门下?”
当首一个灰衣老人镇定了一下情绪,说道:“阁下是唐子良?”
“对!三位是哪派门下?说!”
唐子良的喝声充满了杀机,三个灰衣人脸色齐为之一变,其中一人说道:“想不到阁下会真的还在这里……”
“你们是哪一派门下?说!” “不说呢?” “宰了你们!”
当首的灰衣老人狂笑道:“小子,我们正是奉命来擒你,接掌!”
当首的灰衣老人一语甫落,猝然弹身,向唐子良扑了过来,疾如电光石火,捣出了一掌。
当首的灰衣老人一经出手,其余两个灰衣老人挟着暴喝之声,也向唐子良射了过来,齐攻一掌。
唐子良一声厉喝:“找死——”
断喝声中,他的左手猝然拍出,唐子良这一掌击出之力,已与当初不可同日而语,狂飚卷处,惨叫之声骤然响起。
首当其冲的一个灰灰人,应声惨死地上,其余两个齐为之吓了一跳,齐齐退了七八步。
唐子良的脸上,现出了骇人的杀机,喝道:“你们是哪派门人,如再不说,可别怪我唐子良出手毒辣。”
“那就试试!”
另一个灰衣老人断喝之下,再度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唐子良一声沉喝,左手猛然拍出。
在唐子良出手之下,另一个灰衣老人也猝然发动攻势,掌力猝然卷至。
这两个人出手似有拚命之势,唐子良似乎也估不到对方武功出手会如此之快,不由被迫退了两步!
他一声怒喝,双掌迅然拍出。
一声惨叫,应声响起另一个灰衣老人再度应声惨死,剩下的灰衣老人为之色变,连连退后了十来步。
唐子良厉声喝道:“你说不说是哪派门下?” “不说!” “找死——”
唐子良狂喝声中,猛射了过去,灰衣老人虚攻一掌,一个弹身,突向古刹之外射了出去。
这一着出乎唐子良的意料之外,他一声断喝:“你逃得了么?”身形一划,疾如星泻,追了出去。
唐子良这射身之势,何等之快,灰衣老人乍觉眼前一闪,便被唐子良截住了去路。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走得了么?” “小于,我与你拚了!”
灰衣老人一声怒吼,疯狂地向唐子良扑了过去,唐子良右手一挥,已将灰衣老人弹退了五六步,口中喝道:“你是哪一个帮派门下。”
“不说!” “找死!”
唐于良这时已忍耐不住,他一声厉喝,身形划处,射向了灰衣老人,左手猛然劈出。
唐子良这次出手,已用了全部功力,这一掌击出之势,何等之快,但灰衣老人存心拼命,唐子良一时也奈何对方不得。
五招过后,灰衣老人已承受不住了,唐于良一声断喝,紧接着砰的一声,灰衣老人口血狂飞,栽了出去。
唐子良一个弹身,把灰衣老人提了起来,灰衣老人望着唐子良,一脸死灰之色,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现在你说是不说?阁下是聪明人,何必受皮肉之苦?”
对方骇然道:“你……你……要知道什么?” “你们是何人门下?” “假如我不说呢?”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让你痛苦而死。” “说呢?” “放你一条生路。”
“天王……哎哟……”天王两字甫出,一声惨叫,但见灰衣老人脑血飞溅,应声惨死。
猝然之变,使唐子良骇住了。
唐子良万万想不到会有人在灰衣老人欲说出情形之刹那,突施辣手而去,使自己防不胜防!
倏然,一阵娇笑之声,把唐子良在极度的惊骇之中,惊醒过来,抬眼望去,但见一个蓝衣少女出现在三丈之外!
唐子良脸色一变,把灰衣老人掷落地上,一个弹身,向蓝衣少女射了过去,口里喝道:“你为什么杀死他!”
喝话声中,一掌击向了蓝衣少女当胸,唐子良挟愤出手,其势如电,蓝衣少女右手一挥,退了开去,喝道:“你干什么?”
唐子良的脸上充满了骇人的杀机,喝道:“你为什么突施辣手,杀了这灰衣老人?”
“你说什么?” “你什么杀了他?” “胡说八道,我几时杀过他?”
这一句话说得唐子良为之一怔,难道向灰衣老人下手之人,不是这蓝衣少女?一时他不由怔立在那里。
他愕了半响,才说道:“那么是谁杀了他?”
“你这人怎么这般奇怪?你既没有杀人,怎会知道人是谁杀的?”
蓝衣少女话声甫落,一阵娇笑之声,突又破空传来,紧接着衣袂飘风声起,几个红衣女子如飞而至。
当首之人是一个年约三旬的红衣美妇,她目光一扫唐子良与蓝衣少女,微微一笑,道:“梅花盛开,果是谈情说爱的好地方!”
说到这里,她语锋一顿,目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冷冷问道:“阁下是唐子良?”
“不错,干什么?” “本帮刑堂堂主千面美人可是死于阁下之手?”
唐子良闻言为之一怔,道:“你……你说什么?”
“我说千面美人是不是死于阁下之手?”
“我曾伤了她,可是并没有杀死她,四位是魔女帮的门人?”
“正是,可是千面美人是死于阁下之手,她横尸在京城之外的林中!”
唐子良闻言,下意识打了一个冷颤,假如此情属实,有人在自己伤了千面美人之后,下手杀了她,嫁祸在自己头上,但,谁是向美面美人下手之人呢?
心念中说道:“我的确不曾杀她!” “阁下为什么不敢承认!”
“我没有杀她,叫我怎么承认?”
红衣美妇脸色一变,喝道:“你不承认我就叫你承认!”
红衣美妇一声断喝,疾如电光石火般地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就在红衣美妇弹身出手之际,一声冷喝传来:“住手!”
红衣美妇被喝,不由把弹出的身子,收了回去,转脸望去,但见一顶红色小轿,在两个红衣少女的扛抬之下,如飞而至。
红色小轿在唐子良面前一丈之处,停了下来,红衣美妇及三个红衣少女脸色一变,齐齐道:“弟子参见副帮主!”——
来人就是魔女帮的副帮主,这一下令唐子良暗地一惊,轿中人娇滴滴地说道:“罢了!”
“谢副帮主!”话落,四个人齐站了起人,轿中人冷喝道:“这里没有你们的事了,回帮去!”
“是!”应声甫落,四条红衣人影,飘然而去,唐子良就不知对方在捣什么玄虚。
轿中人冷冷一笑,道:“听说阁下叫唐子良?” “不错!” “你住在白马山望春岭?”
“不错!” 站在一侧的蓝衣少女突脱口喝问:“你……住在白马山望春岭?” “对了!”
“什么时候的事?” “自然是十二年前年的事!”
“十二年前……十二年前……”蓝衣少女自语着,一时之间,似想到了什么而在沉思……
轿中女子的声音倏又传过来说道:“阁下杀了本帮刑堂堂主千面美人,本帮帮主要找你算账,阁下敢在后天晚上三更在这梅山岭下的梅花亭会我们帮主么?”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有什么不敢?”
“很好,那么,我们一言为定,后天再见了。”
话落,两个红衣婢女又抬着那顶红色小娇,如飞而去,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难道我怕你们不成?”
唐子良话犹未落,倏闻蓝衣少女喝道:“唐子良,我找你已经很久了。”
唐子良一愕,半晌才问道:“你找我?干什么?” “跟我去见我母亲!”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与你母亲毫不相识,为什么要跟你去见她?”
“你非去不可!” “我偏不去!” “什么?不去?” “对!”
蓝衣少女粉腮一变,冷冷喝道:“假如我非要你去呢?” “我想你办不到!”
“那就试试!”
蓝衣少女一语甫落,蓝衣人影一闪,疾如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出手便点。
蓝衣少女出手之势,竟出乎唐子良意外的快,使他的身子不由向后退了七八步!
唐子良在退身之下,一掌已告封出,就在此时,蓝衣少女挟着叱喝声,第二招再告袭到。
这一下迫得唐子良不能不全力出手,当头一声断喝,猛然扫出了一掌,蓝衣少女不避反进,出手凌厉击至。
唐子良喝了一声找死,左手一封,右手一圈,只听一声闷哼,蓝衣少女一只左手,竟被唐子良扣住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姑娘还差得远呢!”
右手轻轻一送,把蓝衣少女弹退了五步,蓝衣少女骇然望着唐子良,冷冷说道:“想不到你武功会高到如此出奇……我何颜留于江湖?”
说话声中,她的右手突然举了起来,向脑袋劈下。
唐子良想不到这蓝衣少女性情会如此刚烈,为了败在自己手下而自尽,当下本能地射了过去,喝道:“你干什么?”
唐子良弹手一扑,正好扣住了蓝衣少女拍下的手势,倏地,蓝衣少女左手猝然点出。
这一下大大出乎唐子良意料之外,他做梦也没有想到蓝衣少女会突然来这一手。
身上一麻,人已笔直站在当地,他双目射出了骇人光芒,迫视这奸诈的蓝衣少女。
蓝衣少女冷冷一笑,道:“唐子良,这一手你没有防到吧?放心,我还不想杀死你,只是骗你就范而已!……”
“你……”唐子良气得说不出话来。 “假如不这样,你怎么肯跟我去见我娘?”
唐子良气得浑身发抖,一时说不出一句话来,蓝衣少女冷冷一笑,左手一抄,把唐子良挟在肋下,如飞而去。
下了梅山岭,转向东奔去,不知穿过了多少森林,翻过了几座山头,但见天色已暗!
唐子良喝道:“你到底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去见我娘呀!”
唐子良一想脱身不得,也只好任由对方摆布了,不久,蓝衣少女已转入了一条山谷,来到了一处岩洞之前!
但闻洞内传来了冷喝:“谁?” “娘,是我!” “是小娇?你回来了?” “是的!”
蓝衣少女话声中已向洞内行去,唐子良目光所及,但见这洞内十分宽大,不久,已来到了洞中。
原先那女人的声音又问道:“小娇,你手里的人是谁?”
唐子良循声瞧去,但见一个容貌姣好的黑衣中年妇人站立面前,但闻蓝衣少女说道:“娘,他是唐子良呀!”
“唐子良?……他是谁?”
蓝衣少女把唐子良放了下来,向黑衣妇人说道:“娘,你不是要找他么?他就是住在白马山望春岭的唐子良……”
“什么?……”黑衣妇人脱口叫了起来,但见她的脸上骤现激动之色,目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喝问道:“你住在白马山望春岭?姓唐?”
“对了!” 黑衣妇人栗声道:“你父亲呢?” “干什么?” “我要知道!” “死了!”
“死了?胡说!”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信不信由你!”
“你为什么说你父亲死了?” “你为什么说我父亲没有死?”
黑衣妇人冷冷一笨,道:“阁下好刁蛮!”
蓝衣少女说道:“娘,他不但刁蛮,而且一身武功高得出奇,如非我用计,还无法擒下他呢!”
黑衣妇人冷冷一笑,道:“阁下,你父亲在什么地方!”
唐子良脸色一变,喝道:“我说他死了你没有听见么?” “他没有死!”
“难道我会诅咒我父亲么?”
“阁下,你骗得了别人,可骗不了我,说吧,你父亲在哪里?”
唐子良不由被她这句话说得愕立当场,他父母之死,他亲眼目睹,而他父亲脑袋也被人切去,自不可能不死之理。
他跟魔中魔学艺十二年,下山之时曾回家,虽尸体早已不见,可是他证明他父亲已死。
现在这黑衣妇人说他父亲未死,这道理何在?一时之间,唐子良就想不出这是怎么一回事。
心念中,冷冷说道:“你说我父亲未死道理何在?”
黑衣妇人冷冷道:“因为他杀了我丈夫!” “什么?” “你父亲杀了我丈夫。”
“什么时候的事?” “十二年前,三月……三月十三日!”
“什么?三月十三日?”唐子良几乎脱口叫了起来,因为三月十三日这一日他毕生也不会忘记,那父母被杀之日,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而且这巧合也太不可思议了……
黑衣妇人说道:“不错,正是三月十三日。”
唐于良骇然道:“你说十二年前三月十三日这一天,你丈夫死于我父亲之手?”
“不错。” “你错…” “错不了。”
唐子良冷冷地说道:“可是我父亲也是在当天被人杀死的……”
“我知道,那死去的不是你父亲,是我丈夫!……”
“什么?”这一句话又令唐子良脱口而叫,骇然而问:“那死去的是你丈夫?”
黑衣妇人说道:“你是真的不懂,还是装蒜?” “你说说看,我不懂。”
黑衣妇人察言观色,似乎看出唐子良并非做作,当下说道:“你先说十二年前所发生的事吧!”
唐子良愕了一愕,说道:“那一天早上,我跟东村一个叫阿芬的女孩子在岭上玩,直到中午我才回家,可是一进门,便发现我父亲被杀死在门口,脑袋被人切去……”他将十二年前的事,详细告诉了黑衣妇人!
黑衣妇人闻言之后,说道:“你以为那死去的是你父亲?” “当然!”
“你错了,那是我丈夫!” “你丈夫?……这怎么可能?”
“事情是这样的,十二年前三月十三日,这天一大早,我丈夫告诉我他要到白马山望春岭,他说他要找一个失踪多年的朋友,我问他,这位朋友叫什么?他说姓唐,临行之时,他一再告诉我,最慢当天便可回来,直到深夜不见他回来,于是,我眼皮跳得厉害,预感会有事情发生,于是,我亲自赶到白马山,便看见我丈夫倒在门口,被人切去了脑袋!”
“那是我父亲!”
“错了,他虽然被凶手换上你父亲的衣服,可是有一个地方却永远改变不了,那是他左手手背上有一颗红痣,我断定那是我丈夫!……”
唐于良愣在当场,如果此情属实,未免太不可思议了,那死去的不是他父亲,是这女人的丈夫?
这意外之事,使唐子良吃惊得一时说不出话来,当下说道:“你能确定那死去的是你丈夫么?”
“难道你父亲左手背上也有一颗红痣?” 唐子良想了一想,道:“没有!”
“所以,事情是这样的,当天早上,我丈夫去找你父亲,你父亲便下毒手杀了我丈夫,然后改穿了他的衣服,使别人认为那死去的人是他!”
“那么,我母亲之死,又作何解释!”
“这一点,我不知道,大概当时你父亲想杀你母亲,我丈夫适时而至,你父亲杀了我丈夫灭口,否则我丈夫之死,又作何解释?”
唐子良骇然了。
因为这女人所说的话如果不差,那么,他父亲杀了她丈夫故布疑阵,到底是为了什么?
他为什么要杀他母亲,又做出被轮奸之状?
这的确令唐子良大惑不解,而且,如照对方推测是真的话,有一件事又更不可思议了!
因为想杀他之人是用梅花戒刀的信符,这东西只有梅山神僧大徒弟陈友山所有,难道说他父亲会是陈友山?
这似乎是不可能的,万一可能的话,那未免太过骇人了。
一时之间,唐子良不由被这些事弄得怔怔出神,他思忖不出这到底是不是可能。
黑衣妇人道:“你在想什么?”
唐子良道:“我认为这是不可能的,我父亲深爱我母亲,也非常疼我,他不会做出这种杀我母亲、也杀我之事!”
是的,这根本是决无可能之事,然而黑衣妇人却说道:“你父亲为什么会杀你及你母亲,我不得而知,但我丈夫是死了……”
“你丈夫是谁?” “徐文达!”
唐子良咬了一咬牙,道:“相信我一定会查清这件事的,你把我擒来,想干什么?”
黑衣妇人被唐子良这一问,反而怔了一怔,他原先认为找到了唐子良,便可以知道他父亲的下落,岂知唐子良却一无所知!
她叹了一口气,道:“或许你也是真的不知道。”
她转身向蓝衣少女道:“小娇,放了他!”
蓝衣少女走到唐子良的身侧,玉指轻点,解去了唐子良的穴道,唐子良怒视了她一眼,转身便离去。
蓝衣少女追了出来,说道:“唐少侠!” 唐子良微微顿足问道:“干什么?”
蓝衣少女歉然道:“唐少侠,请恕我向你用了卑鄙手段,使你被我所擒!”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我不怪你就是了!”
话落,他再度移步向洞外走去,蓝衣少女又叫道:“唐少侠,你……真的不怪我?”
望着蓝衣少女一片情深之色,唐子良轻轻一叹,道:“当然是真的,如非你用不正当手段擒下了我,我还无法知道一件事呢!”
蓝衣少女问道:“你现在去哪里?”
“我事情很多,要去的地方也很多,请姑娘留步吧!”
蓝衣少女现出了一副依依之情,微微颔了一下螓首,唐子良喟然地笑了一下,缓缓移步走出。
他的心中多了一个大疑问,他不知道黑衣妇人所说的事是不是真的,但愿这不会是真的……否则……
他不敢往下再想了……
唐子良的心沉重无比,好像很多不可思议的事,都将发生在他的身上。
他长长吁了一口气,忖道:“现在,我应该去哪里?……对了,去毒谷找毒狐狸……为我师父报仇……”心念打妥,他直朝龙毒山毒谷奔来!
唐子良奔了一阵,突然,他似想到了什么,把脚步停了下来,他突然想起了那突被人杀死的黑衣人所说的话,他说他们帮主要杀他,又不杀他?……
他只说了“天王”两字,便被人杀死了,那么,他是“天王门”门下了!
天王门是一个什么门派?难道门主跟这一件事有关?
唐子良想到这里,不由疑念丛生,当下暗道:“找到了毒狐狸之后,再找天王门不迟!”
他掠身而起,向毒龙山而来。
是日,他来到了毒龙山的毒谷之外,但见谷口写着两个鲜红大字:“毒谷”。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倒不相信这毒谷能毒死我!”
话犹未落,他一掠身,向毒谷之内飞射而去,但见谷内林木参天,穿过了林木,突然,一声阴恻恻的冷笑之声,破空传来。
唐子良把脚步停了下来,喝道:“什么人?”
那阴恻恻的冷笑之声传来,道:“阁下又是谁?到我毒谷,意欲何为?”
唐子良冷一笑,道:“请问贵谷之内,可有一个叫毒狐狸的女人?” “不错!”
“她在不在?” “阁下找她干什么?” “有事问她?” “抱歉,她已经不在本谷了!”
“在什么地方?” “这就不知道了。” “你是谷主?” “不,守门人!”
“我想找你谷主!” “抱歉,我们谷主向不见客。”
唐子良冷冷地笑了笑,道:“可是我非见他不可!”
“本谷向来不与江湖朋友来往,阁下请退出本谷,以免伤了和气!”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非见你们谷主不可。”
“阁下如不要命,那就进来试试!”
这一句话说得唐子良怒气油然而生,他就不相信毒谷到底有什么惊人之处。
他一弹身,向谷中射了过去,就在唐子良弹身一跃之下,阴风旋处,一道黑影,向他砸卷过来。
唐子良大喝一声:“找死——”
断喝声中,他右手猛然拂出,凌厉扫出了一招,在唐子良一扫之下,那黑影已飘退了数丈!
唐子良放目一望,但见三丈之外,站立了一个身着黑衣的枯瘦怪人,对方冷冷一笑,道:“阁下已中了无形之毒了,不信,你运功试试!”
唐子良闻言,下意识地打了一个冷战,不期地运功一阵,可是他觉得血气运循自如,毫无中毒之状!
他突然想起了伏魔一君给他的避毒珠,他之所以没有中毒,必是这避毒珠发生了作用!
他心胆为之一壮,冷冷一笑,道:“你认为区区之毒,便伤得了在下么?看掌!”
唐子良一语甫落,人已射了过去,掌力猛然扫出。
唐子良能再出手攻招,大大出乎那黑衣怪人意料之外,他一掠身,闪开了唐子良这一掌。
对方身子尚未闪开,唐子良第二掌已再度攻到,出手之快,使对方几有难于闪身之势。
黑衣怪人在唐子良的凌厉攻势之中,猝然欺身,向唐子良猛击一掌。
唐子良冷冷一笑,左手一封,右手已经切出,只听砰的一声,黑衣怪人栽了出去。
唐子良也不管对方死活,掠身向谷内射了进去。
起落之间,已出了数丈之外,倏然,人影一闪,一条人影又截住了去路,一掌突告封到。
这一道掌力使唐子良拿桩不稳,退了三四步,放目一瞧,一个奇丑枯的散发怪人,站立当前!
唐子良一怔!
散发怪人咧嘴一笑,道:“阁下胆子也太大了,竟敢跑到毒谷来撒野,阁下到此为何?”
“找两个人!” “哪两个?” “毒狐狸及你们谷主!”
“我们谷主向不见客,毒狐狸已不在本谷了!” “我非见谷主不可!”
“阁下好像不怕毒?” 唐子良狂笑一声,道:“区区之毒,要不了在下之命!”
对方阴恻恻地一笑,道:“阁下认为本谷只是以毒出名?哈哈哈……你错了,除了毒之外,本谷武功依旧是武林一绝……”
“在下正想领教一番。”
唐子良一语甫落,人已朝散发怪人走了过去,散发怪人右手缓缓举了起来,阴恻恻地道:“阁下何必自寻死路?……”
“不知死的是谁?”
唐子良喝声甫落,身形似闪电一般射了过去,在唐子良射到之下,对方猛地扑了过来。
双方出手,均在同一时间之内的事,唐子良的掌力与对方撞个正着,砰然巨响,对方退了三四步,唐子良也退了两步。这一下令唐子良心头为之一骇!
对方脸色一变,道:“阁下的武功,出乎我意料之外了!”
“你也不差!”差字甫出,他又射了过去,凌厉的掌式,疾如电光石火地击出了两掌,散发怪人也攻出怪异三招。
一时之间,打得难分难解!
唐子良之所以非进入毒谷不可,自然是他不信毒狐狸不在谷中,假如毒狐狸不在,他也必须向毒谷谷主取得解药救他师父!
是以,他非见毒谷谷主不可!
刹那之间,十招已过,唐子良发觉对方的功力果然不差自己多少,心想非速战速决不可。
心念疾转,奋起了神威,伏魔七式中神童伏魔已凌厉攻了出去。
伏魔七式变化果然不同凡响,掌式一出,掌影如幻,变化难测,散发怪人为之心惊。
唐子良在对方吃惊之下,猛然扫出一掌。 砰!
散发怪人被唐子良击退了十来步,口血溅处,几乎站立不稳,这当儿唐子良再度欺身射了过去。
倏然——一声沉喝之声传来:“站住!”
唐子良闻声,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放目一瞧,但见前面已截住了十几个黑衣人!
当首一个黑衣老人矮胖得像一只大水桶,两只眼睛迫出了骇人的杀机,迫视在唐子良的脸上。
唐子良傲然伫立如山。
矮胖老人阴侧侧一笑,道:“阁下的武功,令老夫开了一次眼界,也破了本谷数十年之例,竟能杀伤本谷门人……”
唐子良冷冷问道:“你就是毒谷谷主?” “阁下还不配见本谷谷主!”
“那么,你是谁?” “本谷掌刑长老!”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难道贵谷主是见不得人的?”
“住口。”掌刑长老一声断喝,道:“阁下既然伤了本谷门人,可别怪本谷对你不够江湖义气!”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非见你们谷主不可!”
掌刑长老阴恻恻一笑,这当儿,十几个毒谷门人缓缓散开,已将唐子良团团围住!
唐子良哂然一笑,倏欺身向掌刑长老走了过去,一时之间,场面笼罩了骇人的杀机。
倏地,掌刑长老大喝一声,矮胖的身形一划,疾如电光石火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来,掌势突然封出。
掌刑长老出手攻招,其势甚疾,唐子良虽知对方武功不可轻视,但依旧不把对方看在眼内。
他一声狂喝,左手封出,右手一掌也迅然攻出。
两人出手,十分之快,但见人影疾转之间,已双双攻出了三掌,对方武功之高,竟出乎了唐子良意料之外。
唐于良心念之中,忙施出了伏魔七式,这威力奇强的掌式,使掌刑长老承受不起了。
五招过后,他已被迫得毫无还手之力。
掌刑长老猛然一声大喝,出手击出了一掌,身子一划,突然飘身而退——就在掌刑长老退身之下,十几个毒谷门人突然扬掌,十数道掌力,向唐子良击了过来。
这十数道掌力联合出手击出,其势之猛,非同小可,唐子良哪敢硬接,他一弹身,拔起了三丈来高。
掌刑长老似已料到唐子良会有这一着,在唐子良弹身而起之时,如涛的掌力,倏向唐子良击了过来。
唐子良此时身在空中,对于这掌刑长老的毒辣手段,也不由感到了杀心大起,断喝声中,一掌封下。
掌刑长老似估不到唐子良身在空中还能出手,他一个闪身不及,砰的一声,身子踉跄退了十来步,忍不住溢出了一口鲜血。
而唐子良身在空中发掌,真元自无法运用自如,掌力发出之后,他的身子坠落下来。
暴喝声中,数道掌力,再度卷了过来,唐子良掌力尚未击出,已中了两掌。
他内力修为已在八十年之上,伏魔一君已将毕生内力修为给了他,三掌击中,他的身子连退了七八步。
他奋起神威,猛击两掌。
惨叫之声应声而起,两个毒谷门人,应声载倒在地上,而唐子良也中了三掌。
哇的一声大响,他终于喷出了一口鲜血,身子晃了两晃,这当儿,十几道掌力,又卷击过来。
砰砰砰!…… 唐子良又中了五六掌,身子倒在地上,脑子一昏,人事不知。
不知经过了多久,唐子良在全身痛楚之中,醒了过来,放目一瞧,但见他躺在了一处大厅之中。
厅前,站立了数十个黑衣人,当中坐着那个掌刑长老,唐子良咬了一咬钢牙,脸上骤现杀机。
他想站起来,可是浑身无力,穴道已被人点中,但闻掌刑长老阴冷冷一笑,道:“阁下也有被擒之时……”
唐子良狂笑一声,道:“唐子良虽然被擒,但对贵谷这种手段,甚难心服!……”
“不管你服与不服,你终已被擒……” “有什么手段你使出来好了!”
“阁下,你猜我们将如何对付你?” “大不了一死!”
“死?”掌刑长老疯狂地笑了起来,道:“这未免太便宜你了,我要叫你求生不能,找死不得……”
唐子良闻言,打了一个冷战,栗声道:“你……要怎么样?”
“很简单,本谷以毒出名,任何毒药具备,就先要让你服下穿筋之毒,每一个时辰之内,你都要筋骨剧痛如割,三天之后,理智丧失,七天之后,疯狂而死!”
唐子良闻言,打从心里泛起了一股寒意,这手段之辣,确实叫人毛骨悚然!
唐子良并不是一个怕死之人,但对于这手段,确实产生无比的恐惧,他栗声道:“你……敢?”
“敢与不敢,你就会知道。” 他语锋一停,喝道:“施刑手!” “在!”
人群中,闪出了一个脸色瘦黄的黑衣老人! 掌刑长老冷冷喝道:“施刑!” “是!”
施刑手向唐子良躺身之处,走了过来,唐子良心栗了,一生之中,他从没有比这一刻更为恐惧。
这恐惧比面临死亡更甚。
这当儿,施刑手已走到了他的身边,唐子良此时反抗无力,求死不能,只好任由对方摆布了。
掌刑长老发出了一声阴恻恻地冷笑,道:“阁下,你还有什么话说?”
唐子良咬牙道:“我唐子良如有不死之日,当要用同样手段对付你……”
“你恐怕没有那一天了!” 唐子良双目几乎要喷出火来!
这当儿,施刑手已走到了唐子良的面前,右手拍出,唐子良的口刹然张开!
掌刑长老喝道:“施刑!” “是!”
施刑手掏出了一颗黄色的药丸,纳入了唐子良的口中,唐子良此时已无反抗之力,那颗毒药便沿喉而下!
唐子良暗暗告诉自己:“完了!”
是的,他完了,毒药已在他毫无反抗力之下,吞入了胃中,除非奇迹出现,他将永不可活下去了。
这时,施刑手已解去了唐子良嘴上穴道,唐子良的嘴又合了起来,他狂笑道:“毒谷之名,果是名不虚传!……哈哈……”
他发出了栗人的狂笑…… 掌刑长老阴恻恻地笑道:“阁下不必笑了!”
唐子良虽有避毒珠解空气中之毒,但却解不了内服之毒,这时,他的毒气已开始发作了!……全身筋脉在发痛……似被刀割一般,他脸色了变,额上汗水如豆滚了下来!……
他忍不住脱口而叫,极度而又难忍的刺筋之痛,使唐子良忍不住地在地上打滚,哀叫,发抖,其状惨不忍睹!
掌刑长老发出一阵骇人的狂笑。
倏然——就在唐子良在地上打滚、连声裒叫之际,一声朗喝由厅内传来:“谷主驾到!”
声音乍传,使大厅中的毒谷门人——包括掌刑长老在内,齐为之色变!
循声望去,但见两个黑衣婢女,拥着一个黑衣艳女,缓缓走向了大厅之中,所有毒谷门人,齐伏身下跪,道:“弟子叩见谷主!”
黑衣艳女的脸上一无表情,冷得像一团冰一样,这时,唐子良刺伤之毒的药力,已暂时过去了。
他目光一扫那黑衣少女之时,不由骇住了,这毒谷谷主不但不是一个奇丑怪物,而竟是一个绝色佳人,这一点的确出乎唐子良的意料之外!
黑衣艳女的目光一扫唐子良,似略为一颤,然后,视线转落在掌刑长老的脸上,喝道:“掌刑长老!”
但见掌刑长老伏跪于地,栗声说道:“弟子恭候令谕!”
“你的目中还有我这个谷主么?” “谷主何出此言!……”
黑衣艳女倏喝道:“掌嘴!……” 掌刑长老脸色一变,悚然道:“谷主!” “掌嘴!”
掌刑长老怔了一怔之后,双手劈劈拍拍地打了十来下,直打得鲜血飞溅,双颊红肿。
唐子良看得一骇!
黑衣艳女冷冷一笑,道:“掌刑长老,你知道我为什么叫你掌嘴么?”
“弟子不知!” “我在本谷身掌何职?” “谷主!”
“我既是一谷之主,本谷发生之事,你能做主么?” “弟子不敢做主。”
“有人到本谷找我,打伤本谷门人,你为什么不传报于我?”
“弟子认为这是小事,不敢劳动谷主!”
黑衣艳女冷冷一笑,道:“不敢劳动于我?哼!你分明是有意欺瞒我,你越来越不像话了,如果不惩戒你,门人就要造反了!”
掌刑长老脸色大变,栗声道:“谷主,请饶弟子无知!”
“饶你?哼!”她重重哼了一声,从怀中掏出了一颗白色的药丸,掷给了掌刑长老喝道:“服下这三日痛!”
掌刑长老全身发抖,口里依旧说道:“谢谷主轻罚!”话落,把那颗白色的药丸吞入了口中!
黑衣艳女冷冷喝道:“施刑手!” 原先那脸色枯黄老人,应声道:“弟子在!”
“拖下去!”
“是!”施刑手应了一声,将掌刑长老连拖带拉地拖向后堂,唐子良对这黑衣艳女的手段也不由打了一个冷颤。
这时,黑衣艳女的冰冷目光,落在了唐子良的脸上,冷冷说道:“守谷长老?”
人群中,闪出了一个老者,应道:“弟子在!” “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黑衣老人将唐子良到毒谷之事,原原本本告诉了谷主一遍,接着又道:“掌刑师兄已给他服下了刺筋之毒!”
黑衣艳女轻轻哼了一声,向唐子良道:“阁下到本谷,既是找人而来,杀伤本谷门人,这就不对了!”
“这怎么能怪我?” “为什么不能怪你?”
“在下到贵谷,指名找人?按江湖规矩,应该给予引见,可是贵谷门人却仗毒欺人,如我不出手,难道等死么?”
“你到本谷干什么?” “找人!” “谁?” “毒狐狸!”
“可是她在十五年前,就已离开本谷了!” “这话是真是假?”
“我身为一谷之主,当无骗你必要!”
唐子良察言观色,知对方所言可能不假,当下问道:“她在什么地方?”
“十五年前,她私逃出谷,我曾派人缉拿,可是一无踪影,阁下找她干什么?”
唐于良也不回答所问,道:“谷主不知芳龄几何?”
唐子良这一句话问得毒谷谷主为之一怔,她似乎不明白唐子良此问为何,久久才应道:“二十!”
“你既然只有二十岁,怎么会知道十五年前的事?”
“毒狐狸叛离本门,家父死时,一再告诫于我,毒狐狸势必擒回按门法发落,我当然知道这件事。”
唐子良哦了一声,随即说道:“她以咀心之毒毒我师父,所以我找她算账!”
“那么,你又找我干什么?” “她既然不在,我找你要解药!”
黑衣艳女冷冷笑了一笑,道:“阁下也想得太天真了,不要说本门解药从不给外人,就是给,也不会在你打伤了门人之后,再把解药给你!”
唐子良冷冷道:“给不给是你的事!” “给你解药也不难,有三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加入本谷。” “这一点,唐子良办不到!”
“第二,我谷中女人,你选一人结婚,生下子女之后,我可以把解药给你!”
这第二个条件说得唐子良为之一怔,因为这第二个条件说得太过奇怪了,心念中,骇然自问:“与你门下女子结婚?”
“对,在没有生出子女之前,你依旧不能离开本谷。” “第三个条件呢?”
“接我三招不败,败了你留下,接得了三招,我放你走,并把解药给你。”
这句话说得唐子良脸色一变,他就不相信自己接不了她三招,可是这毒谷谷主既知自己能打伤她的门人,又开出了这个条件,分明是有制胜的把握,否则当不会说出这种话来。
心念一转,骇然而问:“接你三招?” “不错,这三个条件你可以任选其一。”
唐子良冷冷道:“在下愿意选择第三个条件!” “接三招?” “对。”
“败了你愿意遵照诺言留下?”
唐子良咬了一咬钢牙,心想不错,他只能选择第三个条件。若是败了。他也只好一死了之,否则,这刺筋之毒,并不是他所能忍受的。
心念一转,道:“我如输了,陪上一条命就是了!” “很好,服下此药解毒吧。”
话落,一颗金色的药丸,直朝唐子良的面门掷了过来,唐子良伸手接过,纳入了口中。
刺筋之毒虽然解去,可是被点的穴道,却尚未解开,唐子良看了毒谷谷主一眼,道:“烦谷主解去我穴道如何?”
毒谷谷主颔了一颔首,当下走到了唐子良的面前,伸手急拍,解去了唐子良的穴道。
唐子良运功一阵调息之后,向毒谷谷主说道:“谷主,我们可以动手了!”
毒谷谷主微微一笑,她的笑容,十分迷人,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为之怦然心动!
毒谷谷主莲步轻移,婀娜多姿地走到了唐子良的面前三尺之处,把脚步停了下来。
唐子良竟还是怔怔地望着她!
毒谷谷主的星眸之中,现出了一丝异样色彩,从唐子良的眼光之中,她似发现了什么!
她轻轻一笑,道:“阁下,我们可以动手了。”
唐子良在茫然中醒了,他报给她一个苦笑,道:“是的,我们可以动手了。”
“阁下准备了,我要出手了。” “请!”
毒谷谷主的右手缓缓地举了起来,大厅之中一片死寂,也充满了紧张的气氛!
倏然,一声叱喝声起,黑衣人影一闪,毒谷谷主娇躯疾如闪电一般,向唐子良射了过来,一掌已告攻到。
毒谷谷主这弹身之势,确实快得骇入咋舌,唐子良一闪身,右手已封出了一掌。
唐子良右手尚未封出,对方第二掌已告攻到!
快——快得令人难于看清招式,唐子良之武功已是惊人了,想不到这毒谷谷主武功比他更高。
这一掌迫得唐子良不得不出手硬封,可是在这极快之间,黑衣人影一闪,唐子良乍觉背上便挨了一下。
唐子良脑海里嗡的-声,似被锤击,他想不到自己竟真的躲不了三招之击。
他像失神一般,站立当场。
毒谷谷主退到原来之处,淡淡一笑,道:“阁下武功果然名不虚传,你能躲我三招,我甚为佩服,我当依言放你出谷,并将解药给你!”
唐子良骇然道:“你……说什么?”
唐子良几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明明败了,对方怎么说自己躲了她三招,她是在讽刺,还是……
毒谷谷主说道:“你已闪了我三招,我自然该照言行事,给你解药,放你出谷!”
天!这是怎么回事?唐子良茫然了!
终于,他想到这是怎么回事!这分明是毒谷谷主手下留情,借赌招为名,使她可以名正言顺放自己出谷!
唐子良想到这里,真是说不出的感激,这当儿,毒谷谷主一投手,已将一个红色纸包掷给了唐子良,道:“这是咀心之毒解药,你可以走了。”
唐子良接过药之后,感激地怔怔望着这并不毒的毒谷谷主!
毒谷谷主秀心一震,表面依旧冷冷地道:“你还有什么话说么?”
唐子良慨然一笑,道:“在下可否请教谷主尊姓芳名?” “干什么?”
“唐子良如有机会,当报此恩!”
“这不必了,你赌招既胜,我东西自然应该给你,至于名字知不知道都无所谓,阁下请吧!”
唐子良把药纳入怀中,凝视了毒谷谷主一眼,道:“如此,唐子良告辞了,愿后会有期!”话落,向大门之外行去!
唐子良一生之中,从没有像现在如此感慨过,因为这毒谷谷主了解他的心意,又给了他所要的东西,于是一时之间,毒谷谷主的影子像在他心目中生了根一样。
出了毒谷,正待弹身奔去,倏然,一条人影向唐子良走了过来,来人是个独眼老人,有些驼背,他走到了唐子良面前,停了下来!
唐子良一怔! 独眼老人望了望唐子良,问道:“阁下姓唐?”
唐子良不由为这突然一问感到一怔,半晌才应道:“不错!” “叫唐子良?”
“也不错,干什么?” “有人托我转给你一封信!” “信?……”
唐子良应话之中,独眼怪人已掏出了一封信,交给了唐子良,随又转身疾走而去。
唐子良握着信发呆,他还没有来得及问托信之人是谁,那独服老人已走得无影无踪。
久久,唐予良才把目光放在信上:“面交:唐子良启”
除了这简单几个字之外,下面没有署名,唐子良不由一怔,才撕信一看,但见上面写着:“敬启者:接信,请明晚三更在阴魔山阴水潭一晤,事关机密,非到不可,过时不候,切记!”
简简单单一封信,写信人没有署名,唐子良一时之间不由怔立当场,由这信中所谈看来,必然事非寻常!
可是,他一算与魔女帮帮主之约,也正是在明晚三更!
他应该去哪里?赴这信上之约,还是赴魔女帮帮主之约?一时之间,他不由难下决定。
这封奇怪的信,由什么人所发?其目的为何?
终于,唐子良决定赴魔女帮帮主之约,因为这一件事是他亲口答应,他岂可失信于人?
而这写信之人,他并未答应赴约,将来纵是有什么事也说得过去。
唐子良心念打妥,朝梅山奔来。
第二天黄昏,唐子良已到了梅山山下,约三更时分,他已到了约定地点——梅花亭!
夜,静悄悄地!
唐子良似乎预感到今夜发生了一场血战,如所料不差,魔女帮门人必定倾巢而出。
唐子良走到了亭外,突然,他瞥见了亭中独坐着一个白色的人影,像一个女人的背影。
唐子良一愕!
难道这白衣女就是魔女帮帮主?看去又似乎不像,对方凝视远处的梅花,似在等待什么?也像在沉思什么!
唐子良轻轻走了过去,走到了亭中,也走到那白衣女子的背后,可是那白衣女子动也不动!
唐子良暗道:“她好像不懂武功?否则,怎么会不知道我来到了亭中!”
白灰白子凝望着远处梅花,像在欣赏……也像在追忆!
这白衣少女在这梅花亭中,是巧合?还是魔女帮帮主? 三更将残!
月,有些朦胧,唐子良望着白衣少女的背影,突然打了一个冷战!……因为这里从不见人踪,这女子当非住于此处之人!
那么,她是有意而来了? 倏然——白衣少女说道:“看!月下梅花多美!”
唐子良闻言吓了一跳,她好像在自言自语,却又像对自己而发,他骇然道:“姑娘……还有我……”一时,他不知如何启齿。
“我知道你在我背后,你看,这盛放的梅花多美?”
唐子良略为一愕,随即笑道:“姑娘雅兴不浅,竟跑到这里来赏月看梅!”
“难道你不是?”

唐子良望着唐翔的尸体,心里也不由感到了一阵悲哀与难过,他虽然为自己替他义母报了仇,但,唐翔对自己终是有过八年养育之恩。
如非为了一念之差,他也不会落到今天这般田地。
唐子良终于在地上挖了一个窟窿,将唐翔的尸体埋葬,然后,才移步行去。
他的心情没有因报了仇而轻松,反而感到无比的沉重,这沉重的心情,自然与唐翔之死有关。
唐子良是一个极为善良之人,他杀死了一个对他有八年养育之恩的人,虽事出有因,但这也令他感到难过的。
他缓缓地走着,倏然,一阵步履之声,破空传来,唐子良闻声,心头略为一震,举目望去,但见来人赫然是红衣少女吴莲。
一月之前,吴莲在太阴山擂台之时,与他相逢之后而又分别,如今她又在此出现,的确令唐子良微微吃了一惊。
但见她绝代的花容,似是失去了往昔的光彩,神情显得有些茫然与凄凉的意味。
这使唐子良感到一愕,他发觉她好像变了,变得憔悴而又麻木,唐子良怔了一怔,问道:“吴姑娘,是你!”
她颔了一颔螓首,道:“不错。” “你是来找我的?” “正是。” “你有什么事?”
吴莲幽幽地叹了一口气,似幽、似怨、她惋然地说道:“我想来问你一件事,你见过那锦衣少年?”
唐子良心头一震,道:“锦衣少年?” “不错。” “干什么?” “我要找他。”
唐子良发觉吴莲在找锦衣少年,似是有非常重要的事,只是这到底为了什么,一时他想不出来罢了。
心念中,不由问道:“你找他有什么事?” “这……”她一时语塞,竟不知如何启齿。
唐子良不由大为起疑,忙又问道:“到底是为了什么事?”
“他……他玩了我的身子!” “什么?”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傈声道:“你说什么?”
吴莲幽幽一叹,道:“我说他玩了我的身子。”
唐子良打了一个冷战,这一件意外之事,的确令他感到极大的震惊,也似是这根本是件不可能之事。
他傈声道:“当真有这等事?” “你……不信?”
“我……”唐子良为之语塞,这件事的确叫她难于置信,但又是出于吴莲之口,如非事实,吴莲岂会造自己的谣?
唐子良一时怔在那里,不知如何启齿。
吴莲幽幽一叹,道:“这件事怪我自己不好……但我必须找到他……”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吴莲眼眶一红,黯然泪下,一片悲切之情,望之令人心酸,唐子良一时之间,就不知道她与锦衣少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当下又急急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告诉我。”
吴莲忍住了悲伤情绪,说道:“当时在擂台结束的第二天,我无意中,又碰见了他,对他,我有些厌恶,因为他对付擂台台主的手段,令我不满。
他当时笑着对我说:‘吴姑娘你去哪里呀?’想不到他竟知道我的名字,一时,禁不由怔在当场。
我问他:‘你怎么知道我姓名?’
他傲然笑了笑,道:‘这有什么奇怪,不要说你姓什么叫什么我全知道,就是你父母是谁,我也没有不知之理。’
在我来说,这似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我与这锦衣少年素未相识,他又怎么会知道我的身世背景……”
唐子良忍不住接道:“这的确是一件怪事。”
吴莲叹了一口气道:“我当时也认为他是夸大之谈,我冷冷告诉他:‘你别吹牛了。’
他笑了笑,问道:‘怎么?你不信?’ ‘不错,我不信。’ ‘咱们打一个赌如何?’
‘赌什么?’
他冷酷地笑了笑,道:‘我什么事都不感兴趣,唯独对女人的身子例外,就赌你的身子吧。’
我脸色一变,道:‘怎么赌法?我输了,像那位擂台台主海燕一样,把衣服脱光?’
‘不!’ ‘那么,干什么?’ ‘把身子交给我。’
我脸色一变,杀机为之而起,我不容这轻狂的少年,这样侮辱我,我狠狠告诉他:‘假如你说错呢?’
‘随你处置,甚至把脑袋交给你。’ ‘你这话当真?’ ‘不错,怎么样?赌是不赌?’
我想了一想,终于答应下来,第一、我认为这锦衣少年不可能知道我的身世,因为除了我母亲之外,我从未对任何一个人谈起自己身世;第二、我认为如果他真说对了,我还有办法对付他——终于,我答应了下来……”
唐子良又接道:“他全说对了?”
吴莲黯然颔首,道:“是的,他全说对了,-字不泄地说对了我的身世,我感到无比的震惊,他问我:‘我是不是说对了?’
‘不错,你全说对了。’
我还没有考虑如何应付,他疾如电光石火一般,点中了我的穴道,他果不愧是一个聪明而又冷酷的人,他怕我对付他,他先下手为强,点中了我的穴道,我便任他摆布了……”
唐子良闻言之下打了一个冷战,道:“于是,他玩了你的身子?” 吴莲含泪颔首。
唐子良脸色为之一变,道:“他一走了之?” “是的。”
吴莲幽幽一叹,道:“事后他说:‘我知道你现在恨我,想杀我,也不需要我,不过假如有一天你需要我的时候,你来找我吧。’他就这样走了……”
唐子良为之动容,道:“你现在已需要他?” “是的。” “为什么?” “我……”
她呐呐地说不出话来,也似不知如何启齿,像有无限隐忧一般,唐子良追问道:“有什么事你尽管说好了。”
“我……已经有了孩子!” “什么?”唐子良脱口大叫。 “我怀孕了。”
唐子良吃惊得倒退了一步,这也是一件令他感到十分震惊之事,想不到为了一句戏言,吴莲与锦衣少年竟会有了孩子。
而锦衣少年的为人,在他的脑中,又打了一个问号。
他会对吴莲如此,而自己又将徐小娇轻易地托给他,假如他也用同一方式侵占了徐小娇的身子,那又如何是好?
唐于良想到这里,他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再说,吴莲纵是找到了锦衣少年,他如果不承认这-件事,又如何是好?这岂不是要造成一场悲剧?
唐子良想到这里,不由打了一个冷战! 他望了望吴莲,道:“你非找他不可?”
“是的,我要告诉他,我有了孩子……” “假如……” “你说万一他不承认?” “是的。”
“很简单,他毁了我一生,我也只好死在他的面前。”
唐子良听得泛起了一股寒意,他在思忖是不是让吴莲跟自己去找锦衣少年?而锦衣少年是不是也向徐小娇……
唐子良不敢再往下想了…… 吴莲又问道:“他到底在哪里?你告诉我。”
唐子良突然发现到,一个再坚强的人,也会被爱折磨得憔悴不堪,吴莲何尝不是呢?她不是个曾经十分坚强的女人么?
这刹那间使唐子良有了决定,在事情还没有弄明白之前,他不能带吴莲去找锦衣少年,他不能不为他们留一条后路。
想到这里,唐子良说道:“吴姑娘,锦衣少年在数日之前,我是见过他,至于他真正在哪里,我还不知道……”
吴莲傈声道:“你……在骗我?”
“不,是真的,这样吧,你告诉我你住在哪里?十天之内,我一定带他来见你,你说好不好?”
“假如他不来呢?” “我想我会带他来的。” “你能保证?”
“保证?我想我能向你保证,我一定能把他带来。”
吴莲颔了一颔首,道:“也好,到时候他不来,我再找他好了。” “他会来的。”
吴莲轻轻一叹,道:“我住魔人山‘飞水岩’。”
唐子良想了一想,说道:“吴姑娘,我可以问你一件事?” “请说。”
“你可以告诉我你的身世?”
吴莲颔首道:“上次你问我那‘鬼神令’,我不是也没有告诉你么?也罢,我就简单告诉你我的身世。”
她语锋略为一停,说道:“我从小与我母亲住在一起,我十几岁的时候,我母亲才告诉我,我父亲在生下我之后不久,突然失踪……”
“你父亲是谁?” “‘散发子’!” “什么?”
唐子良脱口而叫:“你父亲是‘散发子’?”
“正是,他当时留下了‘正义庭’信物给我母亲,他当时说有事外出,可是这一去就不回了。”
这又是一件出乎唐子良意外之事,想不到这吴莲竟是“散发子”的后人,怪不得她有“鬼神令”。
唐子良怔了一怔,方忖道:“‘散发子’被困‘血牢’,他们自然毫不知情……”
心念中,向吴莲说道:“你父亲还活着!”
吴莲全身一颤,傈声道:“你怎么知道?” “我见过他!” “什么?”
“我说我见过你父亲。” “真的?他……在哪里?”
唐子良想了一下,说道:“他在哪里我暂时不告诉你,不过,终有一天你们会相见的。”
吴莲对这件事,只是将信将疑,她并不是不相信唐于良,而是认为这事的真实性不大。
她父亲失踪已近二十年,哪里还有活在人世之可能?可是唐子良之言,当非谎言,而事情之真实性如何,只好等事实证明了。
她叹了一口气,道:“那么,我走了。” “你请吧。”
吴莲走了几步,突然又把脚步停了下来,她幽幽地看了唐子良一眼,说道:“唐少侠,你想知道一件事吗?”
“什么事?” “我……曾经爱过你!” “什么?”
唐子良对于吴莲这一句话,感到了意外,一时之间,他不由错愕地注视着吴莲。
吴莲黯然苦笑道:“真的,我爱过你,也关心过你,可是,现在这爱已成过去。”
唐子良真想不到吴莲也曾爱过自己,一时之间,他有一份失望的感觉,这失望之情为何而起,连他自己亦茫然了。
唐子良依旧茫然注视她。 吴莲惋然道:“你不相信?” “我……”
“或许你是不相信的,但在我来说,这是真的,我爱过你,可是现在已成过去了。”
袅袅衷肠之语,闻来令人感动,唐子良叹了一口气,道:“多谢你的情意,唐子良当永铭心扉。”
她惋然一笑,道:“那么,我走了。” “你珍重。” “你也保重,再见!” “再见!”
道声再见,他们依依而别,她娇俏的影子,缓缓消失在林中……
唐子良凝视着她的背影出神,他为吴莲这最后的话,感到了一股酸楚而又黯然。
自然,她的话是十分真实的,他不愿去否认,然而,这像吴莲所说,这些已成过去,再也追不回来了。
唐子良在突然之间,有了决定,他必须让这个曾经暗地里爱过自己的女人——吴莲得到幸福。
想到这里,他自语道:“那么,我该去找锦衣少年了……”
心念打妥,他弹身飞射而去。
几个纵落之间,唐子良已出了林野,就在唐子良飞身急奔之际,一声冷喝之声,倏然破空传来:“站住!”
唐子良闻声,下意识把脚步停了下来,人影疾闪,十数条蓝衣人影,突泻落在他的面前。
唐子良一愕,当首的是一个绝色的蓝衣艳妇,她约摸三十来岁,长得妖艳无伦。
她望了望唐子良,问道:“阁下可是唐子良?” 唐子良冷眼一扫,道:“对了。”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阁下果然俊伟不凡……”
“过奖了,你们想必是‘铁血帮’的门人了?”
“阁下果是好眼力,我们正是‘铁血帮’的门人……” “找我而来?” “不错。”
“干什么?” “奉本帮帮主之令,特请阁下到本帮一行。”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可是我现在没有空。” “什么时候才有空?”
“这很难说,当我有空之时,贵帮我势在必行。”
蓝衣艳妇冷冷道:“阁下何必强人所难,我奉命请你到本帮一行,假如请不到你,我可能身首分家……”
“这是你的事。” 蓝衣艳妇脸色一变,道:“阁下当真不去?”
“我会去的,但不是现在。”
“我看你还是去的好,以免迫我对你动手,再说你总是要去的,迟早都是一样。”
唐子良冷冷道:“我说过我不去。” “那你要我用强?” “你出手试试。”
唐子良一语甫落,蓝衣艳妇冷冷一笑,突欺身向唐子良走了过来,在蓝衣艳妇欺身之下,十数个蓝衣人也向唐子良欺身围上。
场面突现杀机。
唐子良一无所动,冷冷道:“在动手之前,我是不是可以请教你一件事?” “说。”
“贵帮总堂在什么地方?” “干什么?” “我说过我会到贵帮一行。”
“在铁石山铁石谷。”
蓝衣艳妇语锋略为一顿,又说道:“不过,以我之意,还是阁下跟我一起走。”
说话声中,已欺到了唐子良立身五尺之处,一时之间,一股骇人的杀机,已隐隐而出。
唐子良似是一无所睹,他冷冷一笑,道:“我说过我不去……” “找死——”
蓝衣艳妇一声叱喝,疾如电光石火,向唐子良立身之处,射了过来,出手攻出了一掌。
这蓝衣艳妇之出手,出乎了唐子良意料之外的快,唐子良也不想想,“铁血门”已有仇人死在他的手下,这第二次现出之人,岂是武功泛泛之辈?
唐子良在心念之中,低喝一声“来得好”,身子一转,疾攻一掌,唐子良这一掌,将蓝衣艳妇的身子,封了开去。
蓝衣艳妇悚然色变,道:“阁下武功果然惊人!” “你也不差!”
唐子良口里说着,内心也不由暗暗吃惊,以他的功力,应付这蓝衣艳妇,足有余裕,可是想在十招之内,把她制下,那是一件根本办不到的事,假如在动手之中,这些蓝衣人来个围攻,那是对自己极为不利的。
唐子良心念中,内心不由感到了一丝恐惧。 这当儿——
蓝衣艳妇冷冷笑了一笑,道:“唐子良,你再接这一招试试。”
喝话未落,蓝衣人影乍闪,闪身之下,已欺到了唐子良的面前,右手凌厉拂出了一招。
一掌拂出,左手也蓄势待发。
唐子良哪把蓝衣艳妇放在心上,当下在蓝衣艳妇一掌攻到之际,他不避反进,反攻一掌。
唐子良此时已存速战速决之心,这攻出的一掌,已用了“天魔掌”的绝学,人影疾闪,掌力已经封出。
蓝衣艳妇已知唐子良的内力惊人,是以在唐子良一出手之下,她不敢贸然对招,一弹身,闪了开去。
蓝衣艳妇借退为进,一退一进之间,第二掌已再度凌厉扫出。
唐子良出手比蓝衣艳妇更快,在对方一退之下,第二掌已凌厉扫出。
蓝衣艳妇似是估不到唐子良出手会如此之快,当下在唐子良出手之际,她被迫得退出了一丈之外。
唐子良一掠身,第三掌已告攻出。
这两人均是武林罕见的绝代高手,这出手之势,快逾星火,刹那之间,已攻出了五招。
五招过后,蓝衣艳妇已被唐子良迫得毫无还手之力,节节后退,如以情形而论,再不出五招,蓝衣艳妇必然要毁在唐子良之手。
这情形令十数个蓝衣人为之色变。 倏地——
就在唐子良与蓝衣艳妇打得难解难分之际,一个蓝衣老人右手一扬向门人断喝道:“上!”
蓝衣老人一声断喝之下,已当先弹身而起,向唐子良射了过去,一掌猝告拍出。
蓝衣老人的掌力甫告击到,其余十几个人也挟以星火之势,分扑唐子良,各攻一掌。
这合力围攻之势,的确叫唐子良难于抵挡。
他一声断喝,一掌封出,人已退了一丈来远,他的目中,射出了精光,喝道:“你们要用这下流手段么?”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阁下如不跟我们走,我们只好如此。”
唐子良脸色一变,切齿道:“你们真非找死不可?” “只怕死的是你唐子良。”
唐子良厉声一笑,喝道:“那你们过来试试。”
蓝衣艳妇一声冷笑,身子猝然弹起,疾向唐子良射了过来,迅厉攻出了一掌。
蓝衣艳妇甫自出手攻招,那十几个蓝衣人也掠起了身子,向唐子良疾射过来十数道掌力,涌向了唐子良。
唐子良早已料到这一着,蓝衣艳妇与十数个蓝衣人出手之际,他一掠身,飞射而起,掌力猝然劈下。
唐子良这出手之势,十分快速,人影疾闪之间,首当其冲的两个蓝衣人,已应声惨死于地上。
这只是在极快的瞬间之事,唐子良一掌甫自击毙了两个蓝衣人,蓝衣艳妇已欺到了唐子良的身前,拍出了两掌。
两掌击出,蓝衣老人的掌势也告攻到。
动手之快,快逾电光石火,唐子良猝然转身,以实攻虚,他的掌势向扑来的蓝衣人攻了过去。
三个蓝衣人似根本没有料到唐子良这一着,当下闪身已自不及,三声闷哼同时响起。
人影乍闪,三条人影同时栽出一丈。 这时——
蓝衣艳妇的掌力,已击向了唐子良的背后!
唐子良一咬钢牙,出手猛然拂出了一掌。 砰!
两股内家真力,击撞在一起,激起了狂飙飞射,蓝衣艳妇被震退了一丈来远,脸色一白,方才勉强站稳。
唐子良也退了五六步,才站稳了脚步,唐子良身子刚刚站稳,如涛的掌力,已向他涌了过来。
这一下确实叫唐子良无从闪身。 他一咬牙,又硬封了一掌。
砰然巨爆,唐子良一个拿桩不稳,退了十来步,三个蓝衣人一声闷哼,同时栽出了一丈。
蓝衣老人一掌猝告劈到。
这种连环出手的攻势,的确叫唐子良无法闪躲,他纵是身负绝世武功,无奈这些蓝衣人均是“铁血门”精选之人,其武功之高,均在江湖高手之上。
在蓝衣老人一掌攻到之际,唐子良似已无力还掌,他卖了一个险招,身子如电射了出去。
唐子良这一弹身,果然被他脱出了数丈之外,但蓝衣艳妇也扑身而至,出手攻到。
这些人似是不将唐子良毁去,势不甘心。 倏地——
就在蓝衣艳妇出手一击之际,十个蓝衣人分以左右,也猝然而又疯狂地卷了过来。
不死不休。 疯狂扑击。 疯狂赌命。
唐子良一声厉喝,避过了蓝衣艳妇的攻势,一掌击向了扑来的蓝衣人。
唐子良此时心知必须先杀了这些蓝衣人,然后,才有致胜之心,否则,他今日难逃围攻毒手。
唐子良一掌击出,第二掌又告凌厉卷出——
哇哇哇三声惨叫,三个蓝衣人应声栽了下去,蓝衣老人与蓝衣艳妇,分以左右之势,合力攻出了一掌。
唐子良在掌毙其余蓝衣人之际,对这蓝衣艳妇与蓝衣老人的攻势,他委实没有闪躲之力。
他一咬钢牙,一掌击向了蓝衣艳妇! 砰!
一掌硬接,使蓝衣艳妇疾退了两丈,一口鲜血喷了出来,唐子良也疾退了五六步!
这当儿—— 蓝衣老人的一掌,已击在了他的身上。 砰!
唐子良在对方一击之下,忍不住又疾退了十来步,脸色一白,心血一阵翻涌,一口鲜血几乎为之喷出。
人影乍闪,七个蓝衣人疾如电光石火,向唐子良射了过来,分扑而至,这一来,唐子良确实已无闪身之力。
倏地—— 就在此时,一声冷叱之声,破空传来:“住手!”
这一声叱喝之声,十分阴冷,扑向唐子良的蓝衣人不由齐收身后退,循声望去,但见场中多了一个黑衣女婢模样的女子。
这黑衣女婢的出现,使唐子良缓了一口气,唐子良目光一扫之下,不由噫了一声,他似是在什么地方,见过这黑衣女婢,而一时之间,竟又想不出来!
蓝衣老人冷冷喝道:“你这女娃儿干什么?”
黑衣女婢冷冷一笑,道:“你们好不要脸,十几个人围攻一个人,这算什么好汉?”
蓝衣老人冷冷一笑,道:“你也管得着?” “要管自然管得着!”
“我倒要看看你凭什么?”
这黑衣女婢的女子出现,不但使唐子良能够缓一口气,而且功力也能够就此恢复过来。
黑衣女婢阴冷冷一笑,道:“我要你们的命,只是在举手间的事。”
蓝衣老人再也忍耐不住,大喝道:“好大的口气,我先宰了你!”
一语未落,已向黑衣女婢射了过来,出手凌厉攻出了一掌,黑衣女婢不敢硬接,弹身闪了开去。
在黑衣女婢一闪身之际,蓝衣老人第二掌又告攻到,但见黑衣女婢右手一扬,也攻出了一掌。
掌力攻出,一声惨叫,应声而起,但见蓝衣老人疾退了一丈,手按腹部,踉跄退了十来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但见他的脸色极为苍白、神情似是痛苦无伦,倏见鲜血从他七孔溢了出来,这情形使所有之人,都打了一个冷战。
倏地—— 蓝衣老人一声惨叫,口血狂喷,人已栽地死去。
所有之人,齐为之打了一个冷战! 黑衣女婢冷冷一笑,道:“谁还想过来送死?”
骇立当场的蓝衣人,齐向黑衣女婢射了过来,狂喝道:“宰了这女婢!”
七条人影,似狂涛骇浪一般,齐向黑衣女婢射了过来,掌力如涛,其势犹如疯狂一般。
黑衣女婢脸色一变,栗声喝道:“住手!”
七条蓝衣人在黑衣女婢喝话之下,不约而同地把身子收了回去,黑衣女婢目中射出了骇人的光彩,冷冷喝道:“你们假如真想找死,不妨再过来试试!”
七个蓝衣人狂喝道:“我倒要看看你要叫我们如何死法……”
人影乍闪,又疯狂扑来。
黑衣女婢在蓝衣人疯狂疾扑之下,身形一弹,人已闪了开去,这时七个蓝衣人再度扑上。
在七个蓝衣人一扑之下,黑衣女婢身形疾射而上,右手疾然扬出,一掌击来。
七个人对于黑衣女婢这一掌哪放在心上,当下有人出掌击去,封开了她的掌力。
倏然——
两声唉哟惨呼之声,同时响起,但见两个蓝衣人踉跄后退,手按腹部,砰的一声,一屁股坐地不起。
紧接着惨叫之声,不绝于耳,其余五个蓝衣人惨叫之声响起,均踉跄后退,颓然坐地不起。
紧接是七人栗声的惨叫,但见七个蓝衣人,全部七孔溢血,倒地死去。
手段之辣,死状之惨,均令人为之毛骨悚然!
黑衣女婢冷冷一笑,道:“这是你们找死,可怨不得我。” 倏地——
一声厉笑声起,循声望去,但见发笑之人,竟是那蓝衣艳妇,她脸色发青,在疯狂大笑……
挟着疯狂的厉笑声中,她突向黑衣女婢扑去,道:“贱婢,我与你拚了。”
喝话声中,已向黑衣女婢扑了过来。
唐子良站在一侧,心中的怒火,再也忍耐不住,他一声断喝:“我就宰了你。”
在蓝衣艳妇扑身攻招之际,他一掠身,已截住蓝衣艳妇的去路,出手拂出了一招。
蓝衣艳妇此时虽有拚命之心,无奈她的武功根本不是唐子良之敌,再加上原先受伤未愈,哪里是唐子良的敌手?
唐子良一掌拂出,蓝衣艳妇被唐子良封退了七八步,唐子良厉声喝道:“再接这一掌试试。”
掌式化起了一道弧形幻影,“魔风鬼影”的一招,已卷击蓝衣艳妇。
这只是在刹那间的事,在蓝衣艳妇身子甫自退下之际,唐子良凌厉的掌风已告击到。
蓝衣艳妇此时亦有拚命之势,在唐子良这一掌攻到之际,她不避反进,硬然攻出了一掌。
砰!
人影乍闪,蓝衣艳妇被唐子良这一掌震退了一丈来远,一口鲜血再度喷了起来,一屁股坐地不起。
唐子良身形一划,已将蓝衣艳妇像提小鸡一般地提了起来,蓝衣艳妇悚然地注视着唐子良。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现在该死的是谁?”
蓝衣艳妇冷冷一笑,道:“我既然落在你手里,杀剐任由你了。”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你倒说得干脆……”
“大不了一死,难道还有什么不干脆的?” “你认为我会叫你好好死么?”
蓝衣艳妇栗声道:“你……你要怎么样?”
唐子良冷冷一笑,道:“我要叫你痛苦死去……” “你……”她悚然了。
唐子良将她掷落地上。
唐子良冷冷一笑,右手猝然拍出,分点了蓝衣艳妇周身数处大穴,但见蓝衣艳妇一声闷哼,唐子良将她掷落地上。
蓝衣艳妇落地之后,身子突-阵抽搐,似痛苦异常,哀叫出口,人在地上打滚,其状甚惨。
滚动了几下,她终于忍受不住这全身剧痛,仆地昏死过去。
唐子良皱了皱眉头,冷冷一笑,道:“我要叫你慢慢痛苦而死……”
黑衣女婢突问道:“唐少侠,你跟他们有仇?” “不错。” “他们是谁?”
“铁血帮门人,请问姑娘是谁?你会施毒?刚才这些人均是死于姑娘所施之毒。”
“不错……”
“今日如非姑娘,在下恐有生命之险,在下就此谢过了,请问姑娘芳名?”
黑衣女婢微微一笑,道:“唐少侠真是贵人多忘事,难道你记不起我是谁了?”
唐子良讪讪一笑,道:“在下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姑娘,只是一时记不起来了。”
“你不是去过毒谷么?”
唐子良心头一震,脱口道:“我记起来了,你是谷主的使女其中一位。”
“对了,想不到你还记得。”
唐子良见了这黑衣女婢,突然想起了当初“毒谷”谷主手下施恩之情,心头不由一阵黯然。
当初三招之赌,“毒谷”谷主胜而言败,并赐解药,使自己能重出“毒谷”,那娇俏的影子,不时盘旋于唐子良脑际。
唐子良黯然问道:“你谷主好么?” 黑衣女婢笑了笑,道:“你想念过她么?”
唐子良苦笑了一下,道:“令谷主当初对我唐子良手下施恩,我几曾忘怀过?只是唐子良琐事缠身,致未赴谷敬谢恩情……”
“那么,你是想念过她了?” “不错,令谷主芳容,时在我唐子良脑中。”
“那我得代我们谷主向你道谢。”
唐子良道:“姑娘回谷之后请向令谷主代致唐子良的谢意。”
“我还不回去……我是找你来的。” “找我?” “正是。” “有什么事么?”
“是我家谷主。” 唐子良心头一震,又道:“你谷主?你谷主有什么事么?”
黑衣女婢的脸上,突然掠过了一丝愁容,道:“她病了!”
“病了?请郎中看过没有?” “没有用,看不好!”
唐子良心头一寒,道:“难道她身罹绝症?” “是绝症!” “啊!”
唐子良脱口叫了起来,道:“是什么绝症?” “目前还看不出。”
唐子良不由皱了一皱眉,道:“她会死么?” “可能!” “你的意思要我去看看她?”
“最好是这样,我知道我们谷主对你很好。”
唐子良咬了一咬钠牙,道:“我会来的,你先回去吧!”
“你真的会来?什么时候?” “几天之内!”
黑衣女婢苦笑了一下,道:“但愿你真的会来,我走了。” “请贵谷主保重!”
黑衣女婢苦笑道:“愿你早到。” 话犹未了,黑衣人影一闪,已飘然而去。
唐子良黯然站立当场,这又是一件出他意料之事,想不到“毒谷”谷主竟身罹绝症,生命危在旦夕!
当初施恩,今日她突面临死亡,这怎么不令唐子良对人生之变化感慨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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