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里新坟尽少年,修行莫待鬓毛斑。
  前景墨绿路头险,十五时中自著研。
  那四句诗,单道著禅和子打坐参禅,得成正果,非同轻松,有个别许先作后修,先修后作的高僧。自家前日说那南渡赵德昌天子在位,嘉兴年间,有个官人姓柳,双名宣传教育,祖贯阿塞拜疆巴库府永嘉县崇阳镇人员。年方贰12虚岁,胸藏千古代历史,腹蕴五车书。自幼父母双亡,蚤年孤苦,家族又无所依,只身笃学,赘于高判使家。后不可或缓及第,御笔授得宁海军钱塘府府尹。恭人高氏,年方八柒周岁,生得聪明伶俐,姿容端严。新赘柳府尹在家,未及一年,欲去上任。遂带大器晚成仆,名赛儿,19日告别了娘亲戚丈母,前往钱塘府新任。饥餐渴饮,夜住晓行,不则二十二十七日,已到大梁府接官亭。蚤有所属官吏师生、粮里耆老、住持僧道、行首人等,弓兵隶卒、轿马人夫,俱在彼处,接待入城。到府中,搬移行李什物,铺排已完,那柳府尹出厅到任。厅下一应人等参拜达成,柳府尹遂将参见职员花名手本逐条点过不缺,止有城南水月寺竹峰少住持玉通禅师,乃西藏人员,点不到。府尹大怒道:“此秃无礼!”遂问五山十刹禅师:“何故此僧不来参接?拿来问罪!”当有各寺住持禀覆老公:“此僧乃古佛出世,在竹阿峯修行,已八十一年,不曾出来。每遇迎送,自有门生。望夫君方便。”柳府尹虽依僧言不拿,心中不忿。各人自散。
  当日府堂公宴,承应歌妓,年方二八,花容妩媚,唱韵悠扬。府尹听罢大喜,问妓者何名,答言:“贱人姓吴,小字红莲,专生龙活虎在上厅祗应。”当日酒筵将散,柳府尹唤吴红莲,低声分付:“你前不久用心去水月寺内,哄那玉通和尚云雨之事。
  如了事,就将所用之物前来照证,小编那边重赏,判你从良;如不了事,定当记罪。”红莲答言:“领孩子他爹钧旨。”出府一路自思如何是好,眉头大器晚成蹙,计上心头。回家将柳府尹之事后生可畏一说与娘知,娘儿七个商讨生龙活虎夜。
  至次日马时,天阴无雨,就是十七月冬尽天气。吴红莲一身重孝,手提羹饭,出清波门。走了数里,将及近寺,已然是申牌时分,风雨大作。吴红莲到水月寺山门下,倚门而立,进寺,又无人出。直等到天晚,只见到个老道人出来关山门。红莲向前道个万福,那老道人回礼道:“天色晚了,孩子他妈请回,笔者要关山门。”红莲双目泪下,拜那老道人:“望大伯可怜,妾在城住,夫死百日,家中无人,自将羹饭祭拜。哭了一回,不觉天晚雨下,关了城门,回家不得,只得投宿寺中。望伯伯慈悲,告知长老,容妾寺中住宿,明蚤入城,免虎伤命。”言罢两泪交换,拜倒于山门地下,不肯走起。那老道人乃言:“娃他爹请起,作者与您布置。”红莲见她这么说,便立起来。
  那老道人关了山门,领著红莲到僧房侧首生机勃勃间小屋,乃是老道人卧室,教红莲坐在房内。这老道人神速走去长老寺院里法座下,禀覆长老道:“山门下有个年青娥子,一身重孝,说道孩子他爸死了,明天到坟上做羹饭,风雨大作,关了城门,进城不得,要在寺中权歇,明蚤入城,特来禀知长老。”长老见说,乃言:“此是有助于之事,天色已晚,你可教他在您房中过夜,今天五更打发他去。”道人领了谈话,来讲与红莲知道。
  红莲又拜谢:“小叔救命大恩,生死不要忘记大德。”言罢,坐在老道人房中板凳上。那老道人自去处置,关门闭户已了,来房中土榻上和衣而卧。那老道人日间艰苦,一觉便睡著。
  原本水月寺在桑菜园里,四边又无人家,寺里有多少个小和尚都去化缘,由此寺中冷静,无人交往。那红莲听得更鼓已然是二更,心中想着:“怎么着事了?”魂不附体,遂乃轻移莲步,走至长老房边。那间寺院关著门,意气风发派是大槅窗子,房中挂著一碗琉璃灯,明明亮亮。长老在禅椅之上打坐,也看到红莲在门外。红莲看著长老,遂乃低声叫道:“长老慈悲为念,救度妾身则个。”长老道:“你可去道人房中权宿,来蚤入城,不可在那烦扰笔者寺院,快去,快去!”红莲在户外深深拜了十数拜道:“长老慈悲为本,方便为门,妾身服装单薄,夜寒难过,望长老开门,借与风姿浪漫两件衣服遮住身体。救得性命,自当拜谢。”道罢,哽哽咽咽哭将起来。那长老是个慈悲善人,心中思虑道:“假若寒禁,身死在自个儿禅林门首,不当稳便。自古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佛塔。’”从禅床的上面走下去,开了槅子门放红莲进去。长老取豆蔻梢头领破旧禅衣把与他,自身依旧上禅床的上面坐了。
  红莲走到禅床边深深拜了十数拜,哭哭戚戚道:“肚疼死也。”这长老并不采他,本人瞑目而坐。怎当红莲哽咽哀痛,将身靠在长老身边,哀声叫疼叫痛,就睡倒在长老身上,或坐在身边,或立起叫唤不仅。大概也是三更,长老忍口不住,乃问红莲曰:“小拙荆儿,你怎样小心哭泣?这里疼痛?”红莲告长老道:“妾相公在日,有此肚疼之病,作者夫脱衣将妾搂于怀内,将热肚皮贴着妾冷肚皮,便不疼了。不想今夜疼起来,又值寒冷,妾死必矣。怎地得长老肯救妾命,将热肚皮贴在妾身上,便得病愈。若救得妾命,实在是救命大恩。”长老见他苦告可是,只得解开衲衣,抱那红莲在怀内。那红莲赚得长老肯时便慌忙解了自的衣服,赤了下截肉体,倒在怀内道:“望长老一发去了裤子,将热肚皮贴风华正茂贴,救妾性命。”长老初时不肯,次后一次八次,被红莲用尖尖玉手解了工装裤。当时不由长老禅心不动。那长老看了红莲如花如玉的肌体,春心荡漾起来,四个就在禅床面上两相欢洽。长老搂著红莲问道:“娃他妈高姓何名?这里居住?因何到此?”红莲曰:“不敢蒙蔽,妾乃上厅行首,姓吴,小字红莲,在于城中南新桥居祝”长老那个时候被魔障缠害,心欢意喜,分付道:“那一件事只可您知本身知,不可泄于外人。”少刻,云收雨散,被红莲将口扯下白布衫袖一头,抹了长老精污,收入袖中。那长老困倦不知。
  长老固然那样,心中吸引,乃问红莲曰:“表嫂此来必有缘由,你可实说。”一再进逼,要问清楚。红莲被长老催逼不过,只得实说:“建邺府新任柳府尹,怪长老不出寺接待,心中山大学恼,由此使妾来与长老成其云雨之事。”长老听罢大惊,悔之不比,道:“笔者的魔障到了,吾被您赚骗,使自己破了色戒,堕于地狱。”那时候东方已白,长老教道人开了寺门。红莲别了长老,急急出寺回去了。
  却说那玉通禅师教老道人烧汤:“笔者要洗裕”老道人自去厨下烧汤,长老磨墨捻笔,便写下八句《命丧黄泉颂》,曰:自入禅门无挂碍,八十五年心自在。
  只因一点念头差,犯了如来佛淫色戒。
  你使红莲破作者戒,作者欠红莲后生可畏宿债。
  我身德行被您亏,你家门风还我坏。
  写毕摺了,放在香炉足下压著。道人将汤入房中,伏侍长老洗澡罢,换了一身新禅衣,叫老道人分付道:“咸阳府柳府尹差人来请自身时,你可将香炉下简帖把与来人,教他回覆,不可有误。”道罢,老道人自去殿上烧香扫地,不知玉通大师已在禅椅上圆寂了。
  话分五头。却说红莲回到家中,吃了蚤饭,换了色衣,将著布衫袖,径来广陵府见柳府尹。府尹正(Yin Zheng卡塔尔坐厅,见了红莲,快捷退入书院中,唤红莲至近些日子,问:“和尚事了得否?”红莲将夜来事备细说了一次,袖中抽出衫袖递与看了。柳府尹大喜,教人去堂中取小小墨漆盒儿三个,将白布衫袖子放在盒内,下边用封皮封了。捻起笔来,写第一批简化汉字子,乃诗四句,其诗云:
  水月禅师号玉通,多时不下竹阿峯。
  可怜数点菩提水,倾入红莲两瓣中。
  写罢,封了简子,差多少个承局:“送与水月寺玉通高僧,要讨回字,不可迟误。”承局去了。柳府尹赏红莲钱三百贯,免他一年官唱。红莲拜谢,将了钱自回去了,不言而喻。
  却说承局赍著小盒儿并简子来到水月寺中,只见到老道人在殿上烧香。承局问:“长老在哪里?”老道人遂领了承局,径到古刹中时,只看见长老已在禅椅上圆寂去了。老道人言:“长老曾分付道:‘若柳娃他爸差人来请小编,将香炉下简子去回覆。’”承局大惊道:“真是古佛,预先已知那件事。”
  当下承局将了回简并小盒儿,再回府堂,呈上回简并原简,说长老圆寂一事。柳宣传教育展开回简生机勃勃看,乃是八句《葬身鱼腹颂》,看罢吃了后生可畏惊,道:“此和尚乃真僧也,是自己坏了他德行。”懊悔不比。差人去叫匠人合二个龛子,将玉通和尚盛了,教南山开元寺长老法空禅师与玉通和尚下火。
  却说法空径到柳府尹厅上取覆相公,要问备细。柳府尹将红莲事情说了一次。法空禅师道:“缺憾,缺憾,此僧差了心情,堕落恶道矣。那一件事老公坏了她德行,贫僧去与她下火,教导教他名下正道,不堕家畜之中。”言罢别了府尹,径到水月寺,分付抬龛子出寺后空地。法空长老鸟捻火把,打个圆相,口中道:
  自到川中三十几年,曾经在毗卢顶上眠。
  欲透赵州关捩子,好缘分做恶姻缘。
  燕语莺声还如故,石边流水冷沅沅。
  今朝指点菩提路,再休错意念红莲。
  恭惟圆寂玉通大和尚之觉灵曰:惟灵四十年来古拙,心中皎仲阳亮;临时照耀当空,大地乾坤清白。缺憾法名玉通,今朝作事不通。不去东白山参佛祖,却向红莲贪淫欲。本是色就是空,何人想空正是色!无福向非洲狮光中,享天上之逍遥;有分去驹儿隙内,受尘间之勤奋。就算路子不迷,争奈去之太速。大众莫要笑他,山僧指导不俗。咦!一点灵光透碧霄,兰堂画阁添澡裕法空长老道罢,掷下火把,焚龛将荆当日,看的人不知其数,只见到火焰之中,大器晚成道金光冲天而去了。法空长老与她拾骨入塔,各自散去。
  却说柳宣传教育妻子高氏,于当夜得风姿罗曼蒂克梦,梦里看到叁个行者,面如郁蒸,身材丰腴,步入主卧。爱妻吃了风流倜傥惊,一身香汗惊吓醒来。从此以后不觉身怀六甲。日月如梭,看看十一月满足,内人分娩生产,生下二个丫头。那时侍妾报与柳宣传教育:“且喜内人生得三个小姐!”三朝小刑,取名唤做翠翠。百日周岁,做了不怎么筵席。就是:
  窗外日光弹指过,席前花影座间移。
  那柳翠翠长成八周岁,柳宣教官满将及,收拾还乡。端的是:
  俗世好物不稳固,彩云易散琉璃脆。
  柳宣教感天行时疫病,无旬日而故。这柳府尹做官清如水,明似镜,不贪污和受贿赂,囊箧淡保爱妻具棺椁盛贮,挂孝看经,将灵柩寄在大庆寺内。
  老婆与仆赛儿并女翠翠欲回呼伦贝尔去,路途遥远,又无亲族投奔,身边些小钱财难供路费,乃于在城白马庙前赁后生可畏间房屋,三口儿搬来住下。又无生理,大器晚成住两年,囊箧消疏,那仆人逃走。那柳翠翠长成,年纪后生可畏17虚岁,生得十二分原样。那柳老妈家中娘儿多少个,日不料生,口食不敷,乃央间壁王阿妈问人借钱。借得羊坝头杨孔目课钱,借了八千贯钱,过了八个月,债主索取要紧。这柳阿娘被讨可是,迫不得已,只得央王阿娘做媒,情愿把孙女与杨孔目为妾,言过:“作者要她养老。”
  不数日,杨孔目上门女婿在柳老妈家,说:“作者养你母亲和外甥四位,天下太平,做个外宅。”
  不觉过了两月,那杨孔目因蚤晚不便,又两侧家火,忽四日回家与妻斟酌,欲搬回家。其妻之父告女婿停妻取妾,幽州府差人捉柳母亲并孙女一干人到官,要追原聘财礼。柳老妈诉说缺乏无措,由此将柳翠翠官卖。却说有个工部邹主事,闻知柳翠翠丰姿貌美,聪明亮丽,去问本府讨了,另买大器晚成间房屋,在抱剑营街,搬那柳阿妈并女儿去住下,养做外宅,又讨个奶子并小厮伏事走动。那柳翠翠改名柳翠。
  原本南渡时,建邺府最盛,只那通和坊那条街,金波桥下,有座卯月楼,又东去为熙春楼、南瓦子,又南去为抱剑营、漆器墙、沙皮巷、融和坊,其西为太平坊、巾子巷、狮虎兽巷,那多少个去处都是瓦子。那柳翠是玉通僧人转世,天生聪明,识字知书。诗词歌赋,无一不知;女工针指,无有不会。那邹主事13日半月来得意气风发遭,千不合,万不合,住在抱剑营,是个行首窟里。那柳翠每一天安静清闲,学不出好样儿,见邻妓家有客人来往,他心里欢愉,也去门首卖俏,引惹子弟们来察看。暗送秋波,逐步来家宿歇。柳阿娘说她不下,只得随孙女做了行首。多有权族子弟爱戴他,饮酒作乐,殆无虚日。邹主事见到那样行径好不雅相,索性与她个决绝,再不往来。那边柳翠落得无人调教,公然大做起来。只因柳宣传教育不行阴骘,折了孙女,此乃一还一报,天理昭然。后人观此,不可不戒。有诗为证,诗曰:用巧计时伤巧计,爱平价处落平价。
  莫道本人侥幸免,子孙自然受人欺。
  后来直使得大器晚成尊古佛,来度柳翠归依正道,返本还原,成佛作祖。
  你道这尊古佛是何人?就是月明和尚。他自幼出家,真个是五戒具足,一清二白,在皋亭山显孝寺住持。超越与玉通禅师俱是办法契友,闻知玉通圆寂之事,呵呵大笑道:“阿婆立脚跟不牢,不免又去做娇妻也。”后来闻柳翠在抱剑营色艺擅名,心知是玉通济公转世,意甚怜之。十四日,镇国寺法空长老到显孝寺来看月明和尚,坐谈之次,月明和尚谓法空曰:“老通堕落风尘已久,恐积渐沉迷,遂失性情,能够相机度他出生,不可迟矣。”
  原本柳翠虽堕娼流,却也许有风华正茂种利润,从小好的是法力。
  所得缠头金帛之资,尽情布施,毫不珍重。况且柳阿妈亲生之女,哪个人敢阻挡?在万松岭下造木桥生机勃勃座,名曰柳翠桥;凿少年老成井于抱剑营中,名曰柳翠井。别的有益济人之事不可尽说。
  又制下布衣风流倜傥袭,每逢月朔月望,卸下铅华,穿著布素,闭门念佛;虽宾客如云,此日断不接见,以此为常。那月明和尚只为那节上,识透他根器不坏,所以立心要度他。正是:悭贪二字能除了那些之外,终是西方路上人。
  却说法空长老当日领了月明和尚言语,到前不久假以化缘为因,直到抱剑营柳行首门前,敲著木鱼,高声念道:欲海轮回,沉迷万劫。眼底荣华,空花易灭。
  豆蔻梢头旦无常,四大消歇。及早回头,出家念佛。
  那日正值柳翠青海湖上游耍刚回,听得化缘和尚声口正当,便教丫鬟唤入中堂,问道:“师父,你有啥本事,来此化缘?”法空长老道:“贫僧没甚本领,只会说些因果。”柳翠问道:“何为因果?”法空长老道:“前为因,后为果;我为因,受者为果。假设种豆得豆,种瓜得瓜,种是因,得是果。不因种下,怎得收成?好因得好果,恶因得恶果。所以说,要知前世因,今生受者是;要知后世因,今生小编是。”
  柳翠见说得清楚,心中欢畅,留她吃了斋饭。又问道:“自来佛门普遍,也许有大家风尘中人成佛作祖否?”法空长老道:“当初观世音菩萨大士见世间欲根深重,化为美色之女,献身妓馆,平时接客。凡王孙公子见其长相,无不倾倒。意气风发与之连通,欲心顿淡。因彼有行政法力故,自然能解除邪网。后来无疾而死,里人买棺安葬。有胡僧见其冢墓,合掌作礼,口称:‘善哉,善哉!’里人说道:‘此乃娼妓之墓,师父错认了。’胡僧说道:‘此非娼妓,乃观世音化身,来度世上淫欲之辈归夏梅道。假若不相信,破土观之,其形骸必有好奇。’里人果然不相信,忙斸土破棺,见骨节联络,交锁不断,色如白银,方始惊异。因就冢立庙,名字为黄金锁子骨菩萨。那叫做清清澈的凉水花,污泥不染。小娇妻前天混于风尘之中,也因前生种了欲根,所以今生落水。若前几天仍复执迷不悔,把倚门献笑认作本等活计,将生生世世起浮欲海,永无脱身轮回之日矣。”
  那席话,说得柳翠心中变喜为愁,翻热带作物冷,倏然起追前悔后之意,便道:“奴家闻师父因果之说,心中如触。倘师父不弃贱流,情愿供养在寒家,朝夕听讲,不知允否?”法空长老道:“贫僧道微德薄,不堪为师;此间皋亭山显孝寺有个月明禅师,是活佛度世,能知人过去前途之事,小内人若坚心求道,贫僧当引拜月明禅师。小娇妻听其教学,必能洞了夙因,立地明心见性。”柳翠道:“奴家素闻月明禅师之名,明天便当专访,有烦师父引入。”法空长老道:“贫僧当得。今天侵晨在显孝寺前相候,小太太休得失言。”柳翠舒出尖尖玉手,向乌云鬓边拔下意气风发对赤羽客头钗,递与长老道:“些须小物,权表微忱,乞师父笑纳。”法空长老道:“贫僧虽则募化,大器晚成饱之外,别无所需,出亲人要此首饰何用?”柳翠道:“纵然师父用不著,留作山门修理之费,也见奴家一点真挚。”法空长老这里肯受,合掌辞谢而去。有诗为证:
  追欢卖笑作生涯,抱剑营中率先家。
  终是法缘前世在,立谈因果倍嗟呀。
  再说柳翠自和尚去后,转展思谋,风度翩翩夜不睡。次早出发,梳洗完结,浑身上下换了大器晚成套新衣,只说要往天竺进香,母亲何人敢阻当?教丫鬟唤个小轿,风姿浪漫径抬到皋亭山显孝寺来。那法空长老早在寺前相候,见柳翠下轿,引进山门,到大雄宝殿拜了释迦牟尼佛,便同到方丈参谒月明和尚。正值和尚在禅床的面上打坐,柳翠一见,不觉拜倒在地,口称:“弟子柳翠参谒。”月明和尚也不回礼,大喝道:“你三十七年烟花债,还偿非常不足,待要怎么?”吓得柳翠一身冷汗,心中恍惚如享有悟。再要开言问时,月明和尚又大喝道:“恩爱无多,埋怨有尽,唯有佛性,常明不灭。你与柳府尹打了平火,该处以自身资金财产回去了。”说得柳翠肚里摸不着头脑,快速磕头道:“闻知吾师范大学智慧、大光明,能知三生因果。弟子至愚无识,望吾师明言提示则个。”月明和尚又大喝道:“你要识庐山真面目目,可去水月寺中,寻玉通禅师与你验证。快走,快走!走迟时,老僧禅杖阴毒,打破你那粉骷髅。”那豆蔻梢头答应,唤做“显孝寺堂头三喝”。就是:
  欲知因果三惹祸,只在僧人当头棒喝中。
  柳翠被月明师父连喝叁回,再不敢开言。慌忙起身,依先出了寺门,上了小轿,分付轿夫径抬到水月寺中,要寻玉通活佛注脚。
  却说水月寺中央银行者,见大器晚成乘女轿远远而来,内中坐个女孩子。看看抬入山门,忽忙唤集火工道人,不容他下轿。柳翠问其缘由,行者道:“当初被一个妇人,断送了本身寺中等教育职工父性命,到现在师父们分付不容妇人入寺。”柳翠又问道:“什么妇人?如何有恁样做作?”行者道:“七公斤年前,有个女生夜来寺中住宿,拾叁分哀求,老师父发起慈心,容他下榻。原本那妇人不是良家,是个娼妓,叫做吴红莲,奉柳府尹钧旨,专门前来哄诱我老师父。当夜假装肚疼,要先生父替他偎贴,由此破其色戒。老师父惭愧,题了八句偈语,就圆寂去了。”
  柳翠又问道:“你可记得他偈语么?”行者道:“还记得。”遂将偈语八句,念了一次。柳翠听得念到“小编身德行被你亏,你家门风还自己坏”,心中豁然明白,恰像自家日常做下的相仿。
  又问道:“那位教授父唤甚么法名?”行者道“是玉通大师。”
  柳翠点头会意,急唤轿夫抬回抱剑营家里,分付丫鬟:“烧起香汤,小编要洗浴。”那个时候丫鬟伏侍洗浴达成,柳翠挽就乌云,抽取粗鲁的人穿了,掩上房门。卓上见列著文房四宝,拂开素纸,题下偈语二首。
  偈云:
  本因色戒翻招色,红裙生把缁衣革。
  今朝脱得赤条条,柳叶水旦总无迹。
  又云:
  坏你门风笔者亦羞,不期而遇甚时休?
  今朝卸却恩仇担,廿三年前水月游。
  后边又写道:“小编去后随身服装入殓,送到皋亭山下,求月明师父后生可畏把粗暴火烧却。”写毕,掷笔而逝。丫鬟推门进去不见声音,向前看时,见柳翠盘膝坐于椅上。叫呼不应,已坐化去了。慌忙报知柳老母。柳阿妈吃了豆蔻年华惊,呼儿叫肉,啼哭未来。乱了三遍,念了二首偈词,看了前面写的遗嘱,细问丫鬟天竺进香之事,方晓得在显孝寺参师,及水月寺行者黄金时代段说话。分明是相公柳宣传教育不行好事,破坏了玉通大师法体,引致玉通投胎柳家,败其门风。冤家路窄,理当如此。明日被月明和尚辅导破了,他就脱可是去。他要送皋亭山下,不可违之。但遗言火厝,心中不忍。所遗服装尽多,可为造坟之费。当下买棺盛殓,果然只用随身服装,不用锦绣金帛之用。入殓达成,合城王孙公子一贯往来之辈,都来探丧吊孝。
  闻知坐化之事,无不嗟叹。柳阿妈先遣人到显孝寺,报与月明和尚知道,就与她说道埋骨一事。月明和尚将皋亭山下隙地一块助与柳阿妈,择日下葬。合城国民闻得柳翠死得奇异,都道活佛显化,尽来送葬。造坟完结,月明和尚向坟合掌作礼,说偈四句。
  偈云:
  八十三年花柳债,一朝脱卸无拘碍。
  红莲柳翠总虚空,从今未来老通长自在。
  于今皋亭山下,有个柳翠墓神迹。有诗为证:
  柳宣传教育害人自害,通和尚因色堕色。
  显孝寺三喝机锋,皋亭山青霄白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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